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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求佛(五) “佛,有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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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有朝一日,我会想到佛是什么样子的,到那时,我定然亲手为佛雕刻一座我心中的佛像”念业跪坐在床上,看着手中小小的木雕,那是凡人眼中,佛的样子,但念业并不喜欢。
念业曾问佛,明明佛不是那个样子,为什么人类都觉得佛是一个慈祥憨厚的光头胖子,那一点都不像佛。
于是佛问,那在念业的眼中,佛该是什么样的。
念业看着佛,默然了,她天天看着佛,听着佛的教诲,然而,她竟不知该如何形容佛的样子,她看到的佛,无法用言语描述。
佛笑了“相由心生,你觉得佛是什么样子,佛便是什么样子”
念业懵懂,“所以人类以为的佛的样子,只是人类心中这么觉得”
佛答“然”
念业不知道佛说的然是肯定还是否认,佛不会再给更多的答案了,只是她还有一个疑问,“可念业心中的佛,总想不出该是什么形象的”
佛说“该什么样,便是什么样”
念业不解,但佛真不会再多答了,虽然佛总说的模棱两可,让念业不知道理解对了没有,为此,她常问佛,她想的是否对了,可佛,从来是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你心所想,便是正解”那是佛第一次回答了她问了千万遍的问题,念业总以为,佛是永远不会回答的。
但那一次,佛回答了,并非告诉她对错,而是告诉她无需顾虑。于是,念业再不问那个缠了佛无数次的傻问题,也不再执着那在她看来难看的佛像。
对或者错,有时候并不是那么重要的,也许,这才是佛要她知道的意思吧,只是,又一次让佛失望了,她总是没有想透佛说的话。
心中有着念想,她便常常想着佛的样子,只是她依旧想不通佛该是什么样子。
“佛,究竟该是什么样子呢”不觉得,念业问出了声,反正,她知道,不会有人回答她的,但这次,似乎有了不同。
只听到一声嗤笑,念业就知道白江来了,昨日留着她不让走,今日又是早早到了她的房间,正巧听到了她的自问“佛本无相,你如何想,他都是一样的”
“所以我问的,是我心中的佛”念业淡淡回答,佛本无相,她早就听过了,只是佛说,每个人的心中,都有自己认为的佛像,独一无二。
千千万万个独一无二,是佛,也不是佛。
“呵”白江意味不明的笑了。他靠近念业,直视念业眼睛,靠的极近,差一点就亲上了,这么近的距离,其实他们是看不清彼此的眼神的,太近了。
白江也许是想压迫念业后退,只是最终,却是他先受不住,退了开去,念业的眼神始终淡然如初,而白江的眼中是晕不开的墨色,藏起了所有神思。
“好了,说说她要你做的事吧,指不定我会帮你也说不定”白江开口,让这冷意的房室陡多了些暖意,谁叫这男人的声音如此温柔。
但念业是谁,那足以让女孩们忘了自己的声音,对她而言并没有什么特别,在念业的心中,世上最好听的声音,就是佛在说话。
“她只要我问一句,为什么”念业看着闲适的靠在她床上的白江,淡淡的说,似乎她来,就只是为了要这样一个答案。
“为什么?”白江含着浅淡的笑意,也不知是否懂了念业的问题,他起身拿过念业手中小小的佛像,静静看了好一会儿,才又道“她问的,是哪个为什么呢,毕竟,我可是有许多个为什么呢”
“你在制造武林的动荡”
“难得有一人看的透彻,那么,在问我这些问题之前,你是否先说说你自己呢,毕竟我心中,可是存了许多疑问的”白江说的漫不经心,但念业知道,她不说些什么,白江是不会给她答案了。
“这儿,是为她一人造的梦境…”念业将因果都说了出来,并没有特意隐瞒什么,只因,这不是真实的世界,无需遵守许多规则。
世界有着自己的规则,很多事是不能说的,该说的说,不该说的说了,是要遭祸的。而这梦境本就是虚幻,自然不同。
“如此说来,她倒是好运”白江笑了,但念业并不觉得他是开心的,反而是悲恨,念业不知道他悲什么,也不觉得池圣灵遇到他这样的人,有多幸运。
“她落得那样的下场,我倒不觉得好运”念业回到。
“呵呵,有佛缘啊,纵然落得那样的下场,还有佛帮她,而我呢?”白江的声音有些狰狞,等了一会儿,才平静下来。继续说着,说池圣灵想知道的。
池圣灵放弃佛缘所求的答案,让他的心中有着说不明的笑意,于是他也就笑了。
“她那么执着的想知道的东西,你也很奇怪我这么做吧”
“好像没什么意义,可是,我等佛的审判,已经等了很久了啊,为什么,佛不要我呢”
白江说,他在婴儿时期就捡到庙院,在庙院里长大,看着庙院许多的和尚,虔诚的信仰着佛,以后,他大概也是这样的,他这样想过,可是他想不到,佛,居然不要他。
十岁那年,他被告知,他不适合这里,因为,他不是佛选定的人,这是庙院里最老的和尚说的,那个老和尚,不知道活了多久了,只是永远安静淡然的坐在那里。
那时候,庙院里几乎所有的和尚都来送他,哭的稀里哗啦的,因为他是老一辈和尚最喜欢的小和尚,老一辈哭了,年轻的要是不哭,待会儿就有的受了。
他冷着脸,庙院就是他的家,可是,他被从家里赶出去了,所以他说他没有家,流浪才是他一生的终点。
越是走的久了,他就越想念庙院,他想回去了。可是哭过叫过喊过,他依旧是回不去的,然后,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佛既然不要他,那他就站到佛的对立面,等着佛的审判。他曾经听说过,从庙院离开的和尚,若是做了不该做的有违天法的事,是要被带回去,接受佛的惩罚的。
所以为了回去,他精心设计了一场骗局,他要成为武林最大的恶人,要成为佛要惩罚的罪人,显然,这个罪人做的很成功。
“庙院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地方,他们吃的果子,都是采树顶上长的最好的,落过地的都不会要,整座山他们都来去自如,即使只是一个人,也可以干翻山下的所有势力,可是,我却不属于那里了…”
“你看,我求的,正是她放弃的,多么可笑。我犯下了那么多的罪,就是为了佛的惩罚,可是为什么,佛还是不来,难道他要放我这样的罪人逍遥吗?”
“呵呵,也许,他是对的,这就是最好的惩罚了啊,永远的,求而不得!”白江说着,很是不屑。
你看,他求佛缘,而池圣灵放弃佛缘,求佛告诉她,他求什么。多么可笑啊,他们放弃的,正是对方所求的。
“心向佛者,处处皆佛,心怨佛者,处处皆魔”念业说道。听到这样的答案,她的心中也是有些动容的,但是,正如她说的,一切都是他的心在作祟。
佛曾说: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那真是抱歉了,我就是那么小心眼的人”白江带着邪意的微笑,将手中的佛像抛给了念业,道“反正,我还是要继续等的。说实话,我已经不信佛了”
“信不信佛,佛都是宽容的”念业接住佛像,好好的收起,没有在意白江对佛像的漫不经心。
“佛宽容吗,如今,我是不信了”白江闭上眼,轻声的好似呢喃一般,“他若宽容,当初为何不能容下我,一个信他的十岁孩童呢?”
这是白江活下去的执念,他觉得佛抛弃了他,就必须给他个理由,而为了知道这个理由,他成长,放弃,活的没有快乐可言。
正如池圣灵至死也消不去的刻骨执念,为了一个答案放弃了佛缘,白江同样执念刻骨,为了一个答案,以武林为棋,罪孽深重。
求佛,求不得,于是怨佛,一念成魔。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佛容不得呢,也许,只是一个错误呢。佛,从来不舍弃任何信仰他的人”念业伴着佛无数岁月,知晓佛是从来是静静看着,或给某些有缘人一些指点,多的佛是不会做的。
就像当初有一界,一只生长在寺院的狐狸颇有佛性,受佛点化,有了灵智,一直守护着寺院,后来被人类所骗,身死道消,佛也只是看着。
“也对,毕竟你长在佛边上,知道的肯定比那些人更多啊”白江突然睁开眼睛,直直看着念业,突然笑了,然后便慢悠悠的起身走了,没有听念业再说。
白江信不信,或者信了会怎么做,念业也并不在乎。念业通过接触和对话,发现白江从来都是不信佛的,他对佛,没有信仰。
白江对佛的怨恨,对世界的反抗,只是因为他被从庙院赶了出来,以佛的名义。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佛的惩罚,而是回到庙院,他始终以庙院为家,想要的,也不过是家人的关注了。
白江说过,从庙院出去的人,在外面犯了错,天涯海角也是要被带回去庙院领罚的。他只是,想回家了,哪怕以受罚的方式。
“求不得,放不下,于是,人困囚了自己。”念业在白江走后,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收拾好自己,离开了剑南盟,这一次,倒是没人拦着了。
“佛,人总是看不到自己的错误吗”念业在剑南盟外看着里面,剑南盟的建设很宏伟大气,堪为武林的一大特色了,但是念业却没有什么心思好好去看看它了。
人总是看不到自己的错误吗?
也许看得到吧,只是,不愿意改了,反正,受伤的不是自己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