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梦》时乤

13、第十三章 怨生（三） 那日之后，

　　那日之后，果然如念业所想，没多久就搬家去了Z市，但这一次，从根源上就不同了。

　　蝴蝶扇动翅膀，却卷起远洋一次飓风。再小的变数，也可能创造截然不同的结局。

　　但那日，千燕说她看得到鬼，却让念业有些不解，她当然知道这个世界有些什么，但直到临死前，女鬼都没有见过鬼，她不该具备看到鬼的能力。

　　千燕说她看的到鬼，却没有说更多，似乎只是陈述这样一个事实，给念业知晓。

　　念业终于发现，这个在她看来可爱单纯却有些执着过了头的女孩，还有着许多她不知道的秘密，正如她有许多未说的事，不算秘密，却不想说。

　　恒大中学在Z市，也算是比较好的学校了，原本千燕能进去，纯粹是钱烧的，而这次，却是有了念业的引导，本身就不厌恶学习，靠着自己的本事进去的。

　　“姐姐，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们不是一个身体就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玩，一起上学，一起做很多事了…”独自走在路上，千燕瘪瘪嘴，有些不满的说。

　　念业正想说这样也不错，又被千燕的下一句弄得沉默，她说“但是那样，我真怕又会把姐姐弄丢了呢，不过，佛一定不怕”

　　正说着，一辆车突然从转角出现，直奔千燕而来，因着那话题而或沉默或心不在焉的两人都没有注意到。

　　但天注定这时候的她是死不了的，一个长得老实憨厚的青年拉住了她，随着彭的一声巨响，青年用无比符合她形象的声音说道：“…下次小心”

　　“谢谢，刚才有些走神了，如果你不拉我一下，我可能就死在这儿了”千燕扬起一个感激的微笑，可是如此正常的微笑，对一个刚刚差点死去的人来说，是否不太正常了。

　　显然青年也是这种想法，所以明显的愣了一下，然后以与形象完全不同的反应速度回道“没什么”

　　那边因为发生了车祸而乱糟糟的什么声音都有，这边却像偶像剧男女主初遇一般如沐春风，隔了一条街，却像两个世界。

　　“我叫霍千燕，你叫什么？”千燕问。

　　“我…我叫黑二”青年有些腼腆的样子逗乐了千燕。但是念业却是觉得冤家路窄，黑二，不就是害死千燕的罪魁祸首的化名么。

　　“呵呵呵，你真可爱，下次来恒大中学找我吧，我刚去上学呢，想来有你带路，我会熟悉的很快的”千燕笑眯眯的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黑二，然后留下一个飞吻，轻快的离开了。

　　念业有些不解，难道千燕痴心错付都是注定的吗，才第一次见面，她就做出了从前从来不做的事。“你…喜欢那个黑二？”

　　“原来姐姐是这么觉得的吗”千燕的话说的有些惆怅。“是喜欢的吧，但总觉得，他不是好人呢~呵呵呵，姐姐，你说奇怪不奇怪”

　　听着千燕的话，那种违和感却越来越强了。女鬼一直都觉得黑二是最好的人，直到死前，怎么会在第一次见面就觉得他不是好人呢。

　　除了偶尔教导千燕，念业并没有对这个世界插手太多，她想着，既然她和千燕一起出现在这个世界，那女鬼的执念就应该是要千燕来完成的，她只是一个向导。

　　她的责任，是避免千燕发生那些还未发生的惨状，所以她说，保护她，直到她不需要。

　　“刚才那车撞过来，你不怕吗？”念业转移了话题，千燕刚才的反应实在不像一个突然遇事的小女孩该有的反应。

　　“怕什么呢，姐姐不是说过了会一直保护我的吗”千燕笑笑，有些撒娇的说。

　　同一时间，远处的黑二扯起一抹邪笑，道“有趣”

　　九月，恒大中学开学了，千燕也在这群学生中，随着暖阳入了学。

　　与此同时，黑二也扮演着他木讷老实的样子，一次次与千燕相遇，交集，最后，形影不离。念业也终于明白的感觉到，千燕对黑二，并无爱意。

　　念业其实不懂什么是爱，她觉得每一个陷入爱情的人都愚不可及，而如白江，HR这样的人却清楚的利用着这种愚昧，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如今，她终于明白她觉到的违和感在哪里，千燕与黑二命定的纠缠，同样的起点与终点，可内里却天差地别。

　　当初霍千燕对黑二的信任与依赖，足以她甘愿舍弃光明，而现在的千燕对黑二貌似信任依赖，实则冷眼旁观，以身为陷。

　　可是，念业想不到千燕对一个从未谋面的，以后会让她万劫不复的人，能有什么谋划，除非，她知道未来的事，知道会发生什么。

　　而孤立无援的她为了翻盘，以身为陷，假意服敌，只为了，等一线生机，又或者，她的心更大些，是为了彻底打败HR。

　　念业心中转过一个个念头，但又觉得一个个都不太可能，于是，她静下心来，学着佛的淡然，静静的看着，千燕只觉得，她的姐姐是越来越沉默了。

　　“姐姐，你都在想什么，为什么都不和我说话了？”终于一日，千燕有些委屈的问念业。

　　念业虽然与千燕同为一体，但她可不能时时刻刻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她对时间也是没什么概念的，而随着千燕的长大，曾经那种心灵相通的感觉越来越弱，直到现在的似有似无。

　　她们如今同体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可以心灵交流而无需说出口了吧。

　　“没有，只是有些问题，一直想不太通”

　　“姐姐可以问我啊，也许姐姐不知道的，我正好知道呢”

　　念业心说，你当然知道的。但她想了想，还是说只是些小问题。

　　“姐姐，你是不是开始讨厌我了”

　　“没有，你别多想了。这几天在学校如何？”

　　“姐姐，过年了…”过年了，学生也都放假了。

　　“…”念业无言以对。

　　“也罢了，姐姐向来是不关注我的”千燕淡淡的说，从报以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最后无望，其实，也是很快的。

　　“原来过年了，等过了这年，你就该十七岁了吧”念业带着一丝感叹说道。

　　“姐姐，其实，我已经十八岁了”

　　“我…”

　　“姐姐不用说了，我都明白，除了佛，这世间当没有什么值得姐姐关注的了…”

　　“…”

　　“姐姐，我真好奇，如果有一天姐姐爱上一个人，在他与佛之间，只能选一个时，姐姐会如何选择…可惜，我大概是看不到的。”千燕说的遗憾，念业却是为此心都一颤。

　　终归那个曾经陪着佛，却在爱人与佛之间，舍弃了佛的人，在念业的心上压了一道锁，在她不曾通透爱情之前，断没有解开的可能。

　　念业想，她大概是真有些忽略千燕了，原来她只是静静思考些问题，千燕都已经十八岁了么。

　　与佛在一起时，她是不用在意时间的，而在梦中，她却时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大概每一个凡人在短暂的一生中，都时时有这样的错觉吧。

　　“新年快乐，姐姐”千燕张大眼睛看着夜空，寂静早被鞭炮声打破，一阵阵的烟花绽放，点亮了一片孤寂的夜空。

　　“新年快乐，还有，抱歉”念业道了祝福，也为以前的忽示表示了歉意。念业不懂这样一句道歉有什么用处，但总有许多人为着这一句话，开心许久，或者愿意不计前嫌。

　　“我以为姐姐是不懂得什么叫抱歉的呢”千燕开心的笑了，这样轻快的心，也传达到了念业身上，让她觉得一阵轻松。

　　念业不知道真正会为一句无用的抱歉而开心，而不计前嫌的人，是真的对这个说抱歉的人有情在心，而愿为此妥协。

　　“姐姐知道恒大的传说吗？”得了念业一句抱歉，千燕显然是有了聊天的兴趣了。

　　“那个出车祸死去的男孩子？”念业问。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中几乎每一个学校都有这样那样的关于鬼的传说，也许只有她才知道，历鬼逆天而生，终是抵不过天道制约的。

　　而普通的鬼魂，除非自有机缘在身，否则若不应从接应重入轮回，在凡尘是呆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消散的。

　　而恒大中学就有这样一个传说，说的是一个高三的学生在高考期间出车祸死去，执念太深而阴魂不散，滞留恒大，每一个恒大的学生若是被他发现不好好做试卷，就会被带走，至于去哪里，却是没人说的清了。

　　传说康佳剑在高考中，突然觉得心一阵悸动，浑身发凉，于是他不管不顾的冲出考场离开。

　　7岁，他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他的爷爷重病，熬了一天，没了。

　　10岁，他又有这种感觉时，他的爸爸出了车祸，救回来后，瘫痪。

　　14岁，夜里突然被这样的感觉惊醒，隔天消息传回来，说他妈妈在外面落了水，隔了五天，才找到的尸体。

　　17岁，也就是现在，他再次有了这样的感觉，所以他不顾一切的，想知道这次又是谁，将面临死境，他想他快一点，也许可以阻止。这一次的感觉，比以往来的都强烈。

　　如今，他的家里除了他，就是瘫痪的父亲，和年迈的奶奶，如果不是父亲和奶奶逼着他要他继续读书，他早就辍学打工补贴家用了。

　　等他回到家时，家里只有奶奶在，奶奶含着泪问他是不是考完了，他不想奶奶担心，就说是的。然后他奶奶告诉他，说他父亲已经走了，临终前还让她一定要告诉他，好好考，将来做个有出息的人。

　　他哭着，心中却有了无比强烈的信念，那就是回去考试，考个好成绩，给天上的父亲和其他亲人看，于是他急匆匆的出了门。

　　只是，事故来的太突然，他在快到学校时，一辆横出的车撞了上来，他还没有反应，就在车祸中失去了意识。

　　后来，有人发现他那张未答完的考卷，不见了。他的奶奶听到说唯一的孙子也死了，马上晕了过去，没熬几天，也跟着去了。

　　再然后，这所学校中就有了这样的传说，

　　有人说这是谣传，有人说这是事实，有人说这是康佳剑的执念，总之，说什么的都有，然而这所谓的谣传，却是最真的事实，因为这是康佳剑自己说给某个人听的。

　　大部分的人是不相信的，一年又一年过去，也没见恒大死过人，顶多有几个受了惊吓而有些疯癫，说是鬼混作祟，可具体的，又说不出什么。而诡异的地方就在于有人去天台烧了一些试卷后，那些人马上就好了。

　　“是的，姐姐，那个传说，是真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