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伏八]Will》歌紙

3、章三

　　7.

　　你有试过闭上第二层眼睑吗？

　　闭上第一层眼睑的时候，视野里依旧会有微弱的光点，像是老旧电视机故障时出现的雪花点，摇晃闪烁。

　　闭上第二层眼睑，世界便只剩虚无。仿佛重新置身母亲的胎中，空气似温润的羊水将自己拥抱轻抚，黑暗哼唱安眠曲，催你入睡。你若不肯沉湎于梦境，亦可低头向下看，发着光的河流蜿蜒在脚下，地底三千尺的距离。

　　那是时间流。

　　时间流岸边的船没有桨也没有帆，只能顺流而下。

　　8.

　　“所以要上船吗，猿比古？”穿着白T恤、深色短裤，头戴针织帽的人嘴里叼着可丽饼，坐在船边沿晃着小腿。

　　伏见冷眼盯着面前的人，“你是谁？”

　　“八田美咲。”

　　伏见说：“美咲早就不会这么叫我了。”

　　“八田”一口将剩下的可丽饼咬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可以是很多人。”舔掉唇边的奶油，“八田”伸手到自己的耳后，粗鲁地撕下一层人皮，露出的俨然是伊佐那的脸。

　　满意地看到伏见呆愣的反应，“伊佐那”重新将那人皮面具覆盖在脸上，变回了“八田”的模样，“不过我想你应该更喜欢这张脸，不是吗？”轻松地用两指夹住飞来的小刀，“八田”随意地将它插到船缘上，面上带着暧昧不明的邪肆笑容。

　　“露出你的本来面目，”伏见抽出昴，刀尖指向“八田”，“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可以是很多东西，也有很多名字，”“八田”盘腿坐进船里，“你可以叫我‘真理’，也可以叫‘谬误’；可以叫我‘全’，也可以叫我‘一’；可以叫我‘正义’，可以叫我‘邪恶’；可以叫我‘智慧’，可以叫我‘愚笨’……我可以是世间的一切事物的总和，也可以——”手指指向伏见，“——是你。”

　　伏见冲上前，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眼睛危险地眯起，“胡说八道。”

　　无所谓地耸肩，“八田”感叹：“人类真是盲目自大又愚昧的生物，对于自己不理解的东西就觉得是胡编乱造，啧啧。那我就告诉一个你应该知道的名字给你吧。我想想你们叫我什么来着……”

　　“八田”咧嘴笑了起来，“哦，想起来了。德累斯顿石板。“

　　“什……？！”

　　“不要这么激动嘛，伏见先生，”“八田”装作俏皮地冲他眨眼，“我可是来帮你的。能先把刀收了吗？反正你也是伤不了我的。”

　　伏见不为所动，刀逼得更紧，划破对方的脖子。没有血。

　　“八田”还是笑，打一个响指，身后的光河像摩西开海的传说中那样被劈开，形成两面水幕。伏见的瞳孔刹时间紧缩。水幕上，熟悉的橙色人影下，刺目的鲜红缓慢不绝地晕染扩散，钢筋深埋在那具躯体的腹部。

　　“美……咲……”

　　“他死了哦，”“八田”操纵着水幕重新合并，“在未来。你应该也有感觉到自己是穿越了吧。”

　　伏见喃喃：“他……”

　　“八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不用担心，所以说我是来帮你的。喏，你现在可以乘着这条船回到过去再改变过去，那个小个子就可以不死了。不过至于要怎么做呢——”他拖长尾音，总算看见伏见回过头来看着自己，“——就得靠你自己去想了。”

　　半晌，伏见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我不信你。”

　　“你不需要信我，”“八田”摊开手，“机会就在你眼前，船也就在那里，你只需要回答一个问题……”

　　他弯起眉眼，“Do you want to start again？”

　　9.

　　伏见捂住疼痛的脑袋靠在墙上，时间漩涡跟抽水马桶是一个原理，乘船横渡过那个鬼玩意后的残感让他想吐。

　　缓了好一会儿，伏见才终于振作起来重新整理思路。

　　未来的八田死了。

　　石板有自主意识，还是个神经病。

　　然后现在他穿越了——之前已经穿越过两次，并且有能力改写过去。

　　……这都什么狗血剧本。伏见想喷人。

　　他实在想不出为何会有朝一日从天而降一个“八田美咲死了而你可以救他”的时间悖论，更可悲的是他竟然还在明知这是一个悖论的情况下按下了“YES”按钮。

　　伏见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如果那个人真的死了，死因再好猜不过。无非是为了吠舞罗，或者某个被他视作同伴的人，反正不会是为他自己。

　　不是说自己很强吗，还信誓旦旦说要保护吠舞罗，连自己的小命都保护不了要靠自己口中的“叛徒”来救，还不如当初没有加入吠舞罗的时候。

　　“白痴。”指代不明的咒骂。

　　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的深紫外套，伏见知道自己这是回到已经加入吠舞罗之后的时间节点了，就近找了一家便利店向收银员确认了一下日期，应该是在两人加入吠舞罗后差不多一个多月的时候。

　　这是一个相当棘手的时间点，他对八田喋喋不休地谈论关于吠舞罗的人和事有多厌恶，八田对吠舞罗的热爱与忠心就有多深。单细胞往往同时还意味着一根筋，说服他退出吠舞罗远比直接阻止他加入吠舞罗要难。

　　“啧。”胡乱抹一把脸，伏见辨认了一下大致方位，举步向HOMRA酒吧的方向走去。

　　既然已经成了这样，那就改写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