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伏八]Will》歌紙

4、章四

　　10.

　　手握长剑的骑士再一次倒下，血液绘制出“GAME OVER”的字样。八田愤怒地将游戏手柄扔到一边，“可恶啊啊啊！游戏制作人怎么想的？这关根本就是过不去吧！”

　　“这么简单的关卡都过不了，不愧是笨蛋美咲。”伏见淡定地翻过又一页书。下一秒游戏手柄就被塞进了他的怀里，八田不服气地瞪他，“那你来打。”

　　伏见从善如流地接过手柄，读档，操纵着角色前行。这一关确实不难，无非是主角清扫地图小怪，再揍最终BOSS，比较麻烦的是陷阱特别密集，伤害也相当可观，方才八田就是接连中了好几个陷阱，到达BOSS面前几乎只剩半管血，自然是支撑不了几秒就被BOSS一波带走。

　　巧妙地避开陷阱清完小怪，伏见操纵着满血的角色干掉了BOSS。

　　“耶——总算打过了！猿比古你超厉害啊！可恶，为什么我就打不过……”

　　伏见把手柄递回给他，说：“你太专注BOSS，忘了陷阱，白痴。”

　　八田“哦哦”叫着接过手柄，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专注地开始攻克下一关。伏见扔了书，凑过去将身体压到八田背上，立刻看见屏幕上的角色一步走错，被小怪削去不少血条。八田抱怨着“不要突然跑过来妨碍我啊”“你好重”，却始终没有挣开他。

　　啊啊，有多久不曾这样相处过了呢？伏见将头埋到他的肩窝，偏高的体温混杂着流过汗后的微妙味道传过来，伏见小声嘀咕：“好臭。”

　　身下倚靠的那人暴怒，“猴子你找茬吗？！”

　　伏见把脸埋得更深，闷闷地笑了。八田看着屏幕上又一次出现的“GAME OVER”，咬牙切齿地转身将伏见掀翻，两人打起了挠痒痒大战，最终以八田惨败告终。

　　伏见攥着他的手腕俯身下望，张牙舞爪地翘起的发尾，发红的脸，痒得到处滚的时候弄乱的黑色背心，以及——亮晶晶地望着他的眼睛。时间定格，伏见静静地看进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自己一手造就的无知，在内心深处荒凉的西伯利亚雅库特永久冻土带上放声嘲笑自己的自作孽。

　　作为曾经的友人，他爱八田美咲如鱼爱水，如鸟恋林，如小王子珍视他的玫瑰；

　　作为此后的死敌，他恨八咫鸦恨得比俄罗斯的国境线更长，比马里亚纳海沟更深，比两极相隔更远。

　　他的灵魂被他亲手撕裂成了两个部分，一半固执地死死抓住泥沼边的唯一一根芦苇，另一半故作洒脱地将自己沉入污黑的泥沼底。

　　伏见猿比古，你活该。

　　“猿比古？”八田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友人突然露出了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伏见松开钳制，将他从已经被捂得温热的地板上拉起来，“去洗澡吧，不早了。”

　　11.

　　沉默已经持续了快有十分钟，八田心虚地缩了缩脖子，看向坐在床尾削苹果的伏见。

　　明晃晃的小刀缓慢地在苹果的表皮滑动，红中带点白的苹果皮拉成长长一条垂下，随着伏见的动作微微晃动。

　　八田吞了口唾沫，“那个……”削好的苹果塞到了他的嘴里，把后面的发音都堵了回去。伏见丢过一个冷得能掉冰渣的眼神，没说话，又从床头柜上的果篮里挑出一个苹果来。

　　利索的削苹果的动作看得八田头皮发麻，总觉得那是在削自己。

　　迟钝如八田也感受到伏见正在生气。

　　就在两个小时前，两人被指派了去收保护费的任务，八田对于这种可以为吠舞罗出一份力的机会投以了莫大的热情，以至于过于兴奋而在打斗中忽视了对方冲他砸过来的啤酒瓶。纵使伏见反应过人地在第一时间用飞刀刺中那人的手，使得啤酒瓶没有直接砸在八田身上，啤酒瓶摔碎的玻璃渣依旧划伤了八田裸露在外的小腿。

　　伏见当即放弃任务将八田带到了医院，八田反抗了一路，最终在赶到的草薙严厉的目光中屈服。

　　缝好针，医生仔细地交代过注意事项后补充说可能会留疤，八田刚想说“男人有疤才更有气势”，却在伏见瞬间阴沉下来的面色中闭上了嘴。

　　憋屈地啃完一个苹果，八田小心翼翼地看向伏见，未料伏见也正盯着他，尴尬地对上了眼神。八田胡乱在病号服上擦擦手，用手指戳了戳伏见，说：“猿比古……你还在生气啊。”

　　“没有。”

　　没有个鬼，脸黑得能当炭烧了。

　　八田在心里翻个白眼，说：“这次是我大意了，下次……”

　　“退出吠舞罗吧，美咲。”

　　八田像被捏住了脖子的乌鸦一样僵在那里，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

　　伏见将刚削好还未吃上一口的苹果扔进垃圾桶，重复道：“退出吠舞罗。”

　　“……为什么啊？！”八田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牵扯到伤口，他却顾不上疼，双手攒紧床单，“这只是一次失误！我会变得更强——”

　　“那又如何，”伏见不耐烦地打断他，“强得过王吗？如果下一次攻击你的是王呢？”

　　八田哑然。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次是受伤下次就可能丧命。”

　　“我——”八田摇头，“不、不会的！我还有伙伴，有你，有吠舞罗的大家，大家一起的话……”

　　“别傻了！”伏见吼，“过家家的伙伴游戏救不了你！”

　　你所信赖的伙伴，你所为止奉献全部的吠舞罗，你所信仰的赤王，他们谁都没能救你，谁都救不了你。

　　而我早已不再在你的“伙伴”之列。

　　“美咲，”伏见走上前，沾有苹果甜腻的汁液的手按上八田僵直的肩，“退出吠舞罗做个普通人吧，别再管什么该死的王和氏族，别再使用什么狗屁异能做危险的战斗——”

　　他卸下所有的面具，褪下所有的冷漠伪装，放下所有别扭的弯弯绕绕，用尽毕生全部地真诚祈求：“——好好活着。”

　　八田抬头看进他的眼底，加勒比蓝里酝酿着他读不懂的痛与悲伤。他伸手，以别扭的姿势抱住伏见，以微弱但坚定的声音拒绝了这个逃离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