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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   有人信命,有人不不信,都说环境对人的影响非常大,时势造英雄、老鼠的儿子会打洞都是这个理。

      可在同样的环境下,并不是每个人都往同一个方向成长的,我和蒋以南同住在逼仄又破烂的小胡同里,又是同龄人,在性格或是其他的方面的差异却是相当明显。

      我活泼好动,他斯文内敛;我喜形于色,他只有一张扑克脸;我话多八婆,他却不爱旁敲侧听,就连在学习上他也要甩我个十万八千里,远和我不在同一个层次。

      其间种种,我倒也不介意也不关心,十来岁的年纪时我认得他,却玩不起来打不起来也闹不起来。

      记得我上小学五六年级那会儿,魏女士和金老头虽然隔三差五就从巷头打闹到巷尾,但我周边的小伙伴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依旧和我玩的活络,而我们最爱的游戏无非也就是抓石头子儿,跳皮筋躲猫猫什么的。

      直到有一天实在是没劲了,几个伙伴靠在长了绿毛的墙上寻思着找一些新奇的玩法,就在大家都闷头苦想的档儿,大强突然就指着不远处惊声尖叫了起来。

      大强比我大三岁,是个土头土脑的胖子,他上学比我早,却不知怎么的就留了一级又一级,最后还成了我的同班同学。后来听人说大强脑子有些问题,就连最简单的算数都能算错,于是那小伙伴也都在家长的授意下不同他玩了,恰恰是我这种家长不管的孩子王不计较那么多,反正他有糖果分我吃,我倒也是厚着脸皮占便宜了。

      因着我比较霸道,又因着吃人嘴短,多次交涉以后那些伙伴也慢慢接受了他,但他在人群里也是轻言轻语的低头卖着笑,从来不敢大声叫嚷,可他那一尖叫确实把我们都惊着了。

      目光顺着大强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我的脸腾的一下像是起了火,烫得我皮肤都渗出了汗水。眼角瞥了一眼周围,很多伙伴都和我一样僵直了身体,只有年龄稍小的妹妹眨着水灵灵的大眼。

      她问我:“言言姐,那只狗怎么趴在另狗身上动个不停呀?”

      刷的一下,我觉得脸更烫了,虽然我年纪也还,但是不喜欢上课的时候我也偷偷摸摸的回家几次,有好几次我还碰到过在大巷子里骂得面红耳赤的金氏夫妇在房里喘、息个不停。

      每次回家停到那声音时,他们房门都紧闭着,偶尔却半敞着,有时我能看到地上散乱的衣物,有一次我甚至见老头架着一双腿,整个人就跟发了羊癫疯似的不停的动,就跟那趴在母狗身上的公狗一样偶尔还会抖动个不停。

      当我见多了金氏夫妇在外打骂在家又压着彼此折磨个不停的时候,我骨子里就觉得铁定是金老头真的有羊癫疯什么的,不然被他压着的魏女士不会又哭又叫像是要死了一样。那样一想我就觉得那公狗肯定也是发了疯才会那样,于是抄起手边的棍子一声令下就带着众人冲个过去,想要将那只公狗打走。

      我挥着棍子一点都不留情面,那公狗已经不趴在母狗身上了,可它们却像是连在了一起一样怎么都分不开。为此我更怒了,当头就又要补上一棒,却不料那两狗呲着牙叫的眼睛都红了。

      后来那只公狗是见我就追着要咬,我也和狗结下了怨,见一次就要撵着打一次。在小学毕业前,我每天放学回家就是带领那一小支队物在胡同里窜,见到狗就拎起棍子撵着打。

      许是作孽太深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那时候我都只知道胡同里有蒋以南这一号人物,却因为志不同道不合又从不在一起玩耍,我对他实在是没有什么特别深的印象。直到有一天他牵着一只狼犬在胡同口堵住了我。

      这世界上有喜欢狗的,自然也有不喜欢狗的,有撵着狗追打的,自然也要有人出来为狗狗出头。虽然我“阅”狗无数,但还是在看到蒋以南牵着的那只大狼犬时差点就吓尿了。

      我之前打的都是一些脏兮兮的,又瘦又弱的流浪狗,那些狗见我拎起的棍子就会嗷嗷嗷几声跑的屁滚尿流,但蒋以南身边那只狗不一样,它坐着和十岁的蒋以南一样高,那抓地的脚掌也是肥肥的,那么大的狗至少也有百来斤重。

      将以南看着我,他语调平缓确实说得铿锵有力:“金言言,你以后要是在欺负小狗,以后我就叫阿狼咬死你!”

      蒋以南站在离我十米不到的地方,他身边的狗蹲坐在地上伸长舌头眼睛直直的盯着我,那尖利的牙齿包着舌头却也露出了大半截,像是等着主人发号施令般,估计一下子扑过来就可以把我咬死。

      腿一软,我一下子就瘫坐在了地上对着蒋以南不住的点头,我真是不敢想像被那样一只大狼犬咬上一口是否还能活命。

      打狗无数,最终还是败给了一只狗。

      我点了头,甚至都控制不住的流了几滴马尿,可蒋以南的精明劲儿从那时候就显山露水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招数,反正他写了张条约还逼我签字,最后还用红墨水点了大拇指逼我摁了个手印,他甚至还要求我每天同他上下学,美名其曰便于监督管理。

      不过蒋以南是真的喜欢狗狗,就连半路遇上流浪狗他也要伸手去逗一逗,不但如此,他还会将每天吃剩的便当和书包里的火腿肠都扔给那些狗狗吃。

      都说近朱者赤,久而久之我也被蒋以南同化了,每次吃完饭都会将吃不了的剩菜饭和骨头拿去巷子里喂狗,就连那次田奇奇被狗咬了,我也没有动手再打过一只狗。

      再后来,蒋以南变得话多了,也爱笑了,打架斗殴的事情更是数不胜数,我的脑子确实不大灵光,即使是被驴狠狠地踢个四五下,我也无法想象蒋以南那家伙会去拔狗牙。说不上爱狗成痴,和季浩然也没得比,但他对狗的那种感情从来就没有变过,哪怕不再亲近,也绝不伤害。

      再后来的后来也就不用说了,我本来是打狗的,后来却变得像一只狗,整天只会跟在他屁股后面转悠。

      午后的天气依旧燥热,毛哥去开车去了,我们在医院门口等着。

      蒋以南一反常态的绷着一张脸,他醒后就没说过一句话,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他有些不对劲了,唐子风倒是一脸见怪不怪的站在一旁。

      “哟,阿南呀,你这是哪里寻了打狗棒又去打了哪里打的野狗才拔来的狗牙呀?”

      在看到手上的狗牙后我的眼睛就亮了,于是想问问蒋以南怎么去拔狗牙,却不料那张嘴已经被岁月侵蚀的厉害,一开口就会冷嘲热讽。

      我扯着脸皮扬着手臂,那红绳上的狗牙又白又亮,显眼得很。

      我不知道蒋以南怎么了,加上寻思了好久我都找不到话题打破尴尬 ,前几天我虽然处于那种恐惧不安的状态中,但蒋以南的反常过于明显,我没法不去注意。

      以南扭过头看了我一眼,他还是那副冰冷冷的表情,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但他眼里有太多情绪,我一下辨别不清楚。

      “走吧!”毛嫂笑着看向窗外,招示意我们上车,毛哥刚停稳,蒋以南就一声不响的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毛嫂坐在副驾驶座,那是个脸盘很大的女人,长的却也白净丰满,车刚开过来时她看到我们咧开嘴就笑了,那笑容灿烂的让人不觉得有距离感。

      “你想夹在中间左拥右抱?坐外面。”唐子风一脸的轻蔑。

      我点头喊了声嫂子也扯开了个弧度,刚要抬腿坐进车里却被唐子风一手拉开了。

      本来我不是小气巴拉的人,但是被唐子风一扯我就怒了,伸出铁爪就要将他揪出来。不料唐子风早有防范我抓了个空,最后,他脚都踏进车里一只了又转过头来看着我。

      故作玄虚了一会儿,唐子风才不紧不慢的开了口:“我知道那狗牙是怎么来的。”

      我不搭腔,装作不感兴趣的样子,可明明,我也很想知道那狗牙的来历,但就是要憋着气不肯承认,所以唐子风告诉我手上的狗牙是蒋亲手拔下来的时候,我表面虽然不懂声色,但心里的湖水早就被荡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在某种认知上,我觉得蒋以南对我是有感情的,不然那几天他就不会放下手里的事情一直都陪着我,我甚至觉得,蒋以南的种种反常都是因为我,可后来我又被现实无情的打击了一把。

      车子不徐不疾的往机场的方向开着,后座坐着的两个男人都不开口说话,我则一个劲儿的摆弄着手腕上的狗牙。

      毛嫂从后视镜里见我一个人傻笑,她扭过头就看见了我手上的东西后便打趣道:

      “听说这东西是辟邪用的,不过,你一个人傻笑的样子才像是着了魔。”说她还故意用眼风扫了扫坐在另一边的人。

      我不迷信,却因为某颗飘飘然的心却也乐呵呵的接了话,话里还带着得意:“也不知道阿南搞来的。”

      “哦…~”毛嫂看着我阴阳怪气的笑了几声,毛哥也配合着打趣:“感情这小子为了你杀了一条狗哦?!”

      蒋以南的种种毛哥也是清楚得很,他看着后视镜对后座的蒋某挑了下眉,我喜滋滋的等着后文,却不料等来另一个不干不冷的声音。

      唐子风干咳了几声,他视线平视前方谁也不看:“昨天我和以南路过一家狗肉汤锅店,阿南看到挂着的狗头就买了下来。”

      “然后?”见唐某人不再说,我倾过身体开始急着追问,我一急就喜欢拍大腿,结果这太激动了连方向和力度都没有把握好,一巴掌就拍到了唐子风大腿上。

      唐子风刚要开口就被我一巴掌拍得直皱眉头,等我发现自己因为紧张的抓着人家大腿时才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撤手,蒋以南却开口接了话。

      “然后我就把刚买到手的塑料狗牙扔了,给你拔了颗真的。”他的视线在我的手停了一会儿,又假装若无其事的挪开。

      我低头,意识到自己非礼了唐子风时突然红了一脸,抬头,又对上他冷冷的目光。我心一惊,那手像是碰到了烫手芋头撤得又快又急。

      我不敢再看任何一个人,只得假装看窗外的风景,蒋以南时不时的和前面的人搭着话,唐子风却绷直了身体,脸也憋得快要气血不顺。

      气氛实在是太尴尬,我恨不得找个地洞自我了结,但这种时候一定要故作姿态表现得落落大方些,于是我就的扯着僵硬的面部肌肉假装若无其事 。

      前面的两人根本没注意到后面发生了什么,见蒋以南终于搭腔,毛嫂温和的笑了起来,她扭过头来问蒋以南:“要不要去接培培。”

      听到那两个字我整个人都不对劲了,感觉脸上的肌肉都绷得厉害,那扯开的弧度怎么都撑不下去了。

      狗牙事件虽然只是个巧合,虽然气氛也是不太对头,可蒋以南刚刚的回答还是让我控制不住的飘起来了,整个人跟灌了蜜似的,却不料被毛嫂那一句话灌了一头的冷水。

      我下意识的越过唐子风看向蒋以南,打算问清是怎么回事,只见后者低着头回答得坦然:“不用了,移民的手续有些复杂,我先过去处理些事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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