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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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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卫生间的门后,我便手脚麻利地将身上那几块破布扯了下来,除了内衣裤,其余的通通被我扔进了垃圾桶里。我金言言有个怪毛病,只要是衣服上沾了呕吐物,我都不会再穿。
既然不再穿,那就没有留下的必要。
拧开水,调好水温后我将手提式花洒举过头顶,刹那间,温热的液体将我的头发打湿,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我用闲下来的手抹了一把脸,顺便将黏在脸上的头发拨开,我抬头看向眼前的镜子,镜子里的我还是大眼长睫,除了脸变肥了些,相较于四年前,我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四年前,我可以毫无忌惮的伸手问蒋以南借钱,虽然我一次也没有还过,他也都是每次都“借”给我,只是这次,我确信我会还他钱,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二十万,于我而言,真的不是小数目。
之前就说过了,我身边的有钱人还是挺多的,可是现在,杜加宇已经沦落到要“盗”我的卡去刷,就算他没有拿走我的卡,那余额为三千的信用卡真的只是杯水车薪。
我有想过问远在国外的纪佳然借,但是一想黑白颠倒的两个世界实在是远水救近火,水还没到人就被烧死了。
毛哥自然也是不能借的,他是有家室的人,我这样毫无保障的开口就是二十万,哪怕毛哥爽快的给了我,嫂子也不太乐意。毕竟,人都有自己的私心,谁都不愿意看着白花花的票子去打水漂。
至于田奇奇,我更是不用想了,前几天陆晴才问我要了五万,那五万里还有一半是我从田奇奇那里敲诈过来的,如今她已经跟着我一起勒紧裤腰过日子了,就算我腆着脸皮去找她,她也没钱给我。
琢磨来琢磨去,这二十万,怎么也得从蒋以南身上捞了,虽说我不清楚他现在底细,至少二十万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二十万,救人消灾。
当然,我并不知道陆晴是要救的谁消的什么灾,我也曾想过拒绝帮她,毕竟我现在都是食不果腹自身难保,可电话那头的她安静地我说言言,除了你我找不到别人了的时候,那些要脱口而出的拒绝又通通被我咽回了肚子里。
那样的陆晴,执拗孤僻的让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可就是那样的倔犟看起来还有些冷血的人会开口求人,我实在很难想像,她到底遇到什么事。
当然了,这些都不是重点了,重点是我要如何在第二天的中午之前拿到二十万。
于讲以南而言,我每次问他要钱属于坑蒙拐骗,事实当然没有那么严重,但是只借不还,和坑蒙拐骗又有何区别?
我的脑袋有点疼,看来这一次,我只能对蒋以南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他要是不借,我就…
我就,再想办法。
不过,他也不至于见死不救,关键还在我,我必须要调配好频道,支配好肌肉,该笑的时候就笑,该狗腿的时候就狗腿,该装可怜的时候一定要给力的淌几滴马尿。
想好战略后,要做的也只能是见机行事了,而目前最最重要的,是我得先把自己洗干净。
我伸手拿过架子上沐浴露,打开,往手上挤了点,然后再往身上抹。等我来来回回的将自己搓洗几遍后,扯了条浴巾裹上,洗完澡我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而且沐浴露是薄荷味的,清爽好闻,我又一次觉得蒋以南这厮,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以前一直用香皂的人居然用起了沐浴露,连一个人的习惯都能抹杀掉,时间这位老大爷,真真是有巨大的魔力。
打开卫生间的门走出去,我打着赤脚在屋子里乱串,蒋以南则像是躺尸一样躺着一动不动,他眉头微微的皱着,呼吸清浅,睡得极其不安稳的样子。
我的目光屋子里转了一圈,屋子里什么都有,不像是常年没人居住的地方,不过我并没有花时间仔细打量,只是衣柜对面的书架太过显眼,那整齐摆放着的书引起了我的注意。
据我对蒋以南的了解,虽然他也喜欢看书,但上大学后他的时间不是拿去吃喝玩乐谈生意就是拿去泡、妞,而且我不记得他有这么多的书。
难道,这是他从美利坚带回来的百科全书?泡妞秘籍?
我秉持着自己那颗好奇的心,打算过去一探究竟,可还没等我实施行动,就有呜呜呜的震动声传了过来。
震、动声是从蒋以南的裤兜传来的,这么晚能打电话过来的不是女朋友就是前女友,反正不太正常。
蒋以南似乎也感受到了震动,他闭着眼睛哼哼了几声,然后很自然的伸手去掏裤包,我就干巴巴站在一旁,心里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接电话的话蒋以南搞不好会醒,他要是醒了就会看到站在床尾只裹了一条浴巾的我。
虽然我和蒋以南没有擦出过什么爱情的火花,不过这深更半夜的,一个酒气上头精、虫上脑怎么办?另一个随便一扯就会□□。
成人的世界并没有太多的弯弯道道,这干柴烈火□□焚身的,搞不好真的会失控。
当然,我想你看到这里的时候会骂我虚伪,毕竟床上躺这一个自己喜欢了十几年的男人,居然还在这里装纯洁,装烈女?
不不不,我才不是什么高洁的白莲花,我几次三番的差点儿没忍住扑过去将他吃干抹尽,像蒋以南那样的老司机,多少女人哪怕不要钱也争先恐后的往他床上爬。
可是,我要钱,还是二十万,如果来个不管不顾□□焚身什么的,就算我的脸皮厚得堪比城墙,我也不敢问他开口要钱。
滚了床单又伸手要钱的话,光是想想我都接受不了。所以说,蒋以南不能醒,而这一晚,我必须硬挺着捱过去。
思及此,就在蒋以南刚刚掏出手机的那一瞬间,我就一个俯冲,手疾眼快的将他手里的电话抽了出来。
笑话,要是等他眯起眼睛去划接听键,那所有的计划都面临着泡汤的危险,都说了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桨我怎么也得给它握紧了。
抽出手机以后,我就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当然在发现打电话过来的人是刘培培以后,我就更缺德了,我直接手动把她拖进了黑名单了。就当我以为完事儿了可以安心捱到天亮了的时候,老天才告诉我什么叫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意外出现的唐子风杀的我是措手不及。
蒋以南那屋子可以说是比较豪华的了,较之我那间只有张旧床和破沙发的小屋简直就是云泥之别。可除了家具和装修好一点以外,那房间布局和楼下的一二三四五并没有什么两样。也就是说除了有个独立卫生间外,都没有单独的卧室,大门一开就能看见床,而床的另一边就是衣柜,站在衣柜前面的人,是我。
门被打开时我才刚刚扯掉浴巾根本来不及反应,而那道门像是两个世界的分割线,线的这头是我,那头却是宽肩窄腰坚毅挺拔,却摆了一张面无表情脸的唐子风。
唐子风就那样直挺挺的立在门口,他身上还穿着之前的衣服,右手握着门把。
四目相对,我竟也忘了该如何反应,作为一个深受言情小说荼毒的人,我反应过来时不是第一时间套上衣服而是作为上帝视角去脑补当时的画面。
田奇奇说我有个坏毛病,就是脑细胞经常坏死,脑细胞坏死就会发抽,也就是传说中的发愣,结果那一抽,我果然停止脑补,继而呆楞地盯住门外的人。
“你干嘛要穿我的衣服?”也许是见我暂时回不过神,唐子风便率先开了口。
“你的?”
唐子风一开口我感觉自己被雷给轰了,还特么的被轰得外焦里嫩的那种。这、这是唐子风的衣服?我有些不可置信。
说好的,蒋以南的藏娇阁呢?
那前台的小妹是头一天上班,但在她听见我说蒋以南是海源正牌的老板后就打电话请示了毛哥,然后又在毛哥和通话中,我才得知七楼有这么个地儿,重点是,打开这屋子的钥匙,我是从蒋以南的腰间摸来的。
“你说这是你的衣服?”我举着手里的衬衫,然后在胸前甩了几下,我说话的语气向上拐,标点该打问号。
“是。”唐子风回答的简洁明了,他不再看我,进屋顺便关上了门。
我嗷嗷嗷叫了几声,登时就想倒地装死,脑子死机之前却不忘回顾下之前的种种,唐子风和蒋以南是认识的,而且他住在他的藏娇屋里,且只有一张床?
我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重重地怼到了得后脑勺,脑子里是出现了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那会儿我突然怨起杜加宇来,若不是他我肯定不会萌生出那种龌蹉的思想。
就在我脑补着再断杜加宇一只胳膊的时候,耳边却是响起了其他声音。
“那件衣服就送你了,赶紧把它穿上。”
唐子风的嗓音一如既往的低沉不失磁性,那一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跟菜快凉了快吃饭一样正常,一样的平稳波澜不惊。
衣服,送我?
说罢,唐子风便站了起来,等他打开门再次走出去后,我那短路了的脑子终于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了。
条件反射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再低头看到自己一块破布也没有裹上身体,等反射弧完成一系列的化学反应后,我才意识到,我被,看、光、了?!
被一个只有三面之缘的男人看光光,简直比强、上了蒋以南更让我无地自容,我手里捧着那件纯白色的衬衫,顿时觉得生无可恋!
霎时间,我感觉窗外划过一道白光,正想感叹老天爷都替我感到羞愧时突然无数道惊雷劈了下,狂风四起,窗户配合着发出了声响。
不好!
我扭头看了眼床上的人,在他起身坐起来之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进了洗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