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你 ...
-
还是细长冷清的眼眸，还是浓浓的剑眉，还是浅薄的唇齿，还是那张期盼过很多次的脸。眼前风云变化，她又想起记不清是哪一年的秋天，她站在公交车站牌前的台阶上，朱捷站在台阶下与她面对面，他看着她的眼中说不清神情，她回望着他鬼使神差说：朱捷，做我男朋友吧。朱捷的反应没显得错愕只是一笑移开视线：你喜欢的不是我。
他说她喜欢的不是他，舒心落荒而逃地上了公交车，苦涩的滋味在心里蔓延。她自我地觉得喜欢他到不可自拔，他却说她喜欢的不是他，凭什么！而相比那时的此时此刻，她平静且温和，坐在她对面的那个人看向她时眼睛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湍湍歉意柔情倒没变多少。她也总算明了为什么邹宇会极力反对她来参加这个聚会，只因他早就知道！
舒心拿起桌上的酒杯，站起，“朱捷秒秒姐，一周年快乐。”
一年了。
和赵妍长着几分相似容貌的赵秒秒站起，笑容温柔可掬，“谢谢你舒心。不过你也真是的，我们结婚那会怎么没来？我还想着让你当我伴娘呢？”
那时候为什么不去？因为朱捷没告诉她呀！
“哎呀，秒秒姐，实在不好意思，那时候实在忙,走不开。”舒心故作为难说道。她还是不忍心拆穿他那时可能撒的谎。她甚至可以看到邹宇在她说这句话时对她恨铁不成钢的气愤。
“怎么走哪哪你都认识？”龚淇云头靠向她，小声说道。
谁又能想到赵妍居然是赵秒秒的亲妹呢！谁又能想到你是赵妍前男友呢！谁能想到我和你是老同学呢…舒心在心里算了下这样的人际关系，简直是一张罗网啊！对于龚淇云的质疑，她只是摆弄下桌上的餐具，并不回答。
“冰淇淋，真没想到你居然和舒心在一块了。”赵秒秒打量眼前的人，再瞟了眼不动声色的赵妍。
异样的焦点落在她身上，舒心低沉的头反而轻松了许多，自嘲的嘴角勾起。
“现在俱乐部还在吗？”
随着异样的焦点少了一个，舒心听见只存在记忆里带磁性的声音，蓦然抬头，撞上那双眼眸。眼眸的主人一震，露出象征性也生疏的笑容。
“你不要你不去了就以为俱乐部解散了好吧。还在呢！现在也有好多新人进。”顾喆笑道，指着邹宇，“这位就是新加入的。”
赵妍“啪”一下打在顾喆手上，“什么这位那位的，人家有名有姓，叫邹宇。”
“哟，”顾喆收回手，“这就给心疼了？”
异样的焦点再少一个，舒心再看向邹宇。她才发现他蓄了小胡子，成熟了许多。
“规模看样子比以前大了吧？真怀恋以前的日子。”朱捷满怀感慨说着。
龚淇云给自己满上一杯，举起，然后示意其他人一起碰杯，说道：“怀恋个屁呀，有时间去玩玩呗，结了婚就跟人间蒸发似的，想找你都找不到。”
“你以为我像你们呀。”朱捷看了眼身边娇柔的人，继续说道：“都结了婚的人，要赚钱养家，以后总得要小孩吧，总不能只顾自己，压力大着呢。”
赵妙妙娇嗔着去推朱捷，“说得好像我捆绑你了，我的错一样。”
“我可没这么说。”朱捷笑容里有着一份骄傲，引得全场被秀恩爱秀了一脸，一片唏嘘声。
可在舒心却置若幻世，她曾想象过朱捷结婚后才发现自己有多么爱她，她也想象着朱捷因为某些迫不得已的原因而结婚…其实她早该明白，作茧自缚的只有自己。
“这是有了的节奏？”顾喆一挑眉，问道。
“没有。”赵妙妙羞红了脸，“现在还不适合要小孩，自己都养不活，拿什么去养孩子？”
“朱捷，你现在还在做投资这一行？”
“是啊，总想着换工作，但是哪有那么容易？”
“你做与你专业相关的呗。不是说投资这一行业不好，但是在外行看来总觉得像骗子一样，实在不行像赵妍一样做做其他销售呗，你看赵妍这刚毕业就月收入上万…”
“我跟我姐夫说了来着，但是我姐嫌这嫌那的，说我工作应酬多之类。”
“…”
舒心已经分不清谁谁谁在说话，谁谁谁在接话。恍若隔世用在现在这种情况是再恰当不过了。她以为她够了解朱捷了，毕竟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了，可是她却不知道他的爱好，他的工作，他周围的朋友，她对他的印象始终停留在他对她似有似无的温柔，说到底，她对他一无所知！
龚淇云注意到一直不说话的她泛红了眼眶，小声询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有点不适应。”舒心嚅嗫道。
“那怎么办，我和你先走？”龚淇云头低得几近抵在她头上。
“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说完，坐正身体，提高声音说道：“那个，朱捷秒秒姐，祝你们百年好合！我和舒小心还有事，我们就先走了。”
赵秒秒委屈着脸，“这才刚来呢。舒心，多留会呗，好长时间没见了。”
“秒秒姐，下次吧。”舒心有些为难，她对这个和朱捷结婚的女人谈不上多喜欢，也谈不上多讨厌，萍水相逢的交情却在赵秒秒看来似乎是久别重逢。
朱捷深深地看了舒心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
顾喆眼里含笑，勾着半边嘴角，这表情舒心看着似曾相识，想了想，却是他在学她。她歪了头，直接不干了，摆出同样的表情，“什么意思啊你，顾喆？”
“我什么意思？我还想问你们老把我一个人丢下什么意思呢？”顾喆头一抬，用下巴对着她。
龚淇云看不过去了，上去就是一巴掌，“你够了，要走一起走，不走留下。”
顾喆一拍桌，上去就和龚淇云扭打一块，僵持之余嘴里也没闲着，“我能上哪去啊？这走哪都是成双成对的，对吧丫头？”
舒心看着“你拽着我头发，我扣着你嘴巴”的两人，笑意憋不住了，他们实在幼稚。又听到他说的成双成对，想起今天在大家眼里，她和龚淇云应该是一对。她有些无奈地说着：“够了，不闹了。”话说完，那两人还是一点没松手的意思，只好看着龚淇云，“冰淇淋，你先松手。”
纠缠在一起的人，挤眉弄眼着，下一刻弹跳开来。龚淇云揽过舒心的肩就往外走，舒心回头最后看了眼里屋的人：顾喆忙不迭将桌上酒杯剩余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挥手告别；赵秒秒离开座位准备相送；朱捷多重含义的眼神一带而过；赵妍歪头和邹宇说些什么；邹宇视线飘在客厅的窗户之外。
楼道里，清晰的脚步声无规则啪嗒啪嗒着。舒心握着手机，紧紧的。她想，总要打个电话问问清楚。
“舒小心，你怎么会认识朱捷？”
龚淇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她将手机放进口袋里，往前跳着下几阶台阶，“高中校友，比我高一届，我以前暗恋对象。”
“哟，还有这档子事。”顾喆回应着。
“对啊。”她面不红心不跳地说着。
那时候她高一，她军训晒得她爸妈都认不出，却还是每到中午顶着大太阳呆在操场边的看台上看别人打篮球，篮球场上有她倾慕的人。那时候，朱捷高二，总是可以看到许多新生揣着少女心来看球，却只有她是每天准时准点到，从不缺席。他不过是看到她又一次到场，忍不住好奇打了个招呼，她侧头咧开嘴笑的那一刹牙白得闪了他的眼。也是，刚军训完的她也就剩下牙比较白了。
他问她，你喜欢打球吗？她摇头，指着场内一人，说，喜欢看他打球。她指的刚好是他的同学，他却不知道那个人有什么魅力，长得没他帅，性格还沉闷地要命。没办法，她那时候有多喜欢那个人，认为这是她见过最帅的人，偷偷给取了绰号，小帅。他说，他呀，我认识，，要我帮你弄到他的联系方式吗？她说，好啊好啊，谢谢你啊。
他的确帮她弄到了小帅的联系方式，小帅对她爱搭不理，可她不管，她只是觉得他打篮球的样子特别帅，陪她度过了难熬的军训。小帅有女朋友，和女朋友吵架的时候，她比当事人还着急，整个中间传话筒，他们和好了，她呼呼地喘气，直道那就好那就好。他说你傻啊，把他们搅黄了你自己趁虚而入该多好啊，她啪啪得唾沫星子都快讲干了，说她只是单纯的喜欢小帅，并不是想和小帅在一起，小帅开心她就开心…
他高二，作业却总是她帮忙写，她就笑他，因为他，她的成绩估计得上升好几个台阶。果然，她期末统考，全校前十，她掏出票子，豪爽地说，走吧，我得感谢你。他满脸黑线，只感觉自己要把一个特好学生给带坏了，全校前十，什么概念，高一理科好歹也有十多个班，他连个班级前十都混不进去的说。他试着带她翘课网游，试着带她晚自习后压马路，她乐在其中…成绩从未下降过，反倒是他，一发不可收拾几乎要请家长，所以他放弃了。
如果，如果，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这幅模样。舒心苦笑着，走下最后一阶楼梯，看着豁然开阔的天地间高楼耸立，鹊鸟横飞而过。
“冰淇淋，”舒心故作神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雪儿想到这里找工作，已经向她现在公司递了辞呈。”
龚淇云想了想，恍然大悟一般，大笑：“你还真当回事了？难为你了。”
“不难为不难为。”舒心连连摆手，“我觉着你还不错，刚好你们都还单身，挺好的。”
“你自己不也单身？”顾喆插嘴说道。
舒心调侃回答：“我是单身呀，但是你不是啊。”
“敢情看上我们家顾喆顾大爷了？”龚淇云一个勾肩趴在顾喆背上。
“去去去，一边去…”顾喆耸动肩膀，想把背上的人抖下去。
她想他能懂，玩笑话终归是玩笑话。舒心并不多作解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