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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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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号码在手机里封存很长一段时间,从未有想要动的念头。在现在的以后,舒心总算明白为什么自己下定决心和他断所有联系却没想过删除他的电话,因为她知道他不会去换号,因为无论她是否承认,他都是她的一个习惯。
“我就猜你会打电话我。”
话筒自负的声音传来,就像那天夜里他回头跟她说他的号码一直没变过一样,舒心有些恼怒。“邹宇,你和赵妍认识多长时间?”
“他结婚的时候,我有参加。”
他答非所问,却也证实了她的猜想。所以说,朱捷要结婚了没想过请她,邹宇知道朱捷要结婚了也没想过告诉她。要不是何雪儿无意间提起朱捷结婚了事后才告诉她,她得被瞒多长时间?看吧,朱捷真够狠的,为了不让她知道,连雪儿也没告知!
“咱们不提他了,好吗?”
“好啊。”舒心重新振奋,“那说说你和赵妍的事吧,这都一年多了吧?”
“呵呵…”邹宇低沉笑几声,“吃醋了?”
“没有。”他的笑声无疑让她心头的厌恶增加几分。
“在KTV认识的。刚实习的小姑娘,还做销售,被人灌醉卖了都不知道的。我当时看不过去就拦了下,就认识了。这妹子还真把我当救命恩人黏上了,有事没事总爱叫上我。”
“我看你是乐在其中吧。”舒心对他话中表现的无可奈何,嗤之以鼻.
邹宇没理会她话里的嘲讽,反而认真说道:“舒心,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吗?”
她没接话,动作轻柔挂断电话。以前?那是她不堪回首的时期呀!
说起来,她认识邹宇时间比认识朱捷长。当他们还是初中生时候,屁大的校园总会有那么些个脸熟而叫不上名的人,而邹宇就是其中之一。
想当初乐天派的他拿着高考成绩200多分还大肆张扬办了场酒席,说道是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从严峻的高中生活中幸存下来的人。花钱进了个三流大学,交了学费挂个名便跟着他在宝马4S店当经理的舅舅打工。从最开始六百块的修车实习生,到跟着别人出去干销售,再到现在能独当一面被分配到一个新开的店面当经理,他的脚步一直都是实打实的,当然不排除一些小手段。
能说会道倒也是走来哪都能混得开,加上高中就不学好时候有一群“过命交情”的朋友。他二十岁单独干销售那会,三个月拿着底薪没卖出一辆车,穷得他差点走上了一条抢劫银行的道,一根筋转不过弯竟然跟踪起和他耗了几个月硬是不买车的主。他那个恨啊,只想着怎么着都得出了这口恶气吧,可他好死不死却撞见年过半百的糟老头搂着个花季少女,他敏锐的神经告诉他,这不简单!将自己压箱底的干脆面拿出来叫了几个损友轮番跟踪,摸清了道,偷偷摸摸混进一幢别墅录了一段活春宫。他平静看着手机里的视频,平静地说着,这简直脏了他干净了这么多年的眼,刷新了他刚刚建好的三观,从此他的各种节操碎成渣渣埋葬在他没能好好告别的青春里。当他说这话的时候,理所当然地让所有人鸡皮疙瘩华丽丽掉了一地。
录这段视频并非他一时兴起,他屁颠屁颠拿着视频去威胁了那老头一把,说着呀,你反正要买车,我正好卖车,我还卖一送一,多好呀,你说是不是?你看你老婆跟了你这么多年了,也没享什么福,要不你多买一辆送给你老婆吧,你老婆的也别太贵,来个二、三十万的就行了,礼轻情义重嘛。你好歹也是个领导,咱就别太寒碜,就你之前看上和我聊了好几个月的那辆吧,我觉得挺好,你觉得呢?
他含泪挥手送别了同样含泪的老头,哥,常来呀,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以后我给你打折哈…转身就跑到他舅的办公室,哈着腰,舅啊,你看我那两辆能提多少呀,先支我点呗,你亲侄子我快饿成人干了…
他拿第一笔提成的时候,死活把她拖出去吃了顿火锅,一个劲往她碗里夹菜,老泪纵横说着:“丫头,你赶紧吃,瞧这么多年把你给饿得,吃,使劲吃,哥有钱...”
那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以后?
一大早,舒心蓬松头发,劈叉着腿窝在沙发里,埋怨看着对着穿衣镜倒饬自己的雪儿,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女神的她明明穿什么都好看,偏偏让她这个平常对自己都保持不修边幅态度、还有严重起床气的人天没亮就从被窝爬起来给她拿主意看她一个人折腾到现在?不就是新单位入职第一天吗?有必要吗?
打着哈欠看了眼墙上的石英钟,7点半了!舒心从沙发里弹跳起来,抓着自己的头发往卫生间方向走,边对还在不满意自己造型的何雪儿说道:“姑奶奶,可以了,已经很美很正式了!你上班地方远,赶紧走吧,别再公交给你一堵车,上班迟到那就真的说什么都晚了。”
何雪儿回头看了眼墙上,怪声怪调地尖叫着往门外冲。
“姑奶奶,您的包,包...”舒心抓起扔在椅子上的包丢过去,然后头也不回往卫生间走。
在舒心还在沉浸在早上没睡好就被拖起来的事愤愤不已的时候,何雪儿一条短信直接让她在光谷步行街后面的摩卡咖啡店集合。她将手里分好类的文件直接往她那刚结婚不久的女上司桌上一丢,转身就走。
“你给我回来!”
一声呵斥,舒心直接蒙了,唯唯诺诺转身,“怎么了,姐?”
“今天怎么回事?一整天不在状态的。”上司手挽着胸前,背靠后靠在椅背上,严肃且关心。看见舒心立马摆出的哭相,慌神,双手抓着桌子站起,“这是怎么了?”
“今天被人天没亮就吵醒了。”舒心委屈道,就差声泪俱下了。
上司黑了脸,一个字一个字吐出,“你给我滚!”
舒心转身作逃跑状,掏出手机看了看,又回过身,“姐,还有十几分钟就下班了,我先走,可不可以?”
“滚!”上司头也没抬一下。
“得了!”于是舒心愉快地拿着包滚了。
走在步行街此时此刻人迹还很少的街道上,寻着何雪儿短信上的咖啡店的位置,这才纳闷怎么这丫刚到这个城市就混得比她还熟?隔着玻璃看到里屋最后靠窗的位置露出的两张人脸,她脑海里问号少了一个又多了一个,他们怎么勾搭在一起的?
“你怎么在这?”舒心站在桌子旁边,看着何雪儿对面的人,问道。
“你先坐下。”何雪儿拉着舒心坐下,“他现在是我同事。”
舒心张大嘴,“同事?就你今天进的那家公司?”再看向对面,“顾喆,真的啊?”
顾喆含笑点点头。
“好吧。俗话说,不是一家人不是一家门。还真是!”舒心放下包,点了一杯摩卡,然后看见推门进来的龚淇云,隔着老远,问道:“你喝什么?”
龚淇云走近,凑过身,“你要的什么?”
“摩卡,和这家点名一样。”
“那我和你一样吧。”龚淇云将外衣脱下,走下。
“两杯摩卡,谢谢。”说完,舒心看着渐暗的天色,掏出手机看了看,故作神秘说道:“还有两分钟。”
何雪儿疑惑抬头望着她,“还有两分钟什么?”
“还有两分钟这条街上就会走满了人。”龚淇云想都没想说着。然后一道毒辣的视线直射他身上,他抬眼,舒心皱得高高的眉头下眼睛一动不动看着他,“干嘛,我说的不对吗?”
舒心皮笑肉不笑,“对,你说得非常对!可是谁让你说的?我让你说了吗?”
何雪儿看了看两人,笑得咯咯响,然后指着窗外道,“你们说得真准欸,真的好多人。”
龚淇云一只手放在胸前,轻点下巴,一只手前摊,做出邀请的姿势。
这样的姿势何雪儿看在眼里掩唇偷笑,顾喆搅动着咖啡抬了下眼皮看舒心,舒心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每天下班,差不多这个点打这个站下的人特别多。所以我刚看了下时间,那个点车估计到站了,过两分钟人就差不多都出来了。”
“哇,真棒啊,小心心真是神机妙算啊。”何雪儿夸张地拍手叫好。
“去你的,别闹!”舒心大笑去推雪儿。恰好咖啡端上来,舒心将底盘的两颗糖拿开丢在桌上,搅拌着,端起抿一口。
“不要糖?”龚淇云怪异看了下桌上的糖,再看喝着咖啡她面色不改的样子,问道。
“干嘛要糖?喝咖啡就是喝这个味吗?”舒心理所当然回答。
龚淇云耸耸肩,“好吧,我还以为你是个特别怕苦的人呢。”看向何雪儿,“你好啊,之前舒小心说你要到这里找工作,工作找到了吗?”
何雪儿眉眼含嗔,“你才注意到我呀?”
“没有啊,这不是我一来舒小心就给我使幺蛾子吗,没顾得上和你打招呼。”龚淇云羞涩笑着。
舒心低着头偷瞄顾喆,然后冲他挑眉。顾喆轻叹一声,摇摇头。
“我工作已经找到了,和他一个公司的。”何雪儿指着顾喆道。
“这么快啊?”龚淇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眼顾喆,继续问道:“什么职位?”
“会计”
“会计资格证书应该很难考吧?”
顾喆鄙视看着龚淇云,“对你来说肯定难考,但人家学这个的,你和人家比?”
“你管我,我喜欢问。”龚淇云恶狠狠说着。再转过头,笑嘻嘻看着何雪儿,“难考吗?”
“不难。”何雪儿憋着笑,娇滴滴回答。
顾喆一脸的“我难得搭理你”,看向舒心,“丫头,你什么专业的?”
舒心握在手里的勺子在她慌神抖动期间总共和杯子发生碰撞响了四声;从刚经过的脚步声可以判断有年轻三个女孩和一个沉稳的男子;旁边和对面有着同样很紧张的呼吸;外面似乎下雨了,低低细细的雨点落在玻璃上发出“哒哒”声。一股自下而上的热流冲向脑门,后背冒出一层细细的汗,如同当头浇一股冷水,黏糊糊的仿若芒刺在背。她抬起头,浅笑依稀,“我没上过大学,我高中都没读完。
说完,将注意力放在一臂之隔的玻璃上,上面几条雨滴滑落留下的痕迹,真的下雨了!她没去看何雪儿担忧的表情,也没去看龚淇云眼睛不明意义的神情。
顾喆不以为然点点头,“为什么呀?我听冰淇淋说,你成绩一直都挺好的。”
就是因为成绩一直都挺好,如果读下去也会考个不错的大学,就算不是和朱捷,也会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校园爱情,临近毕业会为未来规划和烦恼,所以才耿耿于怀不能释怀。舒心看着顾喆良久,噗嗤一笑,“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不想读就不读呗。”
“好样的,有个性!”顾喆端起咖啡和她碰杯,一股脑喝下去,苦得五官都拧巴在一起了。
舒心笑得前俯后仰,“你当这酒啊?可真够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