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新娘楚玉之续》暮鸢隐隐

6、陪伴是福 大夫先

　　大夫先诊了傅成勋的脉，思索片刻，便从药箱里取出一包银针，照着他头上的几处穴位扎了下去。随后罗管事招呼几个家丁进来：“小心把少爷抬到轿子上去！”
　　晏月瑰躲在角落里，忧心忡忡地望着傅成勋被一群人搀扶出去，没有跟着，复坐回灶台前发起呆来。
　　不成想两天以后，傅夫人来染坊巡视的时候，竟点名要见她这个“救过少爷的烧火丫头”。说实话，晏月瑰对傅夫人一直比较怵头。以前做她儿媳妇时，便是能躲多远躲多远，不往一块凑，倒也相安无事。如今这傅夫人却主动找上门来了，她是不得不见了。
　　晏月瑰放下手里的活儿，跟着管事进到厅堂里，见着傅夫人，脸还没看清，就规规矩矩地把头低下去，作了个揖：“给夫人问安。”
　　傅夫人合上账簿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打量她，顿了一顿才开口询问：“你就是那日为少爷施救的那个小丫鬟？”
　　妈呀这口气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温柔。晏月瑰有些受宠若惊，也不知这傅夫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便装出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来：“我也没做什么，以前我娘经常头痛，我就用这些法子让她舒服一点。”
　　“哦……那你从哪来啊？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晏月瑰含糊其辞地回答：“我从乡下来的，离杭州城不远。家里爹妈现在都不在了，只有我一个。”
　　“哦……倒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傅夫人点点头以示同情，忽又话锋一转，“你在这做活可觉得劳累？”
　　老板问你累不累，说累不是，说不累也不是。晏月瑰脑子转了两转说：“我领着染坊的薪水，干活累点也是应该的。”
　　傅夫人没有接话，又把晏月瑰从头到脚细细瞧了一遍，才缓缓开口：“我看得出来，你平时干的活并不轻松，我呢，现在有个好去处指给你，你可愿意？”
　　晏月瑰心里咯噔一声，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要给我升职？还是想干脆辞退我？
　　傅夫人也不等晏月瑰回答，自顾自地说：“我想让你跟在少爷身边伺候。毕竟你能照料他的头痛病，也肯干活能吃苦……”
　　闻及此，晏月瑰高兴得已经在心里吹拉弹唱开了。她使劲憋住笑，乖乖地听傅夫人继续说：“而且……你长相老实，不爱打扮，不会像那些狐媚子，就会打少爷的主意。”说完，还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她裙摆溅上的几块染料。
　　晏月瑰回过味来，这不是变相地说我长得丑吗？不过丑也好，老实也罢，随你说去。只要能让我待在傅成勋身边，说我是钟无艳我也认了。
　　傅夫人不知道她心里这些小九九，只是急于要个答复：“你意下如何？”晏月瑰努力平复着激动的情绪，脸上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我愿意去伺候少爷。”
　　傅夫人满意地颔首：“既然如此，那你就收拾打点一下，今日便随我一同回去。”晏月瑰连连称是。她从屋里退出来，绕着后院的桂花树一口气跑了好几圈，才蹦跶着回房间收拾包袱。
　　临走前，晏月瑰托人带了个口信到织云坊给白芹，免得她以后来染坊找不到自己担心。与染坊里平时交好的几个人告别之后，晏月瑰便拎着包袱，跟在傅夫人的轿子后面，一路往傅家走去了。
　　进了傅家大门，眼睛所到之处，皆是熟悉的景象，往昔旧事历历在目，晏月瑰内心感慨万分，一时出神，驻足不前。旁边的家丁见她发愣，便搡了她一把，取笑道：“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
　　晏月瑰被他赶着继续往前走，走到正厅门口，一个老妈子迎了上来。傅夫人对她嘴巴一努：“秦妈，把这丫头收拾一下，送到少爷那去。”那秦妈便把晏月瑰带下去梳洗了一番，给她换上了一套新的浅红色襦裙，衬得她皮肤更为黑黄。
　　晏月瑰垂头丧气地瞅着铜镜中的自己，就现在这黑不溜秋的模样，别说傅成勋了，就连路边的乞丐都不会多看一眼。秦妈可不给她时间顾影自怜，等她换完行头，就直接领她去了傅成勋厢房。
　　屋子里的摆设还是老样子，一股淡淡的中草药味萦绕不去。傅成勋大概刚喝过药，半倚在软垫上闭目养神，头上还扎着两三根细银针。晏月瑰看见这副景象，不觉心疼起来。
　　秦妈走到床前，低低的说了句：“少爷，人带来了。”傅成勋略微点头，秦妈便出去了，临走前对晏月瑰使了个眼色。
　　晏月瑰识趣地走上前，轻声唤道：“少爷。”傅成勋这才慢慢睁开眼，冲她礼貌地笑了笑：“你来啦。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傅成勋的笑容让她有片刻的晃神，整颗心都被柔情化开了，她强自镇定一番回答说：“我叫小乌龟。”
　　“哈哈……”傅成勋忍不住笑出声来，“你这名字真是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小乌龟，嗯……你爹娘怎么会给你一个女孩家起这么个名字？”
　　晏月瑰没想到傅成勋会对自己的名字这么感兴趣，便不假思索地答了句：“因为我爹娘大胆，革新，懂情趣。”傅成勋听了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见他如此开怀，晏月瑰也忍不住跟着傻笑起来，心里寻思，大胆革新懂情趣的不是我爹娘，是白小牛。
　　傅成勋，真诚地看向她：“上次我发病的时候多亏你了，真是谢谢你。”晏月瑰摇了摇头：“少爷你太客气了。这种小事何足挂齿，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傅成勋忽然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他敛起笑意，眼神中也带了几分探究：“你说话的口气、用词都极像我的一位故人。小乌龟，你可认识一个人……”
　　傅成勋的话突然戛然而止，晏月瑰也紧张得心脏“咚咚”直跳，生怕傅成勋会说出“宋楚玉”这个名字，生怕自己忍不住和盘突出，生怕傅成勋不信她…
　　好在傅成勋没有问下去，晏月瑰松了一口气。他苦笑着摇摇头，嘴里嗫嚅：“我真是脑子糊涂了，我这是在想什么呢……怎么可能……”他似乎又开始头疼的样子，皱紧了眉头。
　　晏月瑰关切地走到床前：“少爷，要不要请大夫来？或者我帮你按一按。”傅成勋摆摆手，闭上眼躺了下去：“你先出去吧，我自己睡一会就好了。”
　　“是。”晏月瑰应着，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傅成勋仍闭着眼半靠在床头上。
　　能像现在这样陪着他就很好了。晏月瑰满足地抿嘴一乐，“吱嘎”一声推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