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似我心》不如子衣

9、第九章

　　直到深夜他们才回到房间。顾青青换好衣服就躺下就寝，可是刚要躺下就看到霍奇睿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
　　他坐到床边将顾青青扶起靠在枕边，将药递到她嘴边，说道：“先把药喝了。刚在外面听到你咳嗽，想是着了凉。”
　　顾青青怔愣了一下，一种不知名的情绪慢慢占去她的心里。那股温热的药味升腾起氤氲的雾气让她有些失神。她想接过药，可是他不许。他笑吟吟地看着她，手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在那里很明显是要喂她。顾青青脸色微红低下头将药喝下去。
　　一点残留的药水湿润了她娇嫩的唇畔，在灯光光泽娇艳让人忍不住一亲芳泽。霍奇睿目光灼灼地低下头跟着内心的想法亲了下去。这一下子一发不可收拾。怀里是思念许多日的人儿，软香入怀让他的思念犹如洪水一般涌上来。吻得热火缠绵，动作更是强势霸道。顾青青推搡了几下可是抵挡不住他的动作，好不容易有了空隙，喘着气有些急地说道：“病着呢，传染了你可不好。”
　　本是有些斥责，可是声音却有些娇嗔让霍奇睿更加心猿意马。他轻笑了一声，吻密密地落下，手伸入她的衣服里触摸着细腻地肌肤。有些口齿不清地说道：“那我们就可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说着，他便退去了自己的衣物与她紧紧相贴。顾青青听到他的话不由地恍惚了，停止了挣扎，渐渐地迷失在他所制造的旖旎里。直到他沉重的压下身子，她感受到他的火热。她就像一片落叶，被风吹着起起伏伏飘香远方……
　　年后不久，积雪慢慢化去。万物复苏，暂露头角。天气好转，可是温度依旧寒冷。顾青青换好骑马装走出门一股寒风正好迎面吹来，她不禁瑟缩了一下脖子。头顶的阳光一丝也遮不去她身上的寒意。突然一个阴影出现连那一丝阳光也遮去了。
　　霍奇睿骑在马上，一只手向她伸出。嘴角微笑着。阳光就如此给他渡上了一层耀眼的光芒。顾青青失神了一会儿，慢慢地把手递出去。一个用力，天旋地转，她就坐到了马背上。他们骑着马车穿过集市，宁静的小巷，荒无人烟的郊外，再到深山老林。
　　此时还是立春，地上遍布融化的残雪，树木还是枯竭地立在山中。天空的阳光温和地泼洒在山路里。那些光线犹如彩虹得斜照射在他们身上，发间。顾青青目光追逐着那些光线，有些迷茫，有些疑惑，她并不知道他要带自己去哪里。她问他，他也不回答，只是沉沉地笑着。
　　他们走了许久，直到她看见了一条冰冻的湖水。他跳下马将她抱下来。眼前的冰面在光线的照耀下折射出银色刺眼的闪光。她惊奇地看着这片冰湖，转过头又看看霍奇睿。她更加迷惑了，他究竟要带她来这儿做什么。
　　他神秘莫测地笑了笑。走到马边从马背上的包裹里拿出两双鞋。那种鞋是顾青青从未见到过的——鞋底下有两把刀片。他让她坐到一旁的石凳上，自己蹲了下来帮她换上了鞋子。阳光倾斜下来将他乌黑的头发照得光亮。那白皙的侧脸近乎透明。如此近的距离，她还能看到他纤长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那轻轻的呼吸声。她的心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带着她走上冰面。这双鞋并不好走，尤其走到冰面上踩上去有种失重的感觉，而且一不小心会冲出去或摔倒。顾青青即惊喜又害怕得跟着霍奇睿，双手紧紧与他相握。
　　“放心，我会牵着你。你放松滑动就可以了，不用走，这样会摔倒。”他微笑着在她耳畔低吟。声音温柔亲切，倒像长辈教导孩子如何学走路一般。耐心而又温柔。不见了那个平日里嚣张跋扈，霸道果决的少帅，变得温文尔雅了。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她每滑一步，他都微微一笑以示鼓励。顾青青笑了起来。不知是他教的好，还是他的鼓励，她渐渐地放大了胆子慢慢地会滑了。于是他放开手，想让她试着独自滑一下，可是只要他一放开，她还是会像一个不会走路的小孩失去重心而摔倒。她紧紧抓着他的手没有放开过，只要他一动哪怕微小的动作都会惊得她叫道：“不要。”然后手更加用力地抓着他。每次这样，他都会发出笑声。声音低沉愉快——不知是不是故意的。看到他带着窃喜的目光，她知道他是故意得。白皙的面容泛起粉色的晕，有些恼怒地砸了几下他的臂膀。力气不大，倒像是给他挠痒痒似地。他笑得更加愉悦。满片的林子里只得他爽朗明媚的笑声。
　　他不由得将她拉入怀里抱住她。脸颊靠在她乌黑柔顺的发上。心里竟觉得心满意足起来。在滑冰的时候，看着她紧抓着他的手，一步也不肯离开他身边的样子他觉得逗趣也觉得幸福。只有在这一刻，他才感觉到她是需要他的。哪怕他与她睡在一起这种感觉也比不及此刻。
　　她静静的待在他的怀里，温暖安逸。目光穿过他的肩膀，看着冰面上被阳光所折射出的一点一点的亮光，渐渐地迷晕了她的双眼。她不由地说出了内心地想法，很轻却很清晰。“有些好不真实。”
　　他在她耳畔轻轻地一笑，目光看着周遭满片一望无际的山林，感受着怀里温热柔软的躯体，他说道：“世间唯有你是我的真实。”他在她耳边落下一吻，轻轻触碰一下，像蝴蝶的翅膀轻轻地忽拍了一下，掠过她的耳边。“一生有你，岁月静好。”
　　她耳朵微红，红晕又浮上了她的脸颊。他说的话犹如一颗石子忽的投入到她平静如镜的湖水中，泛起一阵涟漪。他对她的好她都感受到。也明白他对她好来自他现在还喜欢她——他对她的新鲜劲还未消退。
　　她不是冷硬的人，她也会感动。可是理智总会牵扯着她。如果有一天他的这种感觉不再，她的下场或许跟王佳伊差不多——无人问津。偶尔被他想起来才会过来见见她，然后再离开，再被遗忘。而她，留着一颗破碎的心，痴痴地望着窗外等待他的身影。
　　久久不见她说话，他有些疑惑，“怎么了？”他问道。
　　顾青青思索片刻，问他：“怎的突然带我来这儿了？”
　　他笑了笑，回答：“那日不是说过要带你出去玩雪吗？”
　　她想起了那日。是的，他是有说过要带她出去玩雪的。那天她就是从他的身上好似看到了然之的身影，一时恍惚了。她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定与美好，她想就此沉浸在他怀中不要清醒于世，等她回神，看清了她的面容，她才知觉自己的想法可笑，可心情又极度混乱。她看着他有些心慌意乱，有些逃离的想法。竟不知哪里触怒了他，他竟勃然大怒。又莫民奇妙得甩手离开。而这一走，她许久都未见到他。她也早已把他的话忘记。即便不忘，她也只当他说说而已。可是现在，她没有想到他还记得。
　　凝视着她恬静的面容，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他说道：“我对你许下的话，我都会去做到。因为世间万物都比不上你的笑容。”目光灼灼犹如身后的那一道道光线，他的笑容浅浅，却迷人好看，头顶的光芒将他周身打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她看着他许久，脑海里反复回想着他说的话。她露出了笑容，不由得抱住了他。望着眼前的山林与冰湖，看着那一道道色彩斑斓的光线，还有那一点点闪着亮光的折线，她快要迷失了自己。
　　我怕我会信了你，或者已经信了你。她在心底，这样对他说道。
　　那天，他们相拥着在山林中，冰湖上滑了许久。直到夜色降临，银光扑撒湖面，寒风愈加狂烈地吹来，霍奇睿才恋恋不舍得将顾青青带回来。他们又回到了往日的生活，不过也有些不一样。他依旧每日回来带回些礼物，自己有空时也会时常带她出门。比如逛街，看戏看电影，出去吃饭。他带着她几乎逛遍了整个北地，他身边的士官也几乎认识了她。
　　他们每日几乎形影不离，在别人看来却是如胶似漆，羡煞旁人。家里的姨太太和夫人都有些疑惑，不过也不再露出那些个同情与讥笑的神色。反而又开始亲切地讨好她。顾青青厌烦他们，但她又不好恶脸相向。就连霍云有一次忍不住打趣顾青青，说他们结了婚，倒像一对才开始热恋的情侣。顾青青怔愣了一下，在她打趣的目光中她不禁红了脸。
　　她有些感觉他们之间不一样了，但没有深想。现在被霍云这么一提醒，她恍然惊觉产生一丝害怕。她孤身一人嫁到这里，空无一物，唯有一颗心。而那一颗心在嫁给他之后就已经死了。或者说早已下定决心死了。可是现在它好似又跳动了起来，再次复活。她有些害怕。
　　她始终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看清他的身份。他非池中之物，本该龙游在天。而她只是地上芸芸众生之中一颗最平凡的青草。她要的只是一种平凡恬静的田园生活，她爱的只是一个能与她一人相伴到老的爱人。而他并非是。他有广阔的天地，他的妻子也不会单单只有她。他可以拥有很多人的心，他的心也可以分给很多人。而她只有一颗心。爱的全部，不爱的全部。
　　想到这里，她不免得心灰意冷。原本转好的心情再次阴霾。霍奇睿也时常感受到她反复无常的心情。有时疑惑，有时竟觉开心，因为平时冷漠相对的人也会流露出一点点情绪了。他更加对她好了，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都送给她博她一笑。他喜欢这样会有些脾气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