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似我心》不如子衣

3、第三章

　　顾青青脸色发白地看着他。他冷冷地命令道：“过来。”
　　顾青青不自觉的向他走去，可是刚走一步被白然之拉住，“不要，青青。”顾青青回头看着他，眼泪不住地流下，“然之，我……”“砰”一声枪响吓住了顾青青和白然之。
　　霍奇睿拔出手枪向天空开了一枪，然后指向白然之，怒火冲天地说道：“让你过来，听到了没有。”
　　顾青青连忙挡在了白然之身前，有种豁出去的感觉，“你要是敢朝他开一枪，今天我就跟他死一块儿。”
　　霍奇睿笑了起来，连声点头称赞“好好好好”手枪放了下去，顾青青松了一口气，可是突然间霍奇睿放下的手又抬了起来，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他妈当我说的话是屁话啊。”在顾青青还未反应过来时，“砰”的一声，子弹正好滑过她身边，然之痛苦的叫了一声，子弹打中了他的手臂。鲜血直流，染红了他的白袍。
　　“啊，然之。”顾青青尖叫地跑过去想查看他的伤势，可是被霍奇睿强制地拉住。“你要是再上前一步，老子就取了他的性命。”
　　顾青青不敢再上前，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他倒在地上，目光乞求地看着她，虚弱地喊道，“不要走，青青，不要走…”她的胸口好像被撕裂了一般，痛得无法呼吸。她只能被霍奇睿拉进上车，看着她与他越来越远。
　　“回公馆。”霍奇睿朝张成业说道。张成业在霍奇睿身边许久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心里不以为然。可是看了一眼顾青青的神情，他为她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顾青青此时忘记了哭泣，一双大眼无法置信地看着他。“我要回家。”一个女孩子被带到男子的住处可想而知会面临什么，她光是想想全身都害怕的战栗起来。
　　霍奇睿凝视着，勾起一抹别意的笑容，“现在知道想回家了，那今晚干嘛偷跑出去？夜会情郎，呵，”他冷笑了一声，目光全无笑意，阴森冰冷，“我霍奇睿可是丢不起这个脸。”
　　顾青青索性回头开车门打算跳车，就算死也不能丢了清白。霍奇睿看出她的想法率先止住了她的动作，让她动弹不得。两人拉扯之间，车子已经停在了公馆门口，霍奇睿得意地一笑，放开她自己下了车。侍从打开车门让顾青青下车，可是她双手死扒着前面的座椅不肯下来。霍奇睿回头看顾青青还没下来，上前一看她的样子，眉头一紧，什么也不说就把她抱了出来。
　　顾青青低声惊呼，“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双手握拳不停地砸在他身上，可是那好像挠痒似的，他一点反应也没有。一路走过来，士兵把守里外把他们的样子都落在了眼底，顾青青又气又羞的。
　　一直走到二楼的卧室，顾青青越来越觉得危险她张口就咬上霍奇睿的手臂，霍奇睿吃痛了一声，加快脚步走到床边将她仍在了床上。顾青青倒在床上，触到软床她仿佛被惊了似的坐起来，脸色发白像透明似的，目光恐惧地打量四周最后落到面前阴晴不定的霍奇睿身上。全身又开始战栗。
　　霍奇睿脱下外套，白色的里衣渗出一丝血迹，挽起袖口一排牙印落在那里。她当真是要把自己咬下一块肉。抬起头看着床上的人儿，一脸的惊慌失措，看他就像洪水猛兽似的。
　　“你要做什么？”顾青青质问他，言语间的颤栗抖出了她内心的害怕。双手紧紧抓着被单。
　　霍奇睿笑了一下，说道：“你都快是我的人了，你说我们在一个房间还能干什么？”
　　顾青青唇色发白，泪水都要泛出来，“你敢，你敢……”目光触及床柱子，眼光一亮，下定决心似的闭上眼睛就要将头撞上去，可是只撞上软处一点痛觉也没有。
　　霍奇睿早挡住了她的额头，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不是学过新式教育的人吗？连这点常识也不知道，这是床柱子不是石灰柱子，这一撞自己倒没事，可床就塌了。你这不是摆明咱们今夜闹得欢吗？”
　　顾青青又羞又恼，眼光落到白墙上就要下床撞去。霍奇睿把她拉了回来，她不慎又跌回了床内，他气地说道：“你不闹腾是不是不舒服啊？”
　　顾青青咬着唇畔，恶狠狠地看着他，说道：“你要是敢碰我一下，我就死给你看。”
　　霍奇睿铁青着脸与她对视，许久，他恶狠狠地踢倒了旁边一张凳子，气急败坏地说道：“老子就忍到你出嫁那天。”说完，碰的一声关上房门，离开了房间。随即又听到门口的花盆破碎的声音，响起他的声音：“你们两个给我看好了顾三小姐。”
　　“是。”门口的士兵齐声回答。
　　这晚，顾青青久久无法入睡。陌生的环境让她害怕。想到白然之又是一阵哭泣。不知道他怎么样了，一颗心起起伏伏地为他担忧着。又想到自己一夜未归，真不知道家里会传成什么样。越思虑越睡不着，到了第二日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
　　霍奇睿看到她萎靡不振的样子不自觉的皱皱眉头，但没说什么。吃过早饭，霍奇睿便送顾青青回去。可是霍奇睿看到车子停在门口皱了皱眉头，对张成业说道：“给我叫辆黄包车。”
　　顾青青瞪着一双眼看他，恨不得扑上去撕扯他。女子一夜未归，清誉本就不保。现在还与男子同乘一辆面包车招摇过市，唯恐别人不知道她顾青青一夜未归是和霍奇睿在一起。霍奇睿视若无睹，黄包车到时，他率先坐了上去，然后微笑着朝顾青青拍了拍自己身边空余的位置。
　　顾青青头一撇，冷声道，“我要做车子。”
　　“好，”霍奇睿大声朝这里的士兵喊道，“顾三小姐打算留在公馆了，以后大家要叫她夫人，听到了没有。”
　　“是。”护卫兵齐声喊道，“夫人好。”
　　顾青青气得马上坐上了黄包车。霍奇睿一脸的得意，“走，去顾宅。”
　　一路上顾青青把头低的都要钻进衣服里去了，总觉得路上的行人都对她指指点点。霍奇睿好似不知一般，看她的样子不禁好笑，“你的头都快低到车底下去了。这么跟我坐在一起不乐意？”
　　顾青青乜斜了他一眼，说道：“你如此毁我清誉，我绝不会原谅你。”
　　霍奇睿冷笑了一声，“你昨夜夜会情郎，这是给你的惩戒。”
　　“你……”顾青青气急，一时语塞，缓解了一下气息，说道，“昨晚，我只是想和然之告别。”说完，顾青青有些伤感。不知然之伤势如何？
　　霍奇睿看出了她心思，内心怒火极烧，“叫的可真亲切。早知道昨晚就一枪嘣儿了他。”
　　“你简直不可理喻。”顾青青怒气冲冲，转过头不再理他。两人谁也不再说道，倒想赌气似的。
　　车子终于拉到顾宅，顾青青下车离去时被霍奇睿拉住了。他神色平静，目光同声音一般柔和绵长，轻抚着她白皙的脸颊，说道：“这几日我要去北地了，接下来这几天你要好生照顾自己。成亲那日，我要见到一个健康的你。”
　　他微微一笑，头顶的阳光正好照下，精致的面容仿若这夜间照亮的明珠，光华夺目。那眼神柔情的竟可以嚼碎人的心智。顾青青看着他，不禁恍惚了神。
　　顾青青一夜未归确实把家里闹得天翻地覆。昨夜顾家的人不知道顾青青偷跑出去，只是士兵换岗见后门那两位醉醺醺忙跑进去查看顾青青闺房果真不见其人。这一下子惊动了顾家上下，抓了跟前伺候的小环拷问。小环是个衷心的人不愿说出真相，可是顾家人的胁迫，士兵的枪杆对着她，纵使是个男子也抵挡不住这样的压迫终是把顾青青招了出来。
　　后来顾青青找到有人去禀报了顾老爷。顾怀明松了一口气，可是听见霍奇睿不打算把顾青青送回来心情再次焦虑起来，虽霍奇睿下了聘礼，可是两人终究还未成婚，未婚女子一夜未归可想而知今后的流言蜚语让他顾怀明如何承受，可迫于霍奇睿的势力，也无可奈何。想着顾青青第二日悄悄回来，封住下人的口，这件事便可轻描淡写的翻过去。可是他们居然招摇过市的回来，一个早上就把顾青青一夜未归的事传的邻里皆知。
　　这些流言蜚语也传进顾青青的耳朵里。初初一听，顾青青气得血气上来病倒塌下。可听多了，心里承受竟强了。把窗户和门一关，气定神闲地坐在窗前弹起了古琴，扰去了那些刻意在她门前嚼耳根子的人。
　　自从让小环打听了白然之的伤势，知道无事后她才一颗心落了下来。从此安安分分养着自己的身子等待着出嫁。不是她忘了与白然之的情，而是那晚之后，她知道自己与然之今生有缘至此。流言蜚语更让自己与霍奇睿绑的紧紧的，纵使他日霍奇睿不娶她，她一个有失清誉的人也无法嫁入白家，进白家的祠堂。想到这一层，顾青青的心就好像死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