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似我心》不如子衣

2、第二章

　　那天她本不打算参加酒宴，可是因为是庆祝顾怀明竞争上商会会长，他命令全家出席。酒宴上来的都是达官贵人，穿的极其艳丽珠光宝气。顾青青相对就比较朴素简洁。身穿月牙白绣着兰花的旗袍，全身饰品就一对耳上的珍珠耳环。瀑布似的乌黑长发半盘起。
　　一走进大厅她就选了个极不起眼的位置坐下，静静地坐在一边。她打算就这么一个人度过这场晚宴，可是还是不少眼尖的男子走过来邀请她跳舞。她好不容易从他们身边脱身悄悄地离开了主场，看见有一个偏房以为那里没人可以安安静静的一个人待着。可推开门就看见一群军装的男子正坐在里面，好像在开会议。他们被走进来的顾青青打断了话语，一个个目光都投向这个不速之客。顾青青被他们盯看着脸色通红，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走也不是进也不是，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不好意思，走错门了。”她低着头，说道。然后就亟亟地关上门逃似的离开了。来到大厅，她的心跳依旧久久不慢。她回到原来的位置坐下，可没坐一会儿，一位男子走到她身边向她伸出手，声音温润如玉：“在下可否请小姐跳支舞？”
　　顾青青想拒绝，可抬起头看到眼前俊美非凡的脸和他身穿的军装她一时愣住。她认出这个人就是那个房间里其中的一个军人。刚才房中人很多虽匆匆扫视一眼，但对他的印象极深。不仅是因为他容貌出众，而是坐在那里有股气场让人缓不过气的感觉。他那双眼神尤为犀利让人无法与他相视。就像此刻，顾青青仿佛陷入他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神中无法拒绝。
　　她呆呆地伸出手仍由他被牵入大厅中央，周围的人都停下了舞步围看着他们，相互在耳边低语。随着舞步的旋转头顶上的灯光不禁眩晕了自己的双眼，目光微垂落到他肩上，那上面的徽章在灯光下闪着银光无声地述说着他强硬的地位。她知道他一直凝视着她，可她不敢抬头。她害怕那双眼睛，也害怕他。
　　一曲舞毕，她抽回手想离去，可是他紧握着不放。他低下头凑至她耳边，犹如情人低语那般温和亲昵：“你叫什么名字？”说话间，那一丝丝的气息好像吹热了耳畔，脸上绯红。心中狂乱地跳动着。她知道这样的姿势是不对的，急急地往后退去。他一时恍惚竟被她挣脱了开来，她飞快地逃走了。而他就这样他被周围认出他的人团团围住再也看不见了她。
　　那晚回来她的心依旧跳的飞快，想起他的眼神，他举手投足之间的气势，一颗心狂跳不止。后来听到柳红玉和顾怀明的谈话，她才知道他是北地六省霍督军的大儿子霍奇睿。她有听过他的传闻。每个人都说他英勇善战，俊美无双，可是性格乖戾狠绝，让人望而生畏。也有听过他红颜知己无数，独独对结发妻子冷漠异常。顾青青以为自此之后不会再遇见这个人，而这个令她心慌意乱的晚上就此结束。可是第二天霍奇睿的副官张成业来到府上为霍奇睿向顾青青提亲。
　　思及自己要嫁入霍家给霍奇睿做小，心中的苦楚再次翻涌，不自觉地咳出了声。
　　“小姐，起来吃药吧。”小环端来药，心疼地叫起顾青青。
　　顾青青始终侧卧着身子，不肯起来：“把药放下吧，待会儿喝。”
　　“小姐，你不可这样。身体是你自己的，你这样折磨自己如何是好？”小环不忍心看着这样美丽的小姐一天天衰弱下去。
　　“身体上的病痛始终不及心上的苦痛。即便治好了身体，这也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地尸体。”顾青青悲凉地说道，眼神黯淡无光。
　　小环急得哭出了声：“小姐，你万万不可这么说。如果三夫人泉下有知听到你说这丧气的话她该有多伤心。而且，而且白二少爷听到你这么说，他又该多伤心？”
　　顾青青听到这两人更是伤心不已，哭干的双眼再次涌起泪水，一串串泪珠连绵不绝地流下。许芳慧不必多提是她思念极致的人，而白然之是她一生所爱之人。思念之人已死，而所爱之人要分离，她痛苦不已。想起那天那两张纸，心中更是凄厉难过。她不相信白然之会同意退婚，应该是霍奇睿逼迫的。可就是因为霍奇睿权大势大让她和他无法选择。于此顾青青对霍奇睿只有怨恨。怒火与苦楚交织使得她的病久久不见好。
　　顾青青生病让顾家最着急的是顾怀明。他时不时得过来看顾青青，可是每次过来不见顾青青好转一分，不禁眉头一皱把怒火撒到下人和医生身上。顾怀明自有他的心思。在霍奇睿强娶顾青青这件事上，他虽面色表现愁容，但也只是对白家毁婚的这件事上装装样子，心里却极开心。
　　霍奇睿掌握北地六省的军力，今后他顾怀明有了靠山，这商会会长的身份肯定越坐越稳。而且顾青青和白然之的婚事由霍奇睿出面毁婚，外人看来定是觉得顾家人也受了压迫，到还不至于自己被人说言而无信。所以这几日他对顾青青特别上心，几乎每日过来查看询问一下顾青青的病情。可是总不见起色，出嫁的日期又快临近，他开始焦虑，深怕还没到出嫁之日顾青青有个万一，这如何是好？
　　这日，顾怀明坐至床边，看着那张日渐消瘦的面容，他惆怅的说道：“青青啊，爹知道你不乐意这门婚事，可是咱们全家的性命都拴在了你身上。你……唉。”顾怀明无奈地叹口气，摇了摇头。
　　顾青青虽不与顾怀明亲近，但毕竟身上流着是他的血脉，宅子里也是她的家人，因此她强撑着力气坐了起来，小环看到连忙过来将头枕放好让她靠上去舒服些。“爹，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顾怀明看着她瘦弱楚楚的样子不忍再说什么，无声地点点头离开了。离开时还祝福小环好生照顾顾青青。
　　这日之后，顾青青的病情日渐好转，也可下地了。可是神色还是一如既往的苍白。小环见着如此心底不由地一酸，又想哭了。她是知道小姐现在不过是心离了身，行尸走肉罢了。不过一日，顾青青从小环手里拿到一张纸条时，心情再次泛起涟漪。这是小环上街为顾青青置办东西时与白然之碰到让她转交的。
　　看完之后，顾青青就将纸条烧掉了。然后一人坐至窗前看着外面，流泪擦泪的。然之果然没有抛弃她。是霍奇睿用白家的性命胁迫白然之写下毁婚书。
　　“小姐，白二少爷说了什么？”小环看顾青青神色不对，焦急地询问道。
　　顾青青没有回答，而是问：“然之还好吗？”
　　小环想起街上遇到白然之的情景，摇了摇头：“不好。恐怕这几日他也不好受。”头发凌乱，衣服褶皱一点也不像平日里一表人才的白然之。
　　顾青青的泪水流的更厉害了，手指紧紧相握都发青发白了。许久，她才说话：“今晚我要出去见他一面。”
　　小环点点头，坚决地说道：“我会替小姐安排好的。”小环从窖中偷拿出几壶酒给把守后门的两位士兵喝。直至他们喝醉，她才回屋告知顾青青。
　　夜色朦胧，月光微凉。顾青青轻手轻脚地独自出了门。门口两个守兵早已喝的醉醺醺，睡倒在地。顾青青来到纸条上约定的地点，还未走近就远远的看见亭中站着一个人。身形欣长，一身白色长袍。走进些才看清那张俊秀焦急的面容。
　　“青青。”他见到她目光发亮，忙跑出亭子与她相拥。
　　顾青青紧紧抱住，连日来的不安惶恐直到现在心才落了下来。“然之。”她呼唤道。
　　“这几日可还好？我一直都想去我看你，可是你们家重兵把守，让我无法进去。”白然之抚摸着那张消瘦的脸，心痛至极。“都是我不好，我保护不了你。你看，你都瘦了。”
　　顾青青流下了眼泪，看着眼前同样消瘦的人，她摇了摇头：“不，你也瘦了。”
　　“青青，跟我一起走吧。天下之大必有我们容身之处，霍奇睿再神通广大也无法拆散我们的。”白然之目光炯炯地看着她，下定了决心，果决地说道。
　　顾青青摇了摇头，泪水迷糊了双眼，说道：“对不起，我不能。为了顾家和白家一干人的性命，我们不能这么做。”
　　“不，不，我不要。”白然之痛苦地抱着顾青青说道。
　　就在此时突然由远及近的响起整齐的步伐声，一群带枪的士兵迅速地围住了他们。然后一辆车子开了过来停在他们身后。一个人从车上下来。围住的士兵让开了一条道，霍奇睿从中走了出来。他目光冷冽地看着眼前相拥的两个人，眉头皱紧，神色犹如这黑夜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