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幻想的空气》张柳臻

6、6．关于为爱而生

　　跟着拓弃的声音
　　仿佛不知哪部童话里的情景
　　两翼的螺旋桨旋转着划出了一道绚丽的弧线
　　硬生生地插在滚烫的沙地里
　　有个令人不解而外加些许狂妄的小孩突然杵在面前
　　他笑
　　可爱爽朗的声音
　　还有迷人的金色头发
　　短短的时光
　　没有人迹没有饮水只有金色的幻想
　　五百亿零一百万颗星星中的一个
　　三棵纠结的猴面包树 两座活火山
　　一座常通的死火山和玻璃罩里被驯养的玫瑰花朵
　　斯芬克丝得意的笑容后缓缓映出阳光
　　它假装用自己的肩膀扛起了整个太阳
　　这么做无知虚荣却迎来许多人乐此不疲的效仿
　　我就更感到恶心和终日的惴惴不安了
　　听着从B612一直往325 326 327 328 329和330一带
　　有极识时务的独裁者
　　脑袋秀逗的地理学家
　　急着编号占有行星的商人还有每隔一分钟点灯又熄灯的人
　　最后来到地球只为一睹夕阳下山的美妙时分
　　世上相同的东西很多
　　可是一旦建立联系
　　就很难离得开了
　　就像我和你
　　对于我
　　没有第二个你了
　　我也一样吧
　　个中的奥秘很难说清
　　可我知道每一个听这故事的人心里一定暗合着
　　凄惨悲恸的结局道出了我们对十恶世界的无限渴盼
　　生命总要回归永不变更的地平线
　　知道了吧
　　所有人
　　努力地去爱吧

　　6．关于为爱而生
　　我们的离开，是为了你的到来，也可以说，你的到来，是因为我们离开了，所以，你要好好活下去。
　　某个周末，恺撒在家里翻出了很久以前的照相簿，是只属于恺撒自己的照相簿。
　　翻开第一页，是一个拳头大小的脚印，用蓝色印泥印出来的。
　　这个应该是我刚出生时的脚印吧。继而是姓名栏，出生年月，血型。
　　恺撒小心地用拇指抚摸着发白发毛的页面，在自己的名字下面显然还有别的。蓝色钢笔字迹下被撕去了一块，而那里本该存在的是两个名字，是什么来着？一点点也看不清了。
　　这些字迹应该是爸爸或者是妈妈涂改的，还有生日和血型也是。怎么就无从下手呢。
　　躺在床上，恺撒偷偷地翻弄着照相簿，只要爸妈一来自己的房间，恺撒就迅速地把照相簿塞进被窝里掖着。
　　就像所有研究武林秘籍的人一样，恺撒把照相簿举得高高的，看看透过床头灯幽暗的光线能不能在搁置照片的塑料薄膜上发现什么字迹或图案。恺撒无奈地合上照相簿，什么也没找到。
　　或许这件事情可以问问谁。
　　爸爸妈妈是绝对不能问的，外婆也是不可能的了，那么还有谁呢。恺撒想到了舅舅和干妈。
　　嗯~~舅舅么，再说吧，先问问干妈好了。
　　恺撒，你要干嘛？
　　干嘛？我只是想再找到你们。
　　找我们，为什么要找我们？
　　找到你们，我就不会那么迷茫了。
　　可是恺撒。
　　恩？
　　我们，我们本不该存在。
　　那是什么意思？
　　我们本不该存在，我们本不该存在，我们本不该存在。
　　声音渐渐弱了下来，恺撒拧拧眼睛，周围没有一丁点儿动静，爸妈应该是上班去了。
　　那么姐姐和哥哥去哪儿了呢。
　　我说，你们去哪儿了？
　　我们？呵呵，恐怕只有爸爸妈妈知道了，如果他们告诉你，我们就告诉你。
　　不跟你们说笑，你们到底在哪儿？
　　我也不知道。
　　你们住在黑暗里吗？
　　不，我们这儿挺亮的。
　　那么你们是天使吗？
　　不，我们不是，我们只是纯洁的灵魂。
　　纯洁的灵魂？难道？你们死了！
　　恺撒见哥哥沉默了，慢慢地，慢慢地消失不见了。
　　醒来后，恺撒终于从心里承认这个事实了，尽管在现实中他早已知道。
　　恺撒拿起电话，想好要说的话后，恺撒放开了按在挂断键上的食中指，一个键一个键的拨了下去，过了几秒钟，电话通了。
　　喂。
　　喂。
　　喂。
　　喂。
　　对不起，打错了。
　　恺撒慌张地挂断了电话，按着自己的胸部，可以感觉到在胸膛里跳得很厉害的心脏。
　　虽然我很无助，也很没用，但是我的心脏还是和别人一样的跳。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为什么要给我一颗跳动的心脏，却忘了给我飞翔的翅膀。
　　等恺撒再次拿起电话的时候，恺撒听见了钥匙的声音。
　　一定是妈妈回来了，恺撒心里想。于是恺撒迅速地放下电话，盖上遮灰布，然后掂起脚尖飞快地跑去隔壁钻进被窝，这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
　　门打开的时候恺撒已经静静地躺着了，妈妈看恺撒睡得那么熟就看电视去了，电视的声音很轻，但恺撒还是听得很清楚。
　　台湾的立委会又在打架了，还有，这个月开演唱会的人一大堆，唯一让恺撒动心的就是五月天和JJ的演唱会，因为恺撒迷恋五月天，牙牙迷恋JJ。
　　听着听着，不知又过了多久，恺撒依稀听见关门的声音。等反应过来时妈妈出门了之后，这才慢慢地从被窝里探出脑袋来重重的伸了伸懒腰，不知不觉的恺撒已经在被窝里躺了将近两个多小时了。
　　恺撒坐起身来，初秋的天气已经让恺撒觉得有些冷了，虽然下午明媚的阳光直射在恺撒的身上。
　　恺撒套上外衣，走到客厅里从冰箱里拿出一袋牛奶，看着前几年自己拼了一整个暑假的拼图，一口气把牛奶全都喝完了。
　　这幅拼图裱在这么一个镜框里还真是好看啊，恺撒看着白色金丝边的镜框，心里暗暗地想着。
　　放下牛奶袋子恺撒才发现自己刚才喝错了牛奶，刚才喝的是晚上好奶，那么昨天呢？恺撒走进房间看了看书桌前昨晚喝好留下的牛奶袋子，是早餐奶。恺撒摇摇头，就早餐奶来看，昨晚自己还是睡得挺香的，所以现在刚喝好晚上好奶应该还不至于像吃了安眠药一样马上就要睡了吧。
　　恺撒走到隔壁，拿起电话听筒，静下心来回想早上想过的话，然后再次拨通了电话。
　　这次应该没有拨错吧。
　　是干妹妹接的电话，在一番关心问候之后，恺撒想是可以直奔主题了。
　　那个。。。。。。你妈妈在不在？
　　在啊，我叫她听哦。
　　嗯。
　　喂。
　　喂。
　　又是一番关心和问候，按照惯例，在恺撒的干妈觉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正准备挂上电话，恺撒叫住了她，显然，这是她没有料到的。
　　那好，那就这样吧，代我向你爸爸妈妈问个好。。。。。。
　　等等。
　　恩？
　　其实，今天我打电话来是有事情想要问你。
　　什么事情。
　　我想问问我哥哥姐姐的事情。
　　干妈先是一愣，随后突然意识过来，反应是如此的激烈。
　　神经，问这个干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
　　干妈的态度显得有些敏感，似乎不愿意让恺撒知道什么，但恺撒要想知道，就只能耐心地听干妈的话中意了。
　　将近一刻钟，恺撒想必自己是知道了实情的大概，并且这个电话事件总算是得到保密的允诺了。
　　干妈，求你一件事，今天我跟你打电话的事不要跟我爸妈提起。
　　我知道，你放心好了。
　　嗯，那我就放心了，好了，没事了，就这样吧。
　　过了一个星期，恺撒觉得时间的速度越来越快了，而且是没得选择的。当然，恺撒指的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时间。
　　当发现自己走在巨伞中黑人被激光割成一块一块的走廊时，恺撒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幸运的是，激光并没有出现，或许是因为恺撒忘记了这里有杀人的激光，所以激光就自然而然的不见了。
　　拐了一个又一个弯，有的只是永无尽头的玻璃，一块一块的，伴随着的是玻璃后的日光灯，一盏又一盏，把整个梦境照得锃亮。
　　走着走着，恺撒开始觉得牙疼，用舌尖顶一顶，上边儿的一颗门牙松动了，恺撒也忘了自己是几岁，可能他觉得自己要换牙了吧。
　　恺撒对着透明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越来越用力的舔起了牙齿，牙齿松动的也越来越厉害了，渐渐的恺撒觉得牙齿就快要掉下来了。
　　恺撒用手指扳扳牙齿，发现牙齿的确是很松了，但是它并没有要掉下来的意思，但是恺撒忍不住了，此时他连嘴巴也闭不上，就感觉一根长长的东西垂着，碰一碰就疼得要命。
　　恺撒把心一横，疼就疼吧，恺撒死命地捏着牙齿向下用力一拉，牙齿掉下来了，随着牙齿的掉落，自然还有鲜血。
　　那血汩汩地滴下来，有不少直接滑入了恺撒的食管，咸咸的，从喉咙里一直到鼻腔里都是一股血腥气。
　　恺撒从兜里掏出一张餐巾纸，捏住餐巾纸的一角把它搓成一个小球状想要堵住流血的地方，但餐巾纸碰到牙龈的时候，恺撒发现原来牙齿掉下来的地方还有什么异物，恺撒摸到那个异物，手上已满是鲜血了。
　　是牙根，牙根还在牙龈里，恺撒用手指甲捏住牙根，稍许还捏住了一些牙肉，疼得恺撒一阵抽搐，感觉灵魂就要从身体里出来了。不管那么多了，要赶快把牙根拔出来，否则血是不会止住的。
　　等恺撒再次用力的拔下了牙根之后，血不再流了，看着手里的牙根，恺撒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那牙根上黏连着一条血红血红的神经，还在不安分地扭来扭去。
　　恺撒，你总算是罢休了。
　　你们，怎么就这样离开了呢。
　　站在恺撒面前的是哥哥，姐姐并没有出现。
　　一开始很疼，不是吗。可是你的意志战胜了疼痛。
　　那又怎么样了呢？
　　先是牙齿，然后是牙根，紧紧跟着的。
　　就像你们？
　　是，就像我们，我先离开了，姐姐三天之后也离开了。
　　那么你们幸福吗？
　　我们很幸福，这里没有烦恼，现在外婆也来了，虽然我们在哪里相处的时间都不长，但是我可以强烈地感觉到，我们的外婆是一个慈祥的老人，所以她才能在离世之后可以来我们这个没有肮脏、没有烦恼的地方来和我们一起幸福地生活。
　　那我呢，我还活着，我们活着的人该怎么办，任凭时间摆布吗？
　　你的生活，没人可以干涉，牙齿的掉落就如我们，已经彻底的从你心中解脱了，你也可以释怀了。
　　恺撒确实觉得心里轻松许多了，原来对这个世界的愤恨与不满也减少了。
　　恩，那么，祝你和姐姐还有外婆幸福。
　　没有其他人了么？
　　没有了。
　　你应该试着去想想除了我们还有你恨的人之外的那些人和事物，对你会有帮助的。
　　恺撒觉得嘴里又隐隐约约的疼了起来，他扭扭身体，发现自己原来在被窝里翻身。恺撒看看漆黑的角落，什么都没有，他知道哥哥走了。
　　恺撒用舌尖舔舔上排最靠左边的牙龈，原先有些溃疡的伤口开始腐烂了，很痛。恺撒想起身拿个西瓜霜喷剂喷一下的，刚一动身子就觉得软绵无力，好好地睡一晚上伤口可能会愈合的吧，恺撒这样想，也许是太累了。
　　第二天，恺撒口中的伤口更大了，疼得几乎不能吃下任何东西。
　　晚上，恺撒坐在宿舍的阳台上，抱着心爱的吉他随意拨弄着。想想自己学了也快一年吉他了，什么都会弹一点，但又什么都不能完整地弹上一曲，正如从前给自己所定性的，什么事都是半吊子。
　　他们为爱而生，我也为爱而生，所以，我的爱乘以三。
　　恺撒依然面无表情的，他突然想起牙牙说他的话，说他的眉毛总是皱起来，弄得五官看上去都挤在一起了，要不然一笑就是猥琐□□的表情。
　　我真的有那么差劲么？恺撒问自己。
　　也许吧，我就是这么差劲，或许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我，每个人，为爱而生，没有人是多余的，没有人。
　　最初，每一个灵魂都应该是在一片混沌中听到同一个声音：这一遍你会明白什么是爱，所以，开始你的旅行吧。
　　恺撒艰难地咽下口水，低头摸了摸微微生锈的琴弦。
　　即使手指上的老茧磨出了剪掉，剪掉了又磨出来，但还是阻止不了琴弦生锈啊，就算是这样，自己的水平还是没有提高，就像是处在了一个瓶颈期，怎么也没有办法超越它。
　　切，弹得什么呀。
　　恺撒脑中牙牙的话又盘旋起来，不仅仅是牙牙，就连爸妈也这么说过。
　　我会惊艳到所有人的，所有我喜欢的和不喜欢的人，等着吧。
　　恺撒彻底乱了。
　　谁知道他到底是乱了还是没乱呢。
　　爱是一种天分，还是一种天真，我不多想，我不多问，就让爱忘了分寸，就让我奋不顾身。只因为，我为爱而生，让我越爱越疯，越陷越深，越执着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