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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一章 世间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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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说的是这个,梓桐微笑道,“是吗?那恭喜他了。”
沈梓棫转头看向她,嘴角挂着一丝掩藏不住的讥笑,“你可知道他的新婚妻子是个什么人物?”
“我只知道是乔伯伯的女儿,乔安。”
“不,纠正一下,人家现在已经不姓乔了,而是改姓劳伦斯,乔博远现在掌控着整个劳伦斯家族的经济动脉,作为他的女婿,蔺恩年以后会是个什么样的角色,这个不用我说想必你也猜得到。”沈梓棫渐渐收起脸上玩味儿的笑意,好看的眉头微蹙,眼神中流露出一种坚毅的锋芒,梓桐从他的眼神中隐约看到了一种根深蒂固的欲念,梓桐没应声,静等沈梓棫把话说完。
“梓桐,你我都了解蔺恩年的为人,当初那个案子结束后,他就一个人去了美国,他在国外隐忍了那么久,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回国后置我们沈家于死地,后来若不是被滕渊半路截胡,说不定沈家的新主人早就姓蔺了,所谓愿赌服输,三年前他输给了滕渊,狼狈的又回去了美国,可不到一年的时间,媒体却报出他在美国迎娶乔安的新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终于开始行动了,他之所以会娶乔安,不过是为了要拉拢劳伦斯家族做后盾,好助自己东山再起,他一向都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尤其还是输给滕渊,你叫他如何甘心?现在已经有消息流出来了,说是有个探不到底的外企正在抨击滕渊的腾飞集团,不排除幕后主使者就是蔺恩年,以他的性格,这新仇旧恨加起来,你觉得他会轻易放过滕渊吗?依我看,这次他不光是要隽世,他甚至还想要吞下整个腾飞。”
“二哥,我还是没听明白,你说的这些,到底和我有什么关系?”梓桐的声音渐渐变得冰冷,也不知是因为这骤降的气温,还是因为沈梓棫那些话。
沈梓棫扔掉了手里的烟头,顺便用脚碾灭,“妹妹,先别急着把自己撇清,你以为你走了三年就能摆脱过去的一切?蔺恩年和滕渊之所以会斗得你死我活,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你?既然我说的这些你不感兴趣,好,那么我就来说些你感兴趣的,滕渊这几年可算是春风得意了,除了隽世以外,沈家名下的其它几间公司也一并被他占为己有,我看用不了多久,等到滕克峰正式退休,整个滕家也都是滕渊的了,如此看来他才是最大的赢家,可你别忘了,滕渊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怎么得来的。梓桐,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我太了解你的脾气了,你嘴上说要忘记过去、放下仇恨,你以为你真能做得到吗?滕渊已是长在你心底的一根刺,不管过了多久,无论你逃到哪里,这根刺会永远追随你,硌着骨头、刺着血肉,迟早有一天你一定会回来亲手拔掉这根刺,所以今天当你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我们姓沈的,做人做事要对得起祖宗,绝不能让家族的基业落入外人手里,梓杉对我一向有偏见,才会搞不清楚状况的被滕渊利用,他打着守护沈家的旗号骗梓杉,骗我们所有人,可实际上他正是惦记着你们手中仅剩下的那些股权,等到股权全部到手,他就会像踢走路边的野狗一样把我们全部踢开,到了那个时候,你以为他还会对我们像今天这般仁慈吗?”沈梓棫伸出双手紧扣住梓桐的肩膀,越说越激动,“梓桐,我相信你是沈家人当中最通透的一个人,眼下只要你肯跟我合作,以你的聪明才智再加上我的精心计划,当然还有霍家的鼎力相助,我们刚好可以趁着蔺恩年死咬着滕渊不放的契机,把隽世给夺回来,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沈梓棫的眼神中透露着一抹神采飞扬的亢奋,指尖的力道也在逐渐加重,仿佛要刺穿梓桐的骨头,她忽然明白那是他内心深处对于复仇的极度渴求。
梓桐掰开了他的手指,尽管她的肩膀有些疼,可嘴角还是不自觉的渗出一丝笑意,“二哥说笑了,我只不过是个拉琴的,能帮上你什么忙?”
“我就不和你兜圈子了,我希望你把手里的股权转让给我,我需要你的股权来打这场翻身仗。”他的目光真诚而帜热,从小到大,这还是梓桐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审视沈梓棫,他的皮肤偏白,五官深邃立体,据说他的相貌像极了他的生母,那个曾经把沈镌海一家搅得不得安宁的女人,在把沈梓棫抚养到十六岁的时候不幸去世,梓桐小时候只见过她一回,却至今对她印象深刻,那是个会让人见了过目不忘的美人,这一点,从沈梓棫的脸上也不难体现。
梓桐低眉浅笑,原来胸怀不着边际的野心也是可以遗传的,“二哥,刚才你在书房里试图说服大伯交出手里的股权,想必费了不少功夫吧,他都没有答应你,那么你又凭什么认为我会把手里的股权交给你呢?”
沈梓棫全身的关节都好似僵硬了,错愕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你,你居然偷听……”
“放心,我没那么无聊。”梓桐仍旧气定神闲地看着沈梓棫,“我只是比你更了解大伯的作息习惯,况且他那么疼我,明知道我要走不可能不出来打个照面,除非他当时正在气头上,才会不愿意应付任何人,而那个时候只有你和他在一起,能让他气到连我都不想见的理由,稍微动动脑筋一猜便知,正如你所说,我是沈家人当中最通透的那一个。”
沈梓棫冷哼一声,“看来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二哥先别急着下定论,你有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如果我对你的提案没兴趣,说白了就是不想介入你们男人之间的事,又或者我就是不分青红皂白想要站在梓杉那一边,与你站在了对立面,最后你非但没有争取到我的股权,反而提前泄漏了你的满盘计划,这样做未免也太冒险了,我好奇问一句,能让二哥不惜堵上一切也要夺回隽世的理由,难道真的只是因为要对得起祖宗吗?”
梓桐恬静地站在沈梓棫的面前,嘴角甚至还保持着柔美的微笑,可说出来的每个字却犹如纤薄锋利的刀片,由上至下活剐着他的筋骨,深秋的晚风如此寒冷,他的脊梁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虚汗。
“当然了……不然还能为了什么?”沈梓棫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失态,从容回答。
“如果是这样最好,否则我担心二哥的愿望该落空了,我不怕老实告诉你,沈家的家业怎么轮也不可能会轮到你手里,别误会,倒不是因为你的身世,而是打从一开始隽世就是我爸为我准备好的嫁妆,自从我答应嫁给滕渊的那一刻起,沈家的命运就已经和滕家的兴衰牢牢地绑在了一起,能攀上这么个大靠山,你说是沈家的幸运也好,不幸也罢,对我爸而言,却是他最满意的结果,他为我精心挑选结婚对象,不仅仅是因为要给我找个可靠的丈夫,更是为了给沈家挑选一位合格并且有足够能力的领导者,事实也证明了他的眼光不错,如今隽世没有改名,沈家也并没有落败,反而正朝着我爸的理想鸿图逐步迈近,所以,你说我犯得着因为你的一己私欲,就去和滕渊以卵击石吗?”尽管梓桐的语气看似平静无波,可她的心却还是不可避免的阵阵发紧,犹忆当初,那种彻骨的心痛总能让她感到窒息。
沈梓棫紧抿着嘴,唇齿之间不停地打颤,“梓桐,你说了半天,意思也表达的够清楚了,你想要抽身,想要抛开过去的一切,即使是舍弃隽世也无所谓,我说的对吗?”
“我是真的累了,不想再重蹈覆辙,更不想再被人利用,今天见到二哥我很高兴,可我们本就不同路,所以不劳烦你送我了,出了前面路口我自己叫计程车就行了。二哥,再见!”
说完梓桐转身就走,可还没走远,就听见背后传来了沈梓棫声嘶哑的声音,“沈梓桐!……难道你忘了二叔是怎么死的?难道你不知道我爸是因为什么坐上了轮椅?就算你什么都不在乎了,可你千万别忘了自己是姓沈的,我们被滕渊害的家破人亡,你居然还能信誓旦旦的站在我面前为他讲好话,你对他手下留情,请问当年他对我们沈家、对你手下留情了吗?你就这么甘心将沈家白白送给了仇人?”
梓桐不自觉地抓紧袖口,却仍止不住浑身发抖,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迈开脚步,她一步步的朝前走,终究没有回头。沈梓棫说的对,即便她接受了隽世的改朝换代,也接受了梓杉守护沈家的方式,可她该如何让自己接受父亲惨死的事实?
她恨滕渊,却更恨自己。
霍诗语从车里走出来拉住了沈梓棫的手,他的手好像比这糟糕的天气还要寒冷,“我早说过了,她未必肯答应。”
沈梓棫却在这时长舒了一口气,好似终于放下了心中悬空已久的大石,“没关系,只要她回来了,其他的都好说。”
霍诗语微微蹙眉头不解的望向沈梓棫好看的侧脸,突然眼前一亮,“原来,原来你说的底牌不是梓桐手里的股权,而是……”
沈梓棫亲昵地揽过霍诗语的腰身,脸上的笑意逐渐加深,“宝贝,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