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瑟鸣桐》老佛爷_tong

20、第一章 世间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20）

　　段琳雅刚把饭菜摆上桌，就见梓桐和梓杉一起进了屋，傍晚的气温骤降的厉害，梓杉只穿了件单薄的毛衣，显然被冻得不轻，她哆哆嗦嗦的甩掉脚上的高跟鞋，也顾不上拖鞋有没有穿好，一手抓起了搭在沙发扶手上的羊绒披肩裹在了身上，这才感觉暖和了许多，她走进餐厅一屁股坐在了段琳雅旁边的位置上，旁若无人的端起了面前的热汤，喝下一大口。
　　梓杉刚一落座，段琳雅就闻到了她身上还未散去的烟味，她蹙着眉头用手指头戳了戳梓杉的额头，临了还不忘狠狠地瞪她一眼，梓杉倒是不以为然，伸手一把抱住了段琳雅的腰，还把脸颊贴在母亲柔软的羊毛衫上像只小猫撒娇似的蹭了蹭，直到把段琳雅逗笑了才肯松手，梓桐换好拖鞋走入餐厅刚好看到这一幕，她望着眼前这对感情深厚的母女脸上露出了微笑，一种久违的温暖也跟着袭上心头。
　　门铃响起的时候，段琳雅刚好洗完手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梓杉捏着一片火腿肉正要往嘴巴里塞，梓桐将盛好的米饭放在了沈镌海面前，顺带将覆在他双腿上的毛毯抚平盖好，可那声突然而至的门铃声还是不无意外的凝固了大家手里的动作，保姆赶忙出去开门，没过多久，院子里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梓杉应该是最先猜到了来者为何人，她意兴阑珊的撂下了筷子，双手抱臂环于胸前，室内再温暖的柔光也掩不住她一脸的厌烦，“早知道他会来，我就不回来了。”
　　沈镌海一听这话显然不乐意了，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你不回来，还能躲到哪儿去？他毕竟是你哥哥，你还真打算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梓杉正要张嘴辩驳，段琳雅却适时地将一块剥好的虾肉塞进了梓杉的嘴里，佯装生气的拍了拍梓杉的头，“你别不懂事，就算你再怎么不待见梓棫，也看在桐桐难得回来的份上，忍这么一回，回头你若非要跟人家闹得老死不相往来，那也是你们兄妹之间的事情，我们不参与，我和你爸爸只希望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在一起吃顿饭，你可别故意给我拆台。”段琳雅边说着还不忘舀了一碗热汤放在了沈镌海面前。
　　梓杉嚼着虾肉闷不吭声，趁着大家不注意，拿起筷子将摆在正中央的红烧鲤鱼翻了个底朝天，才算是咽下了这口气。
　　梓桐看着如此可爱的梓杉不禁笑出了声，为了转移话题，她故意转头看向段琳雅，“今晚姑姑他们也会回来吗？”
　　段琳雅没理会梓杉耍的小性子，对着梓桐轻轻摇了摇头，手上还继续着盛汤的动作，“薛家老太太要去美国做手术，你姑姑和你姑父一起都陪着过去了，临出发前，你姑姑还嘱咐我说一定要把你给留住，估计应该过不了几天就回来了。”说着段琳雅停止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望向梓桐，“对了，桐桐，你这次巡演结束后，应该就不走了吧？”
　　梓桐一下子被问住了，她还没想好该如何坦诚回答段琳雅的问题而不至于使她太难过，她斟酌着正要开口，却感觉一阵冷风从背后袭来，沈梓棫和霍诗语夫妇踏着深秋的寒意走进了屋里，段琳雅像是忘记了要等梓桐的回答，快步走到沈梓棫面前顺手接下了他的外套，梓桐望向身旁静默不语的梓杉，梓杉刚好也在看着她，两姐妹互相暗使眼色，梓桐本想用眼神安慰她，梓杉却用眼神表示出她此刻很想来根烟。
　　沈梓棫走进餐厅后，先是跟沈镌海打了声招呼，随即坐在了他旁边的椅子上，霍诗语挨着沈梓棫也一起坐了下来，随手接过了段琳雅盛给沈梓棫的一碗热汤，沈梓棫的视线掠过了正在低头喝汤连正眼也不瞧他一眼的梓杉，最后很自然地落在了梓桐的脸上。
　　“梓桐回来了啊，一路都还顺利吧！”在整个沈家只有沈梓棫会这样叫梓桐的名字，不亲近也不见外，可梓桐却从他的语气中听得出来，对于她这次回国，他似乎并不意外。
　　梓桐笑着点了点头，“很顺利。”
　　虽然霍诗语在望着梓桐时，目光略显尴尬，却也不忘先正式地做个自我介绍，“梓桐，你好！我是诗语……好久不见。”
　　梓桐从容地将视线转移到霍诗语身上，几年不见，她似乎比以前丰韵了许多，她记得霍诗语应该是小自己两岁的，可现在的她，温婉而端庄的坐在沈梓棫身边，脸上也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这着实很难与曾经那个闹着要和自己抢丈夫的小丫头联想在一起，想到这儿，梓桐忽然眉心一动，嘴角牵起了一丝浅笑，“你好！二嫂。”
　　这餐饭吃的还算安宁，梓杉在段琳雅敏锐的监督下全程默不作声，只管老实吃饭，算是表现上佳。饭后沈梓棫借着与沈镌海有事商讨，直接推着沈镌海进了一楼的书房里谈事情，霍诗语执意要帮段琳雅收拾残羹碗筷，婆媳二人在厨房里一边洗碗一边愉快的聊着天，梓桐本想也进去帮帮忙，却被眼疾手快的梓杉硬拉着窝在客厅的沙发里聊天。
　　“看见没有？这两口子，一个暗地里忽悠我爸改遗嘱，一个对着我妈猛献殷勤，这都是战略计谋，你要是跟我说他们是一心尽孝，打死我都不信。”梓杉盘腿坐在沙发上，背靠着沙发扶手，慵懒的样子像是一只性感的小猫。
　　梓桐低头轻笑，不予置评，“今晚还回去吗？”
　　“我已经答应我妈今晚留下来过夜，不如你也一起留下来陪我吧。”
　　“我倒是想留下来陪你，可我今天一早出门匆忙忘记带手机了，我担心Laura他们找我有事，所以等下还是要回酒店。”
　　“你说你，都回到家了，居然还去住酒店？”梓杉不由得轻叹一声，“回头我把我公寓的地址和房门密码发给你，你要是不愿意在家住就去我那里住，不管怎样，我那里总比酒店舒服。”
　　“没关系，反正我也要跟着乐团的时间一起排练、巡演，东奔西走的，住酒店会相对方便一些，况且……”
　　梓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刚走入客厅的段琳雅打断了，“住酒店虽然方便，可总归不如在自己家舒服，你要是愿意住在家里，楼上房间多的是，你想住哪间就住哪间，要是觉得交通不方便，可以先开珊珊的车代步，实在不行，你要是想去跟杉杉做个伴儿，就去她那里住也行，另外……”段琳雅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来一串精致的钥匙，放入梓桐的手心里，梓桐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串钥匙，忽然感到自己眼眶发热，“这是汾园老宅的备用钥匙，你走后梓梵也搬了出去，赶上你大伯这病离不开人照顾，我只好请了个钟点工，每天按时过去打扫，如果你有空就回去看看，小住几日也好，无论你在枫城待多久，是不是还要再回伦敦去，大娘都不干涉你，只想你回到家后，心情能轻松自在一些。”
　　“谢谢大娘！”梓桐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钥匙。
　　梓桐见时间不早了，准备离开回酒店，临走前她打算跟大伯打声招呼后再走，她站在书房门口正要抬起手敲门，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沈梓棫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他一见是梓桐，忙伸出一根食指放在嘴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顺带回手轻轻地关上了书房的门，“嘘！爸爸刚睡着，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跟大伯说声再见，既然他睡着了，那我就先走了，改天我再来看他。”梓桐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沈梓棫给叫住了。
　　“梓桐，你是要回酒店吗？我刚好顺路可以送你。”
　　梓桐并没有深思沈梓棫是如何打听到她下榻的酒店地址，也没去理会他口中这个所谓“顺路”的目的究竟为何，她只是转回了身，冲着沈梓棫笑了笑，“好啊，那等下就麻烦二哥了。”
　　梓桐随着沈梓棫两夫妇一起出了门，段琳雅一直目送他们走出了大门口，这才转身回到了屋里，沈梓棫听见了关门声，终于放慢了脚步，他用眼神示意霍诗语先上车，自己却转回身面向站在身后的梓桐。梓桐当然明白沈梓棫是有话要对她说的，一整晚他对她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仿佛话中有话，这下怕是到了该开门见山的时候了。
　　“二哥，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吧。”梓桐笑着迎视沈梓棫的目光，她留意到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微笑，在晦暗不明的黑暗中显得邪魅而危险。
　　“我就知道跟我这个聪明的妹妹讲话一向不需要拐弯抹角。”沈梓棫低头径自给自己点上一根烟，终于开口步入了正题，“你应该听说了吧，蔺恩年又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