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瑟鸣桐》老佛爷_tong

19、第一章 世间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19）

　　“他呀……你不提，我都差点把这个人给忘干净了。”梓杉的笑容渐渐在嘴角隐退，最后竟演变成眼中一道凌厉又悲伤的泪光，梓桐知道她在撒谎，她怎么可能会轻易就忘记沈梓梵呢。
　　“起初，他被滕渊安排进了腾飞集团，可没多久就以泄漏商业机密的罪名被赶了出来，梓梵是二叔的养子，按理说滕渊大可不必操心他的死活，可他正是看中了梓梵的耿直和忠心，所以才愿意把他放在身边，没想到居然被他反咬了一口，滕渊没有把他交给警方而是私下赶出了公司，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后来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就去了沈梓棫的公司，可能一开始他们就是商量好的，联合起来给滕渊一个难堪，谁知道呢？反正看他今时今日的样子，混的也算是有模有样的。”
　　梓杉低头在琴键上按了几个单调的音符，琴声断断续续，像是有人抽泣的声音，“桐桐，你告诉我，当年那个在二叔灵前发誓要替他守住沈家的梓梵怎么就不见了呢？那个正直勇敢，让我苦苦爱了十六年的沈梓梵，怎么一下子说没就没了？二叔死后，他就像变了一个样子，变得我都快要不认识了，我看着他跑去给沈梓棫卖命，真是替他感到恶心，可我不敢看不起他，因为我也和他一样变成了别人嘴里不值钱的东西，你说我又有什么资格去看不起他呢？那样不就等于是看不起我自己了吗？”
　　梓桐头一偏就靠在了梓杉的肩膀上，顺势搂紧了她，她发现梓杉在发抖，“姐，你还爱他，对吗？”
　　梓杉望着前方一朵开得正艳的蔷薇花，恍若看见了自己即将凋零的人生，“我已经爱不起了。”
　　梓桐越听心里就越发不是滋味儿，她深知自己错过了什么，当初她自私的选择给自己一场逃亡，来远离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和心伤，可留下来的人却只能被动的选择默默承受，无论她们是否真的愿意。
　　“姐，或许当初我不应该选择离开，作为沈家人，我理应留下来和你们一起共渡难关，可我若是当时不走，我恐怕活不到现在。”
　　梓杉拥着梓桐的手臂渐渐收紧，她能感受到梓桐在说这一番话时内心的绝望，这让她忽然感到心惊肉跳，眼眶也跟着涩涩的发疼，当年梓桐和滕渊之间的那场爱恨情仇，几乎耗损了他们所有的元气，他们两个都是骨子里埋着倔强和骄傲的人，在是非对错面前，谁也不肯退让一步，最后宁可玉石俱焚，也要逼迫对方缴械投降，那场战役没有输赢，因为最后谁也没能从那次浩劫中全身而退。
　　“你还恨他吗？”
　　梓桐自嘲的笑了笑，“相比于我对他的恨，他应该更恨我。”
　　梓杉抚摸着梓桐柔顺的发丝，无奈地再次轻叹一声，“其实滕渊对我们沈家算是仁至义尽了，这几年你不在，他倒是没少往家里跑，尤其在我爸中风住院那段期间，他在暗地里帮衬了不少，虽然每次我爸见了他都不给他好脸色看，可他就跟个没事儿人似的，下次照样提着一大堆营养品来我们家报到，其实我们大家都看得出来，滕渊是真拿我们当家人看待的，我爸虽是恨透了他，可又不得不佩服他的手腕和魄力，说到底他总归是个商人，你还能指望一个商人跟你用感情来谈筹码？那他也太不入流了。曾经辉煌的沈家已经被载入了历史，可隽世珠宝还在，即便它换了新的主人，也依然保持着原本的品牌价值，甚至在滕渊的手里被经营的越来越好，这一点没人能够否认。我记得二叔在世的时候曾经说过，一段好的传承，是需要遇到一个对的人，而这跟血缘本身其实没多大关系，汰弱留强的生存法则不是到了这个时代才有，从古至今大家都是这样遵循的，所以依我看，如果隽世注定要改朝换代，我倒是宁愿它姓滕。”
　　梓桐抬头望了一眼窗外那轮渐渐西沉的夕阳，金色的余晖穿越透明的玻璃反射在雪白的钢琴上，像是蓄意的刻下一抹残忍的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