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瑟鸣桐》老佛爷_tong

18、第一章 世间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18）

　　梓杉深吸了一口烟，烟雾随着呼吸从鼻腔中缓缓而出，看起来像是在叹息，“你一走就是三年，期间也很少跟我们联络，该不会是在担心我会把你的消息偷偷告诉滕渊吧？”
　　梓桐无声的笑了笑，“他要是想查我，自然有的是办法，倒不至于去找你还要碰一鼻子灰。”
　　梓杉看到她的笑容还停留在唇角，可眼里的笑意却在渐渐流失，“还走吗？”
　　“等国内的巡演结束以后，我就会跟乐团一起回伦敦。”梓桐故意不去看梓杉，而是抬头望着前方不远处的一棵树枝干枯的老洋槐，可她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真有点不是滋味。
　　“看来你是真不打算再回来了。”梓杉又抽了一口烟，语气像是有点漫不经心。
　　“伦敦是个温柔的城市，不像枫城，有时候干燥的令人心寒。”梓桐说完仿佛真的感觉有点冷了，她把手揣进了风衣口袋里。
　　梓杉像是跟手里的烟过不去似的，负气的狠狠抽了几口，最后随手把烟头丢到了地上，没抽完的那半截烟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梓杉的高跟鞋捻得粉碎，“如今的局面，不用我说你也应该都知道了，你走了以后，滕渊就接管了沈家的生意，成为隽世珠宝头号大股东，刚上任不久就玩了一把人事大洗牌，那些仗着二叔生前庇佑的老家伙们，都被他毫无留情的踢出了局，如今的隽世虽然还没改名字，但已经跟沈家一丁点关系都没有了。你知道吗？我之所以会愿意留下来做隽世珠宝的首席设计师，并不是为了要向滕渊讨个金饭碗，而是在用我自己的方式来替沈家守护隽世，可是没人懂，就连我爸也不理解我，自从他生病后，我就搬去外面住了，省得他见我心烦。”
　　“大嫂她……还没有消息吗？”梓桐尽量问得小心翼翼，可是每每触及这个话题总会让她感到莫名的紧张。
　　梓杉叹息着摇了摇头，目光涣散的投向前方，像是忽然陷入了无边的沉思，“发生了那件事之后，我感觉我们沈家就彻底散了，桐桐，我好像真的老了，我最近老是会胡思乱想，还会想起一些以前的事，以前多好啊，都不用盼着逢年过节，只要每周的家庭日一到，我们全家老小都会齐齐整整的聚在这里过周末，有时候还会去你家那个堆满宝藏的老宅子里去热闹一天，可现在即便是大年三十，都不一定能把大家给聚齐了。”
　　“如果方便的话，你还是搬回来住吧，大伯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小到大你惹出过那么多乱子，每次他不都是骂完了之后再偷偷地帮你收拾烂摊子，他那么疼你，舍不得你离他太远。”梓桐伸手挽着梓杉的手臂，跟她一起走进了温暖的花房，太阳就快要落山了，过不了多久气温就又开始下降了。
　　梓杉拉着梓桐一起坐在琴凳上，掀起了钢琴的琴盖，梓杉那纤长而灵巧的双手随意在琴键上跳动一圈，一小节动听的旋律便即刻奏响，“你可不知道，他现在是巴不得我滚的远远的呢！况且就算我不回来，不是还有沈梓棫那两公婆嘛，尤其是那个霍诗语，她还真把自己当成是沈家名正言顺的媳妇了，三天两头的替沈梓棫来参拜二老，哄的我爸妈那叫一个高兴，我就不明白了，我妈替那个野女人养儿子养了这么多年，如今也算是功成身退了吧，可她倒好，现在还连带着霍诗语一起伺候，你说我妈她到底傻不傻啊？”
　　梓桐莞尔一笑，她听着梓杉随意弹奏的旋律，也跟着抬起手配合她一起演绎四手联弹，舒缓的琴声让梓桐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大娘不是傻，她只是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珍惜这个家，所以才会用她的宽容和接纳去原谅大伯曾经犯下的过错，并且她还得将自己心里的委屈小心的藏好，我觉得大娘一点儿也不傻，她太不容易了。不过，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肯承认二哥啊！”
　　梓桐话音刚落，就听见“嘭”地一声巨响，梓杉纤长的手指如同被剥了皮的十根白骨一样，张牙舞爪的摁在琴键上，她毫不犹豫地搞砸了刚才美妙的琴声，让整个花房里四处回荡着那声噪音的回响，“你给我打住！”梓杉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梓桐，她精修的水晶指甲眼看就要戳到梓桐的鼻尖了，“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叫那个狗杂种二哥，我连你也不认了。”
　　梓桐笑着拨开了面前的手指，顺便将梓杉的两只手从钢琴上移开，一副全然不理她撒泼的模样，自己对着钢琴又径自弹了起来，另一首舒缓的旋律开始娓娓道来，像是情人间含情脉脉的呢喃，梓杉听得入了迷，后来才惊觉她弹得是D大调卡农，梓杉从小就喜欢听她弹琴，即便她还没有梓杉专业，可她的琴声总能让梓杉的心情重新归于平静，曲子在快要接近尾声的时候，梓杉才听见梓桐幽幽的说：“真没想到，霍诗语最后居然会嫁给了梓棫，我原本以为她是要和滕家联姻的。”
　　梓桐弹完了最后一个音符，就听见梓杉冷哼一声，脸上写满了不屑的嘲笑，“她倒是想，那也得看滕渊要不要啊，不过话说回来，沈梓棫那小子心里还是有点小算盘的，当初滕渊在隽世也给他安排了个不错的职位，可他连想都没想就一口拒绝了，嘴里还振振有词的说宁可去要饭也不接受滕渊的施舍，亏我还以为他的情操有多么高尚呢，可没过多久，他就宣布和霍诗语结婚了，还一手创建了自己的公司，刚起步那会儿的确有些艰难，不过好在霍家人肯出面帮忙，最后他只需要坐享其成就行了，瞧瞧人家这买卖做的，这才叫稳赢不输呢，不过，你说谁能想到当初那个死活要嫁给滕渊的霍家大小姐，一转脸居然下嫁给了一个落魄家族的私生子，你可别跟我谈什么真爱啊，鬼才会相信，天晓得沈梓棫又玩了什么花样，居然能把霍诗语给收得服服帖帖的，所以我才说，要小心提防沈梓棫，这人精着呢！”
　　梓杉见梓桐没有再继续弹琴，而是沉默的盯着一朵不知何时掉落在琴身上的蔷薇花瓣发呆，脸上的笑容也突然消失不见了，梓杉这才反应过来，许是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落魄家族”那四个字刺痛了她，于是她大臂一挥搂住了梓桐的肩膀，不以为然的冲她笑了笑，“傻丫头，这就受不了了？这几年我听了太多比这还难听的话，听着听着也就听习惯了，你知道吗？外面的人都说沈家是幸运的，虽然表面上是落败了，可还有滕家和霍家这两大家族前后冒出来助阵，想低调都难。”
　　“梓梵呢？他现在怎么样？你好像从来都没有提起过他。”梓桐的话音一出，这回却换做是梓杉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