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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闲云到头意难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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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为在栖霞谷的日子会很舒服、惬意,没想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不仅要洗衣做饭、洒水扫地、浇花施肥,还要出去采药,幸亏有临山事事帮助我,不然我连这些活都做不完,还更别提其他的了。
严格意义上,临山才是我的师傅,可谓相当严厉,蹲马步的时候就在前面放一本医书或药经,头上放药框,不时还要抽背一下,要不是我机灵,腿早就费了,辨草药的时候放就到我手上来,要是掉下来了还要把草药捡起来并分开;出去采药,有时就直接把我人在山崖上……
刚开始,临山一丝不苟的在师傅对他的训练程度上减少些来训练我,直到有一次把我丢在一面峭壁上就走了,我望着峭壁下早已没有的临山的身影,忽然觉得委屈极了,想着这些日子受的苦,眼泪不自觉的流,好想回家。
我就坐在那里,直到月上中天,临山寻来,我一股脑将气全撒在他身上,倔脾气一上来,不论他如何劝说我就是不回谷中,结果两人在山上待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一睁眼,我竟然在临山怀里睡了一夜。
自那以后,临山开始对我放松了,除了师傅来巡视时,我基本上都是在闲暇中度过的。
学轻功要有内力才可以,内力要经过长期锻炼,打坐,参悟,这让我郁闷了很久,要成为一个武林高手,要做到吃苦耐劳,朝夕不倦对我来说太不现实了。
三天打渔两天晒网,我唯一的乐趣就变成了欣赏临山。
临山在看书,看的什么呢?《吴越春秋》,我也看看,西施呢?西施呢?“文种一句遗女以惑其心而乱其谋,便决定了西施的一生,红颜薄命呐。这范蠡和西施若不是生在乱世,该是怎样一对令人羡慕的一对啊。”
临山瞅我一眼继续看他手中书,低头道:“西施若不解倾吴国,越国则亡,不过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罢了。”
哼!不懂情调,小屁孩。
临山在练武,少年的身影细长出挑,白衣上下翩翻,若惊鸿起舞,若游龙潜水。
“好!”我绝对是捧场王。
临山要睡觉了,我赖在他房间不走,“临山,你睡吧,我在这里看书,不会打扰你的。”
……
后来,临山偷偷告诉我师傅有一颗吃了可以增加十年内力的丹药,忽然想到师傅还欠我一个见面礼,就用了这个借口,向他讨来了,想起他当时吹胡子瞪眼的表情就好笑,嘴里跟我念叨了好几天,说这东西给我吃简直就是浪费,那是他花了几年时间才练成的,一共有一颗。
吃了丹药,我的轻功也学得如日中天,突飞猛进,刚开始的时候还会挂在树上下不来,或飞高了掉下去,不过有临山在,我一次也没摔着,到是临山有时候不在谷里时差点摔个半死,白鹤精在关键时刻救下我后飞到天上尖锐的叫声分明就是在嘲笑我。
有时我也会和临山一起去崖上看朝阳、晚霞、夜空,那个时候我们只坐着,静静地欣赏景色,吹着微风,忘记尘世的一切,好像一只自由的精灵在这仙山中。
在这三年里,我每年不定时的会回家一两次,临山有时也不知去了哪里,经过临山几次领路,我已经能记着进入布满阵法的林密林的路。
一边走一便回忆起第一次进谷的情形,那个时候临山身材还没有那么高,衣袂飘飘,少年独有的修长身材挺拔,很能想象再过两年后又将是怎样的渊渟岳峙。
尤记三日前,我正和白鹤精白虎精在崖上玩耍,见一人长须美髯,着长袍宽袖,迎风而立,傲视群山,他身后是一名黑衣男子,面无表情,十分冷峻。白虎精和白鹤精立变神色双双出动,黑衣人出动,动作迅速,上下翩飞,周旋于两只灵兽中也没有落入下风,丝毫没有让它们靠近另一人。
武功之高,难怪能穿过布满阵法的密林。
那人不动声色地大量着我,我以眼神回去。君子比德于玉焉,温润而泽,在位可畏,施舍可爱,进退有度。这便是这人给我的第一印象。
我立刻出声阻止两个家伙对人家的攻击,可惜那两个蠢东西好像玩上瘾了,一直缠着黑衣人。
我吼了几声也没能阻止,倒是旁边那人道:“无妨,姑娘无需阻止,无匛定不会伤了它们。吾乃晋州临泽,不知姑娘是何人?”
说话文绉绉的。临泽?临山的家人?我也不敢立马肯定,带着疑虑恭敬道:“我乃此山中人,不知先生到此所谓何事?”
他笑笑,风轻云淡,这笑容何临山如出一辙,莫非是临山的父亲?不对,临山的父母都已经死了,那他是何人?
“我来寻人,姑娘可知到原师祖与临山?”
我点头,但不知道他的来意如何,也不敢就这样把他带入谷,使出十二分力才让白鹤精肯停下带我下谷,我骑在白鹤精身上:“先生先等会儿,我去请师傅和师兄。”
“多谢。”
我点头,下到谷中。
没有意外的,那位先生被师兄请到了谷中,我才知道这是临山的六叔。
他们三人在堂里,师傅命我去管理那两个蠢东西,我面带微笑,心里却不悦,处于好奇心,我很快赶走了那两个家伙偷偷摸摸地来到后墙窗下。
“……卧看碧山云度,寄语猿鹤侣。我心向自由,做事不顾理法,世家大族不适合我,这世间之事我也不想理会,你们想怎么,便怎么吧。”听立马的声音,师傅似拂袖而去。
“师祖,乐事自应随处有。幽居独乐,何为乐?难道师祖想看着北齐天下大乱吗?”
“进之,我已年迈,看这一头白丝,最是人间留不住啊,我无能为力罢了。进之,你若心系天下,不如取而代之,免得落入奸佞之手。”
乖乖,这是要谋朝篡位啊,第一次听到此等惊心动魄的大事,忍不住回忆那些谋朝篡位的历史事件,王莽篡西汉,曹丕篡东汉,司马炎篡魏,到南北朝时期那就更多了,刘裕,萧道成,萧衍……
师傅似乎是出了门,堂里只有临山和临泽。
“临山,你大哥的意思是让你回去。”
“六叔,劳烦六叔回了大哥去,二弟过几日便回。我知道大哥……”
我正听着,忽见一缕灰白色衣角,心道:被师傅发现了。只好哂哂笑着起来,也不敢多做声怕被发现,只好跟在师傅身后。
到师傅房门口,他背对着我,开口道:“你收拾东西,过几日便回家去吧。”
我的心立刻沉到谷底,“师傅和临山都要走吗?师傅是在赶我走吗?”
“唉。”师傅转过头来:“方才的话你也听到了,师傅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做,过几个月便回来,至于临山,他……各人有各人的命。”
“那我和师傅临山一道去。”
“师傅只是去处理一些私人恩怨,你去不合适。”
“那临山呢?师傅向来偏心,如今用不到我了就把我弃之如敝屐?”我心里委屈,这三年来第一次对师傅说出,“因为我爹承了师傅的救命之恩,所以华清也承了师傅的救命之恩,华清心里委屈,可从不敢对师傅有怨言。”
师傅抬手怜惜地摸着我:“你……哎……师傅并无意赶你走,你随时愿意回来便回来,师傅是怕你一个人在这谷中寂寞。”
“师傅,临山,临山的身份是晋州临氏吧。”
师傅点头。
那师傅呢?那自然是金州原氏。
晋州临氏,金州原氏,这片大陆上最大的门阀世家,历四百多年而不倒,我怎么能不知道呢。
我背着包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临山和师傅又不是要抛弃我,我只不过是要暂时回家而已。
他们是有事情要去做,我应该在背后默默支持才对啊。
我沿着山路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看到路上没人的时候还可以用轻功,不过用轻功快是快,但比走路要消耗体力,所以我一路上都是晃晃悠悠的看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