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活水流云闲度日 ...

  •   白鹤精在一圈一圈地在空中盘旋着沉入谷中,它是一只具有灵性的仙鹤,想必是知道我有点害怕失重的感觉,故意想整我,时快时慢,惹得我大叫连连。直到天边最后一抹云霞都快要失去光彩,它才欢快地叫着,扑腾到地面。

      “师兄。”我唤着临山,回过头去,身后哪儿还有他的影儿?

      我从白鹤精身上下来,白鹤精似邀功似得扑腾着翅膀盘旋起来,我不理它,专注看着这里的景色。

      真正置身于这山谷中,与在空中俯视的感觉又有不同。竹院小榭,溪水潺潺,微风拂面,香气撩人。

      审视一周后,我的视线终于停留在了竹屋前那一老一少如仙人般的人身上。

      师傅呵呵笑了几声:“好徒弟,你终于来了呀,很好,很好,快随你师兄去厨房。”说完几句就转身回屋了。

      留下我目瞪口呆,什么?我这才第一天来就要我烧水做饭?感情这是把我当丫鬟使啊,越想越气,但也没有办法,我也早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一顿晚饭草草了事,两个素菜,一碗鸡蛋汤。

      师傅吃过饭,优雅地放下碗筷:“唉,枯叶怎可下锅,菜心即可,火候太过,时间太长。”还在吃饭的我顿时一愣,腹诽道:明明是你吃得最多,还菜心?有得吃就不错了。

      还未等我吐槽完,又听到他说道:“此汤略咸,这上面飘的黑色物体又是何物?”

      我抬眨了眨眼,呃,大锅烧菜有这个东西很正常啊,火太大,锅没洗干净。

      “厨艺欠佳,有待提高,清丫头可得加紧练习。”说完便拂袖而去。

      我一阵语塞,卡在喉咙里爆发不出来。这么赤果果地表明我就是来给他们当丫鬟使的!

      许是见我面色不好,临山解释道:“谷里原先有个婆婆,三个月前已仙逝,她平日里照顾我们的生活起居。”

      我眼睛越瞪越大,临山顿了顿,不怕死道:“我们不会做饭,这才出谷的。”说完也离开了桌子,留我一个人盯着桌上的残羹冷炙。

      话说道这个份上我还有不明白的吗,师傅仗着对我爹有恩,就诓我来当丫环,真是越想越气!

      气归气,不过也没办法,就当是给我爹还人情咯。由于路途的辛劳,吃过饭,我回房洗过澡便倒头大睡。

      睡意朦胧中,我被一个东西从被窝里拉了出来,由于当时天才微亮,本人又处于昏睡状态中,以为有人在拖我被子,还以为是在家里,所以眼睛也没有睁开,嘟囔道:“娘,还早呢,让我多睡一会儿。”

      我翻了一个身,将被子往身上盖好,他还是没有放弃,就伸手去打开吵我睡觉的人,没想到这一打,却摸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还是热乎的……

      我一下子就呆住了了,全身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睡意全无。

      我伸出手探了探,摸到了那个毛茸茸的东西,实在想不出那是什么,就立马翻身想看个究竟。猛地对上了一双泛着绿幽幽的光的圆眼,背着光,猫一样的轮廓。

      “啊······”猫,不对,是白老虎!

      待视线恢复,我失声尖叫起来,神经高度紧张,恐惧令我冷汗直流。眼前的这个东西似乎也被我吓到了,连忙从床上跳下去,在床下踱来踱去,审视着我。

      我惊魂未定,坐起来直直地盯着它,害怕它会突然向我袭来,这时临山从外面赶来,厉声道:“虎儿,不许吓人,出去!”

      呼!原来是师兄和师傅喂养的,我还以为是从山里潜入的老虎,吓死我了。

      听到师兄的喝斥,白虎迈着高雅的步子离开了。

      我的神经舒缓过来,临山已经出了门。

      我又看了看外面,天才微亮,屋里还是漆黑一片,我又拿被子在身上裹了裹,经过虎儿刚刚的一吓,我的睡意全无,向外面叫道:“师兄,谷里还有其他猛兽吗?”

      真是吓死了,那只白鹤精就有点吓人了,这个大老虎就更吓人了。

      “谷中就这两个东西,你不必担心。”

      “哦。”

      这谷中的日子虽然悠闲,但很无聊,隐居山野的贤士还真是普通人做不来的。

      随着时光流逝,我和临山也活络起来。他倒也没有再惜字如金,和我讲起这谷中的事情来。

      这谷里原先只有师傅、老婆婆和他,十二年来他的玩伴也只有鹤儿和虎儿,虎儿和鹤儿都是老婆婆养的。据说,老婆婆能够和鸟兽通语,我听了不禁惋惜叹道,这世间竟还有这等其人,可惜没法见到了。

      平时遇到那两只通人性的怪物,我也表面恭敬起来,背地里却想着如何拔它们的毛,谁让它们老欺负我。

      “那我以后不叫你师兄了,我叫你的名字,临山,真的很好听耶!是你的父母取的吗?对了,你父母呢?都没听你和师傅提起过。”

      临山的眼神微变,立马又恢复了平静:“嗯,他们都已经不在人世了。”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每天做饭的时候,临山都会在厨房里帮我打下手,又要看锅里又要看柴火的,我一个人实在是忙不过来。

      看他烧火洗菜的架势,就知道他以前应该没进过厨房吧,唉,可怜了我小小年纪离开父母要给别人当丫鬟,我在家都没怎么进过厨房,还好烧菜做饭的本事还是会的。

      爹娘知道我天天在这里干着打杂的活儿,是不是得心疼了?

      突然想家,也不知道今天客栈里有没有住人来?娘呢,会不会想我偷偷地哭?小湾姐姐现在过的怎么样了?于叔的病好了没?楚阳羽解禁足了没?涣涣有没有被他爹追着满院跑?小胜的姐姐亲事定下了没……哎呀呀,光想也不知道啊。

      在谷里,我就每天做做饭、扫扫地、浇浇花草这些丫鬟做的琐事,临山就偶尔丢给我一两本书,吩咐我看,再没其他。

      至于我那个名义上的师傅,除了吃饭的时候能见着,其他时候都没影儿。

      看书,无非就是一些《论语》、《孟子》之类的经典,这些枯燥的书根本不适合我看。

      无聊的时候我就盯着临山,他做啥我就在一旁看着,死皮赖脸的,偶尔能迎来他羞涩的目光。

      通过一段时间的了解,我发现临山是一个天才,绝对的天才,聪慧绝伦,过目不忘,而且很会举一反三,在我心中就成了智慧与美丽的化身,我的超级偶像。

      他学的时候师傅很少在旁边指导,大多是他自己参悟的,只有实在参悟不透的才会去请教师傅。

      对于师傅,考虑再三之下,我决定去找他质问一翻。于是我将地上的落叶扫干净,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师傅的房间。间宽敞明亮,陈设不多,细看之处,各种物件均是上品。

      房中放着的一张云纹梨花木四扇屏风榻是他平时的根据地,一天有十七八个时辰都在上面度过的,榻下是一张完整的波斯地毯,上还有他平时用来放象牙棋具连珠纹样的矮几,上有运气花纹青铜香炉,榻左窗边是云纹金丝楠木大案,并各色笔筒的毛笔及一方青松端砚,墙上挂有积雪红梅与晚风海棠两幅画。

      一推开门就是一股淡淡的檀香的味道,香炉里冒着白色的烟雾,清新典雅的居室内,师傅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不知道这他怎么这么多瞌睡?除了吃饭,偶尔看到他出去采药,看看园子里的蔬菜瓜果、红花百草的,或在园子里晒晒太阳的,其他时候都在床上度过的。

      “师傅!师傅!”我蹑手蹑脚的走进房间,又有点像做贼一样的心虚,不知道他有没有起床气?要是有的话,我贸然把他弄醒了,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嗯。”师傅翻了一个身,声音慵懒,看来是没有起床气的。

      我再摇晃了他几下,他再翻身面向我,却没有睁眼。

      我壮着子蹲下来,伸手捻起他一撮白发,胡子和头发一样地白。我忍不住恶作剧地想把他的头发和胡子栓在一起,刚一动作,他又翻了个身,我悻悻地放心白须,抻着脖子看他。

      鹤发童颜,想必年轻时也是一枚玉树临风的偏偏美少年。

      “师傅,您今年贵庚啊?”我试探性的问道,脑海中又想到前世搞笑段子里的“你妈今年贵庚?”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啊,哈哈哈。

      “你这丫头,心里打什么坏主意?。”

      “没有,哪敢呀。”我矢口否认,仔细瞅瞅他,分明是闭着眼的,就算我在笑,可我也没笑出声啊。

      他眼睛半睁开,褐色瞳孔收缩了一下,似乎在认真问题,他又睁大眼,看了我一会儿,又闭上眼,有点自嘲道:“多少岁?我自己都不记得了,记不清咯。”

      自己都记不清了,骗子,老骗子!

      “丫头,你该不会是来问这个问题的吧。”过一会儿,他依旧半眯着眼,声音懒懒的。

      “嗯。师傅,我是想问你当初为什么要收我为徒,是不是找我来当丫环的?”我也不隐藏,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想着他要是还有点同情心的话就会让我回家。

      他没说话,笑着,就算是默认咯。

      哼,难道夸我两句不好啊,你就说我天资聪颖,福慧双修,兰质蕙心……再不然就骨骼清奇,相貌不凡,倾国倾城,沉鱼落雁……呃,扯远了。

      总归夸我一句就不行吗,我撅着嘴:“师傅,那你为啥不去找个和临山一样的人来做徒弟?难道就因为你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你就理所当然的把我当丫鬟使?那还不如花钱去买个能烧饭做菜、能扫地洗衣,吃苦耐劳的丫鬟使?何苦硬生生拆散了我和爹娘,让我这个小胳膊小腿儿,又没多少力气的人。”

      师傅听完,慢慢地睁开眼,最上的胡须随着他的朗声大笑颤抖着,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褐色的眸子里的笑意却未减,“丫头,知道一山不容二虎吗?我要是收两个太聪明、太强势的人在一起势必会有所争斗,为师就是看多了这种同门相残,所以这些年这有临山一个徒儿,直到遇到你。丫头,相信缘分吗?”

      缘分,这个东西我是信的,不论遇到的什么人,能够相识相知便是缘,能够相伴一生便是分。可是,你说缘分就缘分呐?

      不等我回答,师傅又轻声道:“老夫觉得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与你有缘,就如第一眼见到临山时一样。”

      “师傅,那临山的父母呢?”我赶紧转移话题,少让他用缘分来套我,想让我心甘情愿当丫鬟,没门!

      “他们都死了,问这个做什么。”师傅刚刚眼中的笑意尽褪,又闭上了眼。

      “他们是做什么的?”

      他闭着眼不说话,我又道:“那师傅又是什么身份?”

      “我就是老头子。”

      我撅撅嘴:“师傅不跟我说,要是我哪天行走江湖,都报不上自己家门,多丢脸呐。”

      他憋笑着,“就你还行走江湖?”

      我就不能行走江湖了吗我?

      “丫头还有事吗?老夫可要睡了。”

      睡睡睡,一天到晚就知道睡!

      “师傅,您什么时候教我武艺啊?”我表面继续好脾气。他根本不可能教我什么东西,我也不能一辈子在这儿当苦力丫鬟吧。

      “去找临山,那些个珍藏典籍应有尽有,如有不懂再来问我便是。”师傅明显不耐烦了,翻身朝里,鼾声立刻响起。

      什么叫“去找临山”,说得到是轻松,他是师傅还是你是师傅,这师傅也太不负责了,我站起来朝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看在你年纪大了,本姑娘不跟你计较!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