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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只愿君心似我心(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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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南,为什么那些弟子都穿白色的衣服吗?”
“好像是栖霞宫一直都有这个传统,本来宫主也应该穿白色的,可他不喜欢,硬要穿黑色。”宇南低着头,认真思索了一下说道。
“哦。”白色我也很喜欢,不过南靖人喜好颜色艳丽,不是大红就是大紫,除了文人喜好淡色广袖服,反倒是北齐文人,崇尚魏晋之风,白色广袖,最为常见。峨冠博带,高屐宽衣,到比南靖显得风流文雅。
走了一会儿,突然一阵清风袭来,夹杂着一股乎浓乎淡的香味,“这是桂花的香味,都已经到深秋了吗?。”
“是那边,从这里转过去就能看见了。”宇南指了指左方。
“走,过去看看。”
桂花性温,可以散寒破结,化痰止咳,于牙痛,咳喘痰多,经闭腹痛也有作用,还可以泡茶、做糕、酿酒、制香料,我个人还是比较喜欢桂花的。
转了身,果见有几颗的桂花树,花叶相遮相映,花开得并不多,所以不显得拥挤,小小的花瓣儿在叶子中间若隐若现的,近看这些肉肉的小瓣儿,精致典雅。
我深吸一口 :“无风亦有香味来,宇南,一起帮我摘些下来吧,我回去找个香囊把它装起来。”
我和宇南一人拿了一条手帕开始细细地摘起桂花来,不一会儿,一只手都快拿不住了,清风吹来,手上金黄的花朵时有随风飞舞。
我正想着该够了,一声女声冷冷地在我后面响起:“大胆的丫头,这桂花也是你能摘的,把她们给我绑起来。”
我还没转过头看清来人,就有人想要来抓我,我灵巧地一闪躲过了魔爪,不过可惜了我手里摘的桂花全部掉在了地上。
我气愤地看着眼前的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貌美的女子,盛气凌人,想必刚刚的那些话就是她说的。
“还敢反抗啊!”那女子体态丰腴,五官也漂亮的紧,可惜看眼神和语气都不是个好相与的。
我本不欲与人不快,心想这也是小事,和气生财为主,强笑着说:“这位姑娘,我们不知道这桂花是你的的,这不是也没摘多少,我们不摘便是了。”
那头几个女孩子挟持住了宇南,将她双手禁锢,她努力挣扎了几下也没挣开。
那女子媚眼一挑:“摘都摘了,就想拍拍屁股走人?”
“司玟,你别太过分了。”宇南虽被挟持,语气还算冷静。
“哟,我当是谁呢?不过是少主身边的一个小丫头,哦,少主现在是宫主了,不过你还是一个小丫头嘛,你以为一人得道,鸡犬都得升天呐。”那个叫司玟的姑娘冷嘲热讽着,根本与她的名字不符嘛,那里就“斯文”了。
这司玟姑娘根本不是省油的灯,和气不了,我上前拽了宇南出来,气愤道:“丫鬟怎么了?丫鬟也不是你这种人能够随便欺负的。我今日在此规劝姑娘,宽厚之心待人,方可获得别人的尊重。”
那姑娘像是听了好笑的话,咯咯笑起来:“那你是说我小肚鸡肠,锱铢必较吗?也不怕告诉你,这几颗木樨花是我儿时种下的,我还没见过比你们更大胆的。不过,你倒是眼生的很。”
我很想说那是自然,这人果真太刁蛮无礼了,可话到嘴边,转念一想,我懒得跟她计较,不然我也变成那小肚鸡肠,锱铢必较之人了。我道:“既然姑娘已然知晓,那我们就先走了。”
我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走出来了,可惜事实就是,身后还有人不解地问道:“司玟,你就这么放她们走了。”
“我喜欢,你管得着。”
傲慢的很啊。
我无奈摇摇头,这姑娘是不是脑子有病,问了宇南那姑娘的身份,得知是凌风前上使的独女,从小被娇惯了。
抛开前面的不愉快,在栖霞宫的日子也算挺好,时常和宇南聊聊八卦,难得有个同龄知心朋友。
临山见我俩好的就像一个人,在一边不明所以的笑着,估计是看了这盘烂棋,指不定在心里怎么吐槽我呢。
我对着他撅一下嘴,观棋不语真君子,转头继续和宇南下棋。
两人的棋艺可谓旗鼓相当,一样的臭,可就是这样才有对头,你杀我挡,好不快活,一下就可以下好几个时辰。
这种有真正在厮杀的感觉,和与师傅临山下棋等死的感觉完全不同。
一盘棋下完,见了见外面的天色,大约是下午四五点了。
“我们去外面走走吧。”我提议。
长期呆在室内对眼睛也不好,问了临山,他却说有事要去找白秋,一起出门后就分开了。
为了避免遇到麻烦,我们专门挑了僻静的路走,两人对这里的路都不识,最后也不知走到了那里,面面相觑,心照不宣的不想原路返回,于是昂首向前。
青石小路,青瓦小屋,鸡鸣犬吠,与之前到过的地方都不同。
一方院子外,一个瘦弱的身影笨重的提着刚刚从小溪里打满水的水桶,然后架起担子扛在肩上,一步一步踩着吃力的脚步往前走。
我见着可怜,本欲上前打探这是何处,当即迈大步上前。
“姑娘,不知这是什么地方?”
那人抬起头来,杂乱的长刘海挡住了半边脸,见了我,眸子骤然一聚,一惊一喜明显挂在原本愁苦的眼角眉梢。
我见着眼熟,突然一惊,叫道:“彩儿!”
她忙放下担子,桶没放稳,里面的水几乎洒了一半。
我心上一喜,原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的,立即拉住她。她如今的样子,粗布麻衣,面黄肌瘦,手背上新伤旧伤格外明显,一层厚厚的老茧。曾经那个美丽娇弱的少女,她本是世家小姐,应该养在深闺,受人爱护,却变成这样。
我一阵心酸:“彩儿,你哥哥呢?叔叔呢?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她强忍着泪水,猛地抱着我,身躯不断颤抖着。
“我……我们离开后,又遭到刺杀,小叔叔那时受了重伤,诸葛叔叔又不在,我打算把敌人引开,我跳到河里,醒来后就被人救起……”
我轻轻抚着她的背,还未等她说完,听得一声粗口:“小娼妇,水怎么还没挑来,你要耽误了姑奶奶的正事,仔细了你的皮。”
明显感到彩儿身躯一颤。
我和宇南都皱眉,那里来的恶妇,开口就是这么脏的话。
我愤怒开口道:“彩儿,是她虐待你的是不是?”
望向声音的来源方向望去,连那爆粗口恶妇的脸都没见着,想必是在院子里。
我气急,想冲进去给那恶妇两下好看的,结果却被彩儿拉住,那一瞬间,一颗滚烫的泪水落在我的手背上,我心下更加愤怒,看彩儿的样子,恐怕被她欺负的不深,甩开她的手,我用最快的速度飞进那一方院子。
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此时正欣赏着院子里开着的金盏菊,这般高雅之菊,怎是你这恶妇欣赏的来的。
我虽然气愤,仅存的理智让我还不至于冲上去打她一顿,毕竟不是谷里那两只妖精。
“喂,你这恶毒的妇人,为什么要这么对彩儿?”我冷哼出声。
听到声音,那妇人当即吓了一跳,转过身来,见了我,眼咕噜一转上下打量一番,道:“你是什么人,怎么到了这里?”
哼,我心下厌恶之色更甚,这般狡诈狠毒的妇人还真是没有见过,恨恨道:“你这恶妇,哪里来的脏言脏语骂人。”
“哟,姑娘喂,我哪里是在骂你,我骂的那小娼……我骂的那人可不是你。”
“刘二家的。”这是宇南的声音,清脆却带着严厉,看那妇人立做小人状陪笑着看向门口,明显比我来的有气势些。
那刘二家的见宇南搀着彩儿进门来,脸上立马呆滞,好一会儿才堆起满脸褶子的脸:“哟,是宇南姑娘啊,姑娘怎么有空到我们下等奴才的地方来,我想姑娘还没来过我们这儿吧,快进屋坐,我去给姑娘倒茶……”
那妇人明显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硬是说不下去了,挎着个脸,比哭还难看。
我当下也对以南竖起大拇指,没想到这丫头年纪不大,做大丫头的派头却是十足,连我这个活了两世的人都刮目相看。
“刘二家的,你就是这样对待底下的丫鬟的?我要是回了总管,你说,你和你家那口子还想在这栖霞宫里混吗?”
“哎哟,宇南姑娘,你这可冤枉老身了,老身……”
“够了。”我冷冷开口,打断了那妇人令人浑身不爽的声音,又对宇南说道:“宇南,你就去告诉总管吧,彩儿我先带走。”
“哎,姑娘,姑娘,你们不能这样啊,她不是丫头,她这样,不能赖在我头上啊……”
身后那妇人已经蹲坐在地上哭叫不得,我们拉着彩儿就原路返回了住处。
一路上,从彩儿断断续续的语句中大致推算出了她的遭遇。她那日跳河昏迷,醒来后就被出去办事的刘二救了,刘二将她带回来,那妇人以为她是刘二从外面买回来做小妾的,天天和刘二吵,刘二被惹烦了,那妇人如何对彩儿千般恶毒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带她回去后,临山原是知晓她的,问起她的身世,她便说她父亲原本是尚书赵辙,临山听后,略略皱眉。
后,彩儿向我磕头,说什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来世愿做牛做马,我一时无措,只得拉着她细心劝慰,然后她对我起身一笑,再又对着临山磕头行礼,希望他能帮忙和栖霞宫宫主要个人情,请求留在栖霞宫并能拜的凌风八使中的一位为师。
彩儿身世可怜,我和宇南在一旁听得几乎声泪俱下,临山表情淡淡,点头答应了。
我在栖霞宫算是又多了一名小伙伴,不过第二日,凌风八使中的左下使李召虚前来带走了她,直到两个月以后我和宇南离开栖霞宫也没再见过她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