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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三章(1) ...

  •   “所以说她最后没有把裕王殿下的风流韵事捅出去?”李晋逸放下手中的邸报,直直看向星楼的眼睛。

      星楼其实很怕被自家主子这样定定地看,感觉李晋逸犀利的眼神能看穿一切。星楼顿了顿,还是徐徐开口:“是的……似乎是她最后和裕王达成了某种协议,两相不提……”

      李晋逸兴味盎然地搓搓手,哈哈笑了几声:“有意思,有意思。”

      这个赵玠简直太有趣了!

      “殿下,您不觉得很可惜吗……”星楼看着李晋逸的行为欲言又止,怎么流言眼看着就可以放出去了然而因赵玠的变化不得不全盘放弃——而如今主子非但不生气,怎么还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哎,星楼,小不忍则乱大谋嘛。”李晋逸摆摆手,“这次真要说来还是我的不是,如果计划真的实行了那便是我利用了赵玠,这样赵玠反而成了最大的牺牲品。还好我们计划没成功,不然我自己日后回忆往事会觉得很痛心的,着实太不|厚道了啊!”

      星楼撇撇嘴,今晚王爷真是疯了,饶是自己愚笨也知道玩阴谋阳谋还谈厚道的?

      李晋逸自己真没感觉有什么可遗憾的,他说的是实话。毕竟赵玠是自己老师的女儿,这次的计划要是成功了或许自己真的会困惑很久。不过看星楼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看来这小子还惦记上了,便想着开导一下他:“没事,没有赵玠还会有陈玠王玠林玠嘛。”

      这下星楼懵了,他摸|摸自己的后脑勺:“那个……王爷,全京城名玠的姑娘应该就内阁首辅千金一个吧?”

      “你……”李晋逸被逗乐了,本想解释一下自己的话什么意思,不过最终还是只冲着星楼挥挥手。“算了你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有任务我会再布置给你的。”

      “属下告退。”

      寿王当然清楚自己的弟弟是个好大喜功的人,作为信息网遍布全国的情报贩子,李晋逸当然也知道先前自己的蠢弟弟那个令人发指的泰山封禅计划,能把一个把自己命都搭上计划视若珍宝,李晋逸也不知道是哭好还是笑好。他是想当皇上,正如丁志皋想当内阁首辅一样,但是他同样没打算当出头鸟。如果自己的弟弟在自己荣登大宝之前出事,那么下一个出事的肯定是自己。李晋逸甚至都能想出言官们弹劾自己的奏折文题,比如《皇室弟兄相残,是谁之过?》或者《昔日寿王兄弟情,今日落进墙根里》之类的。言官是个好东西也不是个东西,你可以把他们当枪使,但是吵起来也没完没了。他仍然清楚地记得大概自己八|九岁时有一天父皇下朝在御书房抱怨:“外面那群鸟真是太费事了,又聒噪又凶神恶煞!”

      李晋逸当下时就问皇上:“说的是那群御史吗?”

      “对!”皇上很干脆地回答,然后注意到问的人是自己的儿子后赶忙改口,“啊,不不不,朕说的是外国使节刚送来的那一批八哥。”

      小李晋逸那时候吐了吐舌头表示自己压根没听进去。

      不过现在眼看着储君之争就要进入白热化状态了,李晋逸确实觉得自己很难施展身手。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同僚,父母,兄弟,己方有谁,对手有谁,言官的爱好……等等等等。曾经为了自己的权利欲而给自己定的目标想做皇上,现在李晋逸自己都开始迷茫了,当初究竟为了什么一直在憋着这口气呢?

      或许是因为自己父母的教育问题?不过现在谈教育问题感觉有些晚了。李晋逸不愿意再想这个问题,好在现在还不至于直面百官,自己坐镇刑部还算挺清闲的。

      清闲……说道清闲,李晋逸又想到了赵玠的那一番关于好王爷和好上司的相悖论,嘴角又不由地翘|起来。对,李晋逸不|厚道地派了手下的探子去蹲赵玠房顶了。所以当自己的手下一脸扭曲支支吾吾地向自己报告这席话时,自己先是哑然失笑,然后发现——自己居然挑不出错来。李晋逸自己目前就是在刑部做着个闲散王爷,天天除了去武英殿点卯,喝茶,和上值的大臣们点头问好,偶尔回答他们的问题以外就是自己天天看书看报了。他不喜欢也不想插手自己的下属干活,官员们也对自己纷纷示好。

      或许这就是自己的必杀技吧?

      不管怎样,自己撤掉了对赵玠的监视。或许她成不了自己人,但是她也不会成为自己的对手。必要时没准还会给自己带来惊喜。

      这时当事人赵玠打了一个嗝,刘沅则是在对面关切地问了一句:“宗琚受寒了?”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赵玠摆摆手,“承蒙行畅关心。不过今日还是尽兴才是。”

      没错,赵玠今日下值后果然请了刘沅来了聚春园。说来惭愧,虽然赵玠先前特意练过喝酒的本领,然而进展甚微,只不过从一杯倒变成三杯倒而已。好在和刘沅交流并不用以灌醉对方为代价,赵玠便欣欣然喝起了茶。两个人你来我往,赵玠点了自己喜欢吃的菜,嘴也没闲着。

      约莫吃了八分饱,赵玠终于想和刘沅聊聊天。

      “行畅,既然裕王把奏折提交了,我们约莫还有十几日准备,可来得及吗?”

      “来得及。”刘沅沉着地点点头,“哪怕他今天不交我明天也会交的。”

      “原来你早有准备。”赵玠拿手指点了点刘沅,“还是你想得周到。”

      刘沅听到赵玠的夸奖,脸微微红了一下:“没什么,毕竟我本来就挺欣赏陈大人的想法的,所以明天我们就可以开始准备整理材料联系皇商,把预算提交户部,然后开始排仪式过程。”

      赵玠赞许地点点头:“我们司三人,陈济大人想法多,你善做决策,而我只会说。岂不是应了那句‘陈公谋,刘公断,赵玠尤侃侃’嘛。”

      刘沅正在喝茶,听到赵玠把形容李东阳内阁的话扭了扭套在自己身上,险些笑得一口茶喷出来,憋了半天鼻子都酸了才说道:“咳咳,然而这两次证明你的侃侃也是相当有成效的,宗琚切莫妄自菲薄。”

      赵玠只是耸耸肩不做解释,其实她没打算谦虚来着。赵玠继续不紧不慢地聊着天:“……对了,当今圣上到底几个儿子……”

      刘沅最终还是呛出声:“……咳咳咳,宗琚,你就不怕隔墙有耳吗?”

      “……但是一直没人告诉过我,所以我只知道皇上的两个儿子。我并没有想妄议,但是到底有几个哦?”

      “首辅大人没有告诉过你吗?”

      “我每次起个头他也是用你那个借口。”

      “……”

      最终刘沅掰着手指数了数:“五个。”

      “都是异母所生?”

      刘沅不答,只是点点头。

      赵玠抬抬眉毛,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那就有点有趣了啊……”

      刘沅示意让赵玠小点声,一会儿才问道:“不对啊,你应该随你父亲入宫赴过宴啊,按理说你应该比我熟悉才是。”

      赵玠干笑几声:“见过是见过,不过我脸盲。觉得长得都差不多……”

      刘沅有些吃惊:“可是你在礼部表现得很正常啊。年轻的官员和年迈的官员分别站一起我看你问候不是挺熟稔的?”

      赵玠摇摇头:“不是你认为的那种,我这算是选择性遗忘吧。”

      “选择性……遗忘?”

      “就是记住了会扰乱我心神,所以我还是选择忘掉它。我对我娘有些心理阴影——连带着对她那一辈的女人都没抱什么太大的好感,就算那时认得出来过一会儿我应该也忘得差不多了。”

      刘沅笑道:“亏你有这些理由。”

      赵玠有些委屈:“我说的都是真的。”

      赵玠觉得昨日所说简直就是给自己插旗——昨晚自己和刘沅各分散后宫里就出事了!

      早晨赵玠刚到礼部,就看见平常就挺乱的隔壁仪制司现在更是乱成一锅粥了。赵玠没有习惯逮人问话,虽然不明所以,不过还是先老老实实进了自己的祠祭司。

      果然陈济和刘沅已经在讨论这件事了。

      “二位大人,能告知是怎么回事吗?”赵玠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刘沅把目光投向了陈济,陈济清了清嗓子便开始说:“昨晚皇上到丽妃宫中休息,却不曾想到丽妃的宫女在皇上熟睡后直接拿绳索想直接把皇上……咳咳,好在皇上天佑,那个宫女够蠢,在套绳索失败后还打的是死结,所以皇上最后龙体无恙,现在那个宫女和丽妃都已经收押在牢里了。”

      “……”赵玠无语,不知道陈济这么描述是想让自己评论宫女太蠢还是感谢上苍皇帝没事?最后赵玠还是老老实实地选择了后者。

      不过赵玠还是不太理解:“不过这跟仪制司有什么关系?”

      这时刘沅开口了:“丽妃是四皇子之母。”然后看着赵玠一副完全没明白的表情,刘沅明白赵玠应该是因为脸盲没办法对上人,只好继续说明:“丽妃之子是端王李晋總。现在仪制司被刑部通知可能要重新量化是否要撤除端王的王位。”

      赵玠把嘴张成了“哦”形,好半天才疑惑地开口:“可是这不应该归内侍省管吗?怎么就变成刑部了?”说到这里赵玠忽然自己也想通了什么,一身冷汗。

      有人想把这件事闹大。

      现在皇上未立储君,这还算说得过去。毕竟皇上看起来身体康健一副还能再干几十年的样子。但是赵玠一直挺奇怪为何连朝中大臣都没人上|书提议此事?毕竟据赵玠所知,储君可是臣子最关心的几个问题之一,皇上的爷爷当年争国本事件可是闹得人仰马翻。

      那就有一种很大的可能,那便是皇上已经有了储君的选择,而这个选择或许皇上最亲近的重臣可能是知道的。

      亲近的重臣——赵玠觉得浑身都凉了,我的爹啊!

      如今倒不大可能是亲近之人所为,毕竟他们犯不着动手。皇上真的要是出事了,亲近之人出个顾命大臣手持圣旨宣一通就完事了。那便说明非亲近之人一派有人想诱近臣出手。看来虽然朝堂上并没有明确的派别之争,但是还真的或多或少出现了成群之人啊。

      赵玠再转念一想,或许这也是个双重博弈——那便是亲近之人得知了对手的存在,同样利用这种方法把他们钓上钩。

      唉,太复杂了,果然自己不适合政治斗争。赵玠想得脑仁疼,她抚摸着自己的太阳穴坐下——反正自己是个下级官员,知道的就是闹大了然后刑部出手,连礼部都要管事了。

      所思所想俱是在一瞬间,赵玠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对面的刘沅和坐在上首的陈济,只见陈济只是继续述说着:“是啊,莫名其妙就从内侍省转到了刑部,据说是因为还涉及外姓了,所以要一起查。”

      其实此事刘沅到底也是因为年轻,也是万分不解:“可是刑部至今还没得出结论吧?怎么就思量着要给端王殿下撤位了?”

      陈济莫测地看了一眼刘沅:“有人想直接压下去呗。”

      赵玠噤声,真是两派之争呢,有捧哏有逗哏的。

      刘沅其实还是没理解到个中复杂性,不过看自己上司的表情,这应该是个不可说的话题。

      赵玠对仪制司的事没什么太大兴趣,没牵扯到祠祭司自己也乐得清闲。然而真是浮生不过半日闲啊,下午仪制司郎中谢易谦就直接找上陈济了。

      陈济最后是这么跟两位下属解释的:“没办法,仪制司人手不够了,我们得暂时并入仪制司共同议事……”

      赵玠有些不平:“这仪制司还真是事多啊。”

      “你真要这么说的话,你得从刑部开始怪起。”刘沅笑了一声。

      “对,刑部也真是的,明明自己能解决的事硬要摊到我们礼部来。”赵玠皱着眉头发了句牢骚。

      “诶,赵玠你这么说就不太公平了。”陈济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我们祭祀的提案还交到户部去要经费呢,照你这么说户部也要怪我们事多了?”

      “这……”赵玠少有地无话可说了,只能叹口气,“也罢,反正我等随大人去仪制司走一遭。”

      三人来到隔壁仪制司,才发现真实场景比自己想象得还要乱。赵玠一进门就被递了一张纸:“快快快,赵大人快帮忙排一下座次。”

      “排座次……?”赵玠有些凌|乱。定睛一看,递给自己纸条的是仪制司的主事王纾匀。

      赵玠当然不愿意平白就接了这个活,所以还是决议问个清楚:“王大人,何事如此繁忙?”

      “要准备撤去端王的王爵之位,我要和内侍省来的大人商讨这个问题,没办法跑刑部了……”

      赵玠万分惊讶,刚才还只是“可能听说”,看现在这阵势是确定了啊?故而赵玠直接问出了口:“王大人,这么快就确定了?”

      “嗯,刑部刚来的消息。”王纾匀没和赵玠多解释,扭头就看到了内侍省来的人,便匆匆迎上去了。

      赵玠又环视了自己的周围,陈济和刘沅已经各自被仪制司平级官员缠住了,看来这趟武英殿只能自己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三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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