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落魄奴隶（1） 天色阴 ...
-
天色阴沉，滚滚乌云从远处的草原上空渐渐飞来，迅速罩住了大半个天空，只有一闪而逝的电光能给那片天幕带来霎时的光明。天色尚早，整片大地却一点点暗下来。
枯黄的野草被猛烈袭来的强风压倒，在昏暗的天地间无处可逃。荒无人烟的土地上，只有一行队伍精疲力尽地行驶，队伍里除了几个穿着铠甲，手持利剑的表情凶狠的男人，都是些狼狈不堪的人，那些人脚步虚浮，脸色青白，看样子是饿了很长时间了。队伍很长，移动起来像一条弯弯曲曲的草绳，沉默中深藏着可怕的暴戾。
犯人们被狂暴的烈风吹得东倒西歪，寸步难行，他们被一条长长的铁链连成一条，每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表情，死气沉沉，连绝望都没有。他们身后，身强力壮的战士不时对他们拳打脚踢，驱着他们快速行走。
车队中，需要特别看守的犯人被关在铁笼里，长长的队伍里头，只有一个铁笼。
笼子并不大，堪堪能让一个成年男人屈伸坐进去，但对这个笼子，战士们却戒备森严。这列队伍中实力最强的八个兵警惕地围着笼子行走，锐利的眼睛仔细观察走过的每一寸土地，简直有点草木皆兵的架势。尤其，在这个暴风雨即将袭来的时刻，他们更是小心得有些病态。
笼子里的男人衣衫褴褛，暴露出令贵族夫人们垂涎不已的精壮身躯，他身上每一块肌肉都彰显着力量与过去的荣耀。
风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天边的乌云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飞来，人们仿佛能听见大颗大颗的雨水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能看见势不可挡的雨阵张开血盆大口要把他们吞进去，他们瑟瑟发抖。
笼子里的男人抬头看向天空，动了动耳朵，片刻后再次低下头，意味莫名地盯着自己铁笼子。
男人头发很长，很乱，额头上有个三寸长的疤痕。他长相硬朗，眉毛像利剑一样划在那双眼睛上方，上眼皮习惯性地狠狠压下，使他那双没什么感情的眼睛看上去格外阴沉；高挺的鼻梁则像铁块一样削下，仿佛在强调他坚硬的性格。略厚的嘴唇掀开，男人无声地笑了笑，格外凶恶。
队伍不紧不慢地走着，笼子被石子磕得摇摇晃晃，锁住男人手脚的链子铮铮发响。他突然开口对笼子左边的战士说：“先生，我们还是不能休息吗？”这样礼貌地问话方式与他的凶恶的长相很不相符，不过那个战士似乎早习以为常。
战士硬邦邦地让男人闭嘴，再不开口。
男人撇撇嘴，没有生气，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坐着，就不再吭一声了。周围的战士不时扫他一眼，对这个像狗一样呆在笼子里的男人，他们眼里满是愤怒与嫌恶。
曾经他们有多崇拜仰慕这个男人如今就有多看不上这个背着叛国罪窝在笼子里的人！
莱恩完全无视那些曾严重打击过他的眼神，不舒服地扭扭脖子，果然，不论在笼子里呆了多久，都不可能习惯。只要不是个软蛋，都不可能习惯。他伸伸脚，还没把脚伸出笼子外头，一把利剑就挥了过来，如果不是他缩得快，脚趾就保不住了，同时另一支剑穿过笼子不知第几次架在他脖子上。
实际上他对这些战士警惕地表现十分满意，毕竟这代表他们惧怕，惧怕一个被挑掉手脚筋，理论上是个废人的自己。这怎么能让他不骄傲呢？不过越骄傲，他对这个帝国，或者说对这个帝国的统治者的恨意就越深。
莱恩垂下眼皮，一声不吭的把脚放好，脖子远离那支剑。
没关系，强者的骄傲从不单单寄托在外在的力量上。
总有一天他会让那个高高在上的蠢男人彻底明白。
此时暴雨倾泻而下，狂风将这条不断行进的孱弱的草绳吹断了，潜藏在草丛中的危险慢慢亮出血色的刀。而野兽也准备露出利爪，离开束缚自己的牢笼。
天色渐昏，一场厮杀在苍白、冷漠的草原倏然展开。
无数个黑影从各个方向跃出，在流放之路上的犯人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夺取了性命。雨水用力地一颗一颗落下，连成的雨幕模糊的众人的视线，战士们立刻举起手中的刀剑与突然出现的敌人拼杀起来，鲜血不断地被大雨冲刷，倒下去的人也不断被刷洗着。
这些战士在带着犯人出城的那一刻就注定活不了，注定死在那个统治者对莱恩的杀意下。
莱恩漠然地注视这一切，血腥味、泥土与雨水的混合味道，让这个战争狂魔兴奋地舔了舔嘴角。
也许每个人都认定莱恩没办法逃出笼子，所以在这样激烈地拼杀中，奇异地并没有人分心注意他，也没人注意到他手脚上的链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断开。
莱恩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愉快的呻吟，推开笼子，迅速隐匿在草丛中，以一种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朝北边的城市移动。冲着莱恩来的黑衣人当机立断，迅速舍下不断缠上来的战士，向莱恩追去。
……
大雨成为莱恩极好的掩护，昏暗的恶劣环境中，连他走过留下的痕迹都会迅速地被大雨洗净，这让黑衣人们毫无头绪，也为莱恩争取了更多时间。
莱恩气喘吁吁地在长草中狂奔，身上湿淋淋的衣服给他带来了极大的负担，现在他已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行为是否会留下线索，他只是一个劲地、不知疲惫地向前奔跑。毕竟他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所向披靡的将军，被挑断手脚筋给他造成极大的伤害，此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脚踝巨大的痛苦，然而又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晓得没命地跑。
只要跑到那个不归帝国管辖的城市就好！
“呼……呼……”沉重的呼吸压迫着莱恩，他的脚步一点点慢下来，最终一个踉跄，他重重倒在地上。
下一刻，一个身材纤细的男人走到昏迷过去的莱恩面前，毫不费力地将他扛到肩上，快速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落魄奴隶（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