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敌攻略》老东

12、陈白番外 在捡到小混

　　在捡到小混蛋前，陈白以为自己会一辈子庸庸碌碌。
　　趁着身强体壮他会当混混，或许会结婚，又或许没哪个姑娘会愿意嫁给他，那么他就没有孩子，可怜兮兮地孤独终老。遇到徐师文前，陈白一直是这样设想的。
　　可是老天爷看不起他的胸无大志，大手一挥要把他折腾得“波澜起伏”，把徐师文扔给他，让他心甘情愿挑起个包袱。
　　有了包袱，就或多或少有了责任感。每当徐师文瞪大眼睛看着他，陈白总觉得如果不做点什么，就这么让这个瘦皮猴子过得还不比流浪的日子好，很残忍。
　　残忍这个词，认真读的时候，总让人恐惧。
　　于是陈白决定努力一把，那时他的心并不坚定。每天疲惫的回家，他总想着，明天如果挺不住就把小混蛋扔了。
　　但他就这么一天天挺下来，徐师文一天天长大。
　　小混蛋跟别的小孩不一样，陈白刚把他捡回来，发现他什么东西都不认识，看见电视里的人物都会吓得跳起来；晚上要睡觉，小孩会蹦起来吹灯，像吹蜡烛一样。
　　小孩不会穿衣服，不会认路，常常被满街乱七八糟的东西弄得眼花缭乱，丢了好几次，每次都乖乖站在原地等陈白会去找他，每次被找到了都会有很长的时间一直黏着陈白。
　　小混蛋黏人，而且只黏陈白，是件让陈白即欣慰又烦恼的时。欣慰在自己没白养人，没捡个小白眼狼，烦恼的是，这小孩未免太黏人了。
　　无论去哪都要跟着他，每次分开都吻别，陈白每天帮他洗澡，穿衣服，做饭，还得陪他一起睡；后来小孩长成少年，陈白不用帮他洗澡，穿衣服了，其他却还是照常。
　　徐师文一年年长大，陈白常常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想想自家儿子异于常人的智商和长相，他又觉得无论儿子做什么都是可以理解的。
　　但这不包括喜欢男人，甚至喜欢他的养父。
　　徐师文越长越大，偶然注意到街上偷瞄徐师文的小眼神，陈白才恍然的意识到，小混蛋已经长大了，已经到了可以谈恋爱的年纪了。
　　这个念头让陈白很不舒服，但他以为这是每一个父亲都会有的感觉，就像每个母亲或多或少都会对儿媳妇产生敌意一样。
　　从那天起，陈白开始十分注意儿子的感情生活，他也因此终于意识到自己养的儿子有多祸害。当他让徐师文把每一封妹子写给他的情书上交时，徐师文每天都能交上满满一书包，有时还会解释一句：“拿不动了，所以放了很多在学校。”
　　他的儿子很优秀，仿佛谁都配不上。陈白这么想，对臆想中的未来儿媳妇的敌意越来越深。
　　那一天，十七岁的徐师文缠在他身上，睡得很沉。
　　徐师文一直很努力，努力学习，努力赚钱，努力攒他从小就不断提起的老婆本。他每天都很累，几乎一躺在床上就会立刻睡着。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陈白着了魔般嫉妒起那个可能成为徐师文妻子的女人。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让他那么优秀的儿子每天拼死拼活。
　　当他无意识的吻上徐师文的嘴唇时，陈白终于察觉到自己的不正常。他心脏狂跳，似乎魔鬼在暗处注视着他。
　　那天晚上，他决定跟徐师文保持距离，最好分开一段时间，身为一个父亲，他无法原谅自己对儿子的□□。
　　可这件事并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决定的。
　　徐师文追到S市跟他告白时，陈白坚定了保持距离的决心。任何人都能看出徐师文前途无量，陈白不可能让自己毁了他的前程。
　　他用了各种方法试图让徐师文的性向恢复正常，催眠、药物、性刺激……同时，他用这种方法表明自己的决心，他想徐师文明白了，所以毫不反抗的任由他治疗——以此表明他绝不放弃。
　　为了让徐师文妥协，陈白跟苏婉交往了。徐师文确实如同陈白想的那样跟他疏远了，疏远得像个陌生人，这让人很痛苦，偏偏陈白什么都不能做。
　　他只能故作无动于衷地听着徐师文说他要搬出去，远远离开他。
　　是的，那时他以为这样对所有人都很好。
　　之后的日子漫长又短暂。
　　徐师文永远不冷不热，陈白几乎每天都会梦见徐师文拖着行李箱一去不回的场景，然后恐惧的地醒，慌慌张张地开始满屋子找徐师文……
　　徐师文迟早会离开他，可能在任何一天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至少他现在还在。陈白每次看见徐师文都会这么想，日子变得越来越苦涩，他希望无限延长下去，就算疏远了，只要不离开就好。
　　他知道自己快忍不住了。
　　那些天，陈白仿佛清晰地看见徐师文是怎样一点点与他的世界分开的。徐师文早搬出了房间，除了吃饭时间，他几乎不出现在客厅，有时候是呆在房间，有时候是出门了。
　　陈白意识到。徐师文轻易就能拥有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生活，他有了自己的生活，他们俩就会越来越远，远到不需要任何交集。
　　那天苏婉抱着他哭了很久，他答应跟苏婉结婚。苏婉却哭得越来越严重，伏在他身上，肩膀不断耸动，似乎永远都起不来了。
　　她哭喊着：“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她抓紧了陈白，“为什么要让我知道？……”她的眼泪不断淌下，陈白却透过这张脸看见徐师文绝望的样子。
　　那一刻，绝望不依不饶，像刀子一样搅着他的心。
　　不知道为什么，他开始对苏婉道歉，也哭着，不停地说对不起，这让苏婉哭得更加歇斯底里。
　　最后，苏婉把他推出门，哭着要跟他分手。
　　他和苏婉分手，凭着一股突然出现的恐惧与勇气，他回家，想要不顾一切地向徐师文坦白他的感情。
　　打开门，徐师文正好坐在客厅，他却没有开口的勇气，一声不吭地跑去搬出一堆照片，纪念品，把客厅布置成原来的样子。当他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放回原位，突然就有些理解徐师文当初悄悄靠近，悄悄试探他底线的感觉。
　　…他知道他是爱了，爱得憋气，爱得发胀。
　　那天晚上徐师文重新搬回去，跟他睡在一起，像从前一样不自觉缠着他陷入睡眠。
　　后面的事既不可思议又顺理成章。
　　陈白跟他的养子在一起了。
　　他以为他们很快就会分开，却一直相伴了很多年。
　　这种关系，确实给他们的生活造成了很多困难，陈白一度因为这种被全世界排斥的感觉想要放弃。
　　不过啊，最后，他们相互扶持，还是一年一年过下去，像任何一对平常的恋人，甚至比许多人都幸福得多。
　　年老的陈白，握住徐师文同样苍老充满褶皱的手，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个安然的笑。
　　幸好，当初他没有放弃，没有自以为是地放手。
　　幸好，他与自己爱的人相伴了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