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棱镜》半灯桥

7、友情的距离

　　七
　　上口语课的老师是个加拿大的外教，半年前和家人定居到这个城市，虽然能勉强融入东方人的风俗习惯，但是也只能用最简单的中文和大家交流。
　　她的课上是要组织口语辩论的，基本上是六个人一组，乔溪和陆之含同另外四个女生分在一组，因为开学之初乔溪没有按时报到，就被班长划分到那一拨去了，那四个女生的成绩应该算是班里倒数的，或许本身就不爱读书，经常混迹酒吧夜店，连之前仅剩的雅痞也没了，根本就是社会上流里流气的太妹。
　　陆之含脸色不太好看，大概并不愿意同她们接触讨论，但是对乔溪来说这些人和另外成绩好的人也没什么不一样，不过是有的人有包装，有的人连仅有的包装都被撕去了。
　　别的组都讨论的如火如荼，就只有乔溪一组各干各的，她用红笔将论点标注出来，陆之含翻看其他的英文课文，另外的人要么玩手机要么聊着昨天酒吧的艳遇。
　　辩论需要每一组起码要派出三个人，才可以完成这项课题，这对期末的成绩影响很大。
　　最后轮到乔溪这组的时候，那四个女生提议要乔溪和陆之含上去辩论，她们的立场显而易见。
　　乔溪没有动，虽然她的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记录了很多，而且她的口语也很好，但是她不想便宜那些没有为此付出努力的人，况且两个人根本就不够。
　　陆之含也很淡定，乔溪才发现她从开始到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甚至觉得有些避着自己。
　　那四个女生突然就发出极大的躁动声，还有人骂骂咧咧的，无非就是说什么“......别以为你家人死了你就拽成这副样子…...别人让着你我们可不让你。”她们说中国话的嘴可比说外语溜多了，四个人的嘴皮子一张一合，嘴里的话霹雳巴拉不由分说就朝她喷来。
　　乔溪眯着眼听着，忽然想起陆之含在那家四川馆子里说的话，“他们说话的样子好像一条鱼啊。”
　　当听见自己不愿意听到的话的时候，为什么不选择听不见呢？
　　一本书从乔溪的耳边飞过，恰好打在其中一人的脸上。乔溪还挺害怕这种贴着耳朵的风声，不禁竖起汗毛。
　　“陆之含，你有病吧。”她们叫嚣道。
　　陆之含捡起地上的书拍了拍，“你们的嘴不干净，我原本想拿手搧的，不过想想你们脸皮挺厚的，手该多疼啊。”她嫌弃的说。
　　外教老师估计也没遇见过中国女生这样大打出手的局面，先是一愣，之后不停的说： “Please stop it”，班上并无其他人制止，全都是一副坐山观虎斗的姿态。或许是她们早就看不惯那帮太妹在班里嚣张的样子，期盼着站出一个人来好好整治她们；抑或是也不待见乔溪不温不火的样子，坐等着这出好戏。
　　大概是这个班之前太过平静安逸了，也总会有人想要看看它轰轰烈烈的样子，这把火原本不是她们烧起来的，可是陆之含却被牵扯其中。
　　其中一个女生径直走到陆之含面前，化妆化的很白皙，嘴唇鲜红，形如噬血，她伸手揪住陆之含的衣领扯到面前，让人觉得下一秒她就要咬上陆之含的脖子，可是她几乎还没发出声音，就被陆之含一个反手剪住不能动弹，在场的人都不住的惊呼，“这是空手道还是散打啊，”
　　陆之含将她往后一推，她穿着高跟鞋一扭，被身后的人扶住，之前的气场荡然无存，“以后嘴上积点德，要不然你可就没那么轻松了。”陆之含说。
　　她将书装进书包，没看任何人一眼便离开教室了。
　　外交仿佛还没回过神来问：“is that Martial Arts？”（那是武术？）
　　乔溪对他说：“no this education。”（不，这是教育），接着又用流利的英语口语说： “我之所以不愿意参加辩论是因为我的队友并不配合，我的朋友对她们进行攻击是因为她们的不尊重，如果您继续把我们和她们安排在一组，我想我或许不会再出现在您的课堂，但是仍旧要跟您说声抱歉，打扰了。”随后她也走出课堂。
　　她的举动或许会引起不小的纷争，但是她总该也为陆之含做点什么。
　　陆之含出来之后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接下来是没有课的，她也有可能回家了，也有可能呆在学校的某一处地方，但是她今天的心情很不好。乔溪拿出手机拨她的电话，没有接可是却有短信发来：你越不拒绝，她们也越不忌惮，要好好保护自己。
　　乔溪想跟她说对不起，毕竟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但最后还是问她：你没事吧。
　　“有事的应该是她，我学过跆拳道。”
　　她有着北方人应有的特点，积极，乐观和善良，可是乔溪总是学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