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秋水共长天一色》珏影

32、尘土缁衣染

　　“但你吾立场分明，杀你，也不过在吾一念之间。”

　　素还真无奈地摇了摇头，“实不得已，素某非如此不可。”缓缓将自己的请求说出，“素某请求武君，将偏离空间的灭境拉回。唯有如此，才能进入灭境当中的妖世浮屠，取得玄牝，消灭佛业双身。”

　　罗喉望向素还真，别有深意的反问，“佛业双身是吾盟友，你是吾的敌人，你认为吾会帮敌人消灭盟友？”

　　素还真以问代答，将问题推回给罗喉，“武君死讯传出，问天敌却趁乱打劫，招降了天都部众，这是盟友当为之事吗？”

　　罗喉目光灼灼地盯着素还真，“你呢？你能付出什么代价给吾？”

　　素还真知晓这是罗喉给自己的机会，淡然自若的许下承诺，“只要武君开出条件，能力范围之内，素某皆可答应。”

　　罗喉合上了眼，声音中猜不出情绪，“可是吾眼前不需要任何条件。”

　　“这……”素还真闻言一怔，他没想到罗喉会这样回答。

　　“是怎样的勇气，让你认为你可以安然来去？”话音一落，徒然煞气满临，其中凶险不言而喻。

　　却见素还真不卑不亢地眨了眨眼，“因为枫岫主人已经告知素某真相了”

　　‘哼……多事的人……’

　　但他心中还是有一丝安慰，嘴上却是不愿多说，“那是过去的事情。”

　　“素某相信，所以赌注。”

　　素还真一脸真诚，让罗喉也不由有所动容，“相信什么？”

　　他相信罗喉只是被仇恨迷了双眼，最初的罗喉既然会在西武林危难之时挺身而出，可见他本性不坏，只要细心引导，将他导回正道也不是不可为之事，“相信武君会在最后关头，寻回那最原本的初衷。”

　　“你的话过头了。”话虽如此，但语气之中却无一丝恼怒之意。

　　素还真从善如流的回了一句，“抱歉。”

　　素还真既然相信他，那么他也愿意给素还真一次机会，“吾可以允诺你。”

　　“多谢武君。”素还真闻言自是欣喜，佛业双身目前虽困于鹿苑，但是其能为竟将苦灭两境分离，若是得到罗喉相助取到玄牝，那么将是对付佛业双身的一大利器。

　　“但你，欠吾一次。”

　　“当然。”能够有消灭佛业双身的机会，这一份人情值得。

　　“你被吾真气所伤，吾送你一项礼物作为补偿。”

　　素还真闻言，略带好奇看向罗喉，“是什么？”

　　罗喉别有深意地看了素还真一眼，神秘的轻笑道：“哈，你一定会很有兴趣。”

　　在传令千叶传奇去杀了素还真之后，罗喉来到了狭道天关，看着眼前的断裂的苦灭两境通道，罗喉眼中带着些许讽刺的笑意，“狭道天关，苦灭两境的通道，四境合一吗，佛业双身，你的游戏罗喉不参与了，喝！”

　　只见罗喉运功，邪元疾走，刹时，云浪急涌，掩日无光，真气摧至顶峰，引动天象异变，四股飓风直贯天际，罗喉飞身而起，霎那间天有云，云有雷，雷引风势，罗喉双掌运动，再现惊世雄能。

　　“罗喉要去的地方，神魔难阻，喝！”低声一喝，双手并举，雄力一提，山海齐啸，大地腾起，竟成数座巨大山峰，一股无边拉力，穿透境界之阻，将被推离的灭境，缓缓拉近了，苦灭两境，再次重合了。

　　妖世浮屠，妖世浮屠，群魔齐聚之地，灭境邪灵的大本营，满布邪灵妖魔，突然一股更强的力量，席卷而来，群魔走避不及，尽成碎粉。

　　只闻一声傲世之言，“吾之双足踏出战火，吾之双手紧握毁灭，吾名罗喉。”

　　罗喉独闯灭境邪灵大本营——妖世浮屠，周遭阴气重重，鬼气森森，千妖万邪齐聚，欲阻罗喉之路，然而只闻罗喉微眯眼眸，“邪灵……”

　　同时脚一踏，庞大压力迫使众邪灵伏地不起，罗喉手一扬，同时说道：“不必如此大礼。”

　　再一运气逼退众邪灵，眼见罗喉之威难挡，随即内中再现两道光影，连环夹击罗喉，而一波攻势未停，又见一只庞然巨兽，耸立眼前拦住罗喉去路，巨魔力挟拔山倒海，十一天禁邪功雄沉，罗喉却只微微冷笑，计都刀倏然一变，沉声喝道：“计都破日斩！”

　　一斩破日之威，顿时令骄阳失色，苍穹震荡，群邪触之粉碎，十一天禁负伤现身，而巨魔更是被拦腰斩断。

　　但是……不过片刻再闻一声怒吼，只见巨魔瞬间复原，罗喉盯着眼前之景，眉宇微蹙，“吾太过宽容了吗？”

　　话音未落，只见罗喉再次运气于掌，击向逐渐逼近的巨魔，“蚀阳掌！”

　　掌劲击中的一瞬间，巨魔顿时粉碎，罗喉环视四周，睥睨的眼神，触之心惊，令众邪灵忐忑不安，纷纷避开罗喉的视线，罗喉见状不屑地说：“还有吗？除了佛业双身与问天敌，邪灵真是让人失望的族群，战败的人，出去！”

　　击飞拦路的众邪灵，罗喉一路向上，妖世浮屠的顶端，箕张的丝线重重叠叠，妖邪的氛围，浓密笼罩四周，玄牝之茧，更透露出诡秘的光华。

　　正当罗喉靠近之际，只见玄牝突发攻势，令罗喉反应不及，顿时邪丝缠绕全身，手足被制，罗喉惊觉丝线竟开始吸纳自身元功，立即抱元守一，以雄世根基抗衡玄牝吸纳之力。

　　邪丝逐渐累积，不过片刻，竟将罗喉包成一个巨茧，随即吸入其中，片刻后，玄牝胎动，散出强大邪光，

　　而在妖世浮屠外围，众邪灵感到玄牝变化，纷纷讥笑，“这是……玄牝的胎动。玄牝力量被佛业双身吸纳，但放置在妖世浮屠在邪力影响下，早已有了自生反应，开始吸食靠近的能力，罗喉的根基如此雄沉，必然成为玄牝饵食，哈哈哈哈，罗喉，你终于死在玄牝手下了

　　“他的武功被玄牝所吸收，哈，这就是与邪灵对抗的下场。”

　　就在众邪灵欢喜之时，突然巨在邪光，包覆整座妖世浮屠，顿时邪流爆窜，大地震动，随即突闻一声暴喝，天际再现不世嚣狂的身影，手握玄牝之元，扬长而去。

　　“哈——”徒留一声轻蔑的笑声。

　　而留守在天都的兰畹，感到这阵天摇地动，再感受到罗喉气息便知事情已经成功了，他轻轻地笑了笑，再次执起笔书写下天都的历史，这次书写的是自罗喉复生以来的种种事情。

　　正在奋笔疾书的兰畹忽闻一阵莲香从风中传来，便知是素还真再临天都了，想必是来见大哥的，他摇了摇头，轻轻搁下笔，将书页合起。

　　从旁取出一张白纸，提笔再书，只见‘佛业双身、刀无极……’等几字跃然于纸上，就在此时，天际一道天雷乍响，令他手一顿，一滴墨自笔尖滴下落在方书写完的字上，只见那两字正是——死国。

　　兰畹放下笔墨，慢慢地走至窗前，望向那苍茫的夜空，天无星缀，只有一轮皎洁的明月散发这黯淡而柔和的光芒。

　　‘终究是阻止不了么……看来也只能顺其自然了……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

　　而在充满黑白的色彩、毫无生机的世界……死之国度，正等待着另一个救赎的来临。

　　“神之子，你在等待什么呢？”

　　天者抬头望向远方，他虽无法视物，但众事在他心中皆如明镜一般清晰，此时忽感脚下一阵震动，天者勾起一抹浅笑，柔声抚慰，“地者，你又开始躁动了。”

　　“吼～～～”

　　地者一声低吼，引动死国子民不约而同的出声附和。

　　“绝美的乐章，唯有死国的子民，方能奏出如此的凄艳，你听到了吗？神之子啊，千年的故事，何时才能结束，你们知晓吗？”空茫的声音透过天际雷鸣传向远方。

　　“啊……”众族民扬声以应天者之言。

　　死国的种族划分缓缓在天者口中道出，“最尊贵的魖族，最平凡的虫尤族，最卑贱的貔族，你们都在等待救赎。”

　　“哈哈哈……”所有族民皆是出声以应，渴望着神之子的归来，救赎着这苍凉无色的死国世界。

　　天者高举双手，扬声呼唤着，“舞动吧，舞动最美的乐章，神之子，即将加归了。我等正在等待你为死国编写故事，这是属于你的传奇，因为你就是真正的死神。”

　　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天者轻声笑道：“哈哈哈，枫红血染天，足开修罗道，一名超尘拔俗的绝代高人，即将造访死国，踏入血海之中了！”

　　东品亭寒光一舍之内，枫岫主人注视着怀中的神之子，轻声叹道，“已经过了数日，你的家人为何还不出面呢？”

　　忽闻天际无端雷响，枫岫主人怀中的神之子似哭非哭地叫唤着，“呜呜哇啊啊啊啊……”

　　“嗯？”枫岫主人眼含深意地看着怀中的婴儿，弃剑师见状不由抱怨这无端变化的天象，“这是什么天候，说变就变，害得神之子啼哭不休！”

　　柚岫主人用羽扇轻轻拍抚着神之子，“非也，是有人正在和神之子交流。”

　　“交流？但听起来只是一般的哭声。”

　　枫岫主人摇了摇头，这事很少有人知晓，“死国特殊的交谈，非凡人所能谛听。如今时候已到，神之子应该回到属于他的国度了。”

　　弃剑师想了想，上前请示，“就让吾等代劳吧！”

　　却见枫岫主人羽扇一挥，拒绝了他的请求，“事关至大，加上此行必有险阻，因此吾将亲自前往！”

　　“什么？”弃剑师闻言不由惊讶，“主人你是认真的吗？”

　　要知道自从枫岫主人来到此地后，便一步也不曾离开东品亭半步，而一旁的鄙剑师也不由慨叹，“主人多年足不出户，想不到竟要离开寒瑟山房了。”

　　“可有需要多找一些人。来看吾踏出这一步。”

　　弃剑师点了点头，很是认真的说道：“我们是很想这么做，让天下人见证这历史的一刻。”

　　“免了，吾不想出名，你们也别替我添事！”

　　与两名剑师调笑片刻后，嘱咐着他们自己离开后的事宜。

　　待一切安排妥当，枫岫主人再次踏入阔别数十年的江湖红尘了。

　　枫岫主人亲渡红尘，每踏出一步皆是遍地生机，手中抱着神之子望死国而行，眼前尽是光明景象，同时嘴中轻喃着，“当虚藏袭向大地，染红的羽翼荣耀天际。光明之眼，照亮前途；黑暗步伐，踏出生机。”

　　与此同时，天都书房之内，兰畹观看天象，口中的传出却是一道清丽的女声，“当命运之鳞流动，正义的道标回归自然。圣道开启，神鬼赞乐；流星坠落，天地讴歌。”

　　而在拂樱斋中，拂樱斋主望着天际一颗紫色星辰闪耀着，“当阴阳之门交错，操命之邪手蠢蠢欲动。神祗已逝，时空沦丧；北辰隐遁，暗星浮耀。”

　　在另一方面，极道先生缓缓步入凉亭，似有感应一般默契的说道：“当真理展露先端，希望的尽头通向毁灭。金乌展翅，双日同天；天道不存，万簌无声。”

　　他抬头一观，举手遮住黎明初现的第一缕晨光，随即一道凤凰黑影在晨光之中显现，他轻声笑叹，“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