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秋水共长天一色》珏影

31、欣慰小儿女

　　清风动枫红，夕阳映水波，东品寒光一舍内，枫岫主人与君曼睩议论着关于罗喉之事，“关于罗喉想必你已经做了决定。”

　　君曼睩虽感枫岫主人的语气异于往常与她交谈之时，但仍是从容却坚定地答道：“我想和他离开，继续留在他身边。”

　　枫岫闻言，虽有些错愕却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但将君曼睩一弱女子置于兵戈剑戟中，他终究是心有忧虑，“你可知道这个选择的意义？”

　　“如果我真是能改变他的人，那我就应该坚持下去。经过这次变故，罗喉一定不会放过天下封刀，我必须阻止这件事发生，这一路走来，有许多人已经付出太多了，我不能让大家的牺牲白费，这个任务我一定要完成。”君曼睩语调低柔，眼神中却有着说不出的坚强。

　　听到君曼睩申志如初，誓以践完劝罗喉向善之初愿，令枫岫主人都不禁有所动容，沉吟半晌才缓缓轻叹，“你能这么想，令吾欣慰。”

　　君曼睩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是尽我一切力量，去帮助罗喉，毕竟太多的杀戮，不管哪一方，都是有害无益。”

　　就在此时罗喉来到曼睩身后，但曼睩并未发现，枫岫主人也不出言点破，静静地听着君曼睩继续呈情，“虽然这样说有点奇怪，但是我还是愿意相信他。”

　　枫岫主人望着罗喉，对君曼睩说道：“既然定下目标，就去完成吧。”

　　枫岫主人话音甫落，君曼睩便听到从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我们该离开了。”

　　“你……”君曼睩闻言，惊讶的转身看去，只见罗喉伫立于自己身后，“什么时候？”

　　罗喉不答，只是带着欣慰的目光注视这君曼睩，枫岫主人见状轻声劝道：“希望你善待曼睩。”

　　罗喉睨了枫岫主人一眼，随后对君曼睩说，“我们走吧。”

　　“那君相他？”君曼睩不解的看向罗喉，为何这几日不见君相人影？

　　“他去处理其他事了，到了天都你便能见到他。”

　　知晓了兰畹的事情，君曼睩点了点头便不再多问，静静地跟在罗喉身后离开寒光一舍了。

　　枫岫主人望着罗喉与君曼睩离去的背影，心中叹道：‘希望这次能够安然……’

　　“放心吧！”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枫岫主人的肩膀，枫岫闻言侧头看去，便见兰畹出现在他的身侧。

　　“你的事情办得如何？”

　　“嗯。”兰畹颔首，“好友，你……”

　　枫岫闻言一怔，兰畹语气之中的担忧之意露之于表，相识多年来似乎只要遇到与他以及罗喉有关的事情他的情绪才会外泄，但他却是不知该如何安抚兰畹的情绪，事已至此不得不为啊……

　　诶……避世多年，却因那个孩子要再入红尘，好友，你的好意吾知晓，但吾不能让你因吾而涉足这桩浑水，半阖的眼眸之中坚定的神色一闪而过，既有决意他便不再拖沓，直言道：“回天都吧，好友。”

　　站在他身侧的兰畹，望着那如同枫红血染一般的天际，即使心中忧思再多，但了解枫岫如他便知此事已无转圜，只有顺着枫岫之意离开了，“好。”

　　既然无法阻止枫岫步入红尘，那自己只好在处理好大哥之事后，再想办法助他一臂之力了，‘枫岫，你不愿让我插手你的事，不是不信我，而是不愿牵连我，但是……这趟浑水，我比你更早踏入啊……’

　　兰畹轻轻合起眼帘，掩去眼中晦暗的神情，静立于枫岫主人身侧，再睁眼便已恢复原先的风清霁月、一派清冽，“好友……保重。”

　　“你，亦然。”

　　天都大殿，曾经森严庄重的天都大殿变得空荡而冷清，罗喉望着台阶之上的王座，眼神飘忽，神情漠然，低声喃道：“整个天都，竟然只剩下你们还追随着吾。”

　　虚蟜闻言，不知所措且笨拙地提议：“武君下令，虚蟜找回他们。”

　　缓慢而磕磕绊绊的话语，让罗喉欣慰，但想着过往的记忆，罗喉半合眼帘，轻声叹道：“不用了，这样，清静。”

　　‘清静’两字一出让君曼睩心头蓦然一酸，望着罗喉那雄伟的身影，她从前一直感到罗喉身上有些违和，但到了现在才看清，是罗喉身上那一股寂寥的气息，让她感到罗喉与她的认知不同。

　　君曼睩苦笑，‘原来自己其实早就感到了罗喉的不同，只是当初却是不愿相信自己的感觉罢了。诶……罢了……前尘已尽，今后，我的亲人只有武君与君相了。’

　　只见罗喉忽然有了动作，君曼睩随着他一步一步踏上天都高台之上，夜凉如水，冷风冷寂，月下空荡的天都更显清冷与寂寥。

　　罗喉自天都顶峰望着空无一人的天都，凝眸静立轻声叹道：“空荡荡的天都，也别有一股韵味。”

　　“武君，你……你不找回黄泉？”君曼睩语调低柔，声音中带着一丝对黄泉的担忧以及对罗的关怀。

　　他不是没想过留下黄泉，也不是没想过去寻黄泉，只是……

　　“有人伤了你的兄弟、杀了你的族人，你能原谅他吗？”

　　“这……”君曼睩闻言，想起罗喉之前兴起的战火而导致的伤亡，想起黄泉对武君那毫不犹豫的一枪，若不是君相来得及时，恐怕他早已死去了，而自己而再次失去一个亲人了。

　　“他如果能原谅吾，他就不能原谅自己。”对于黄泉，罗喉很清楚他想得是什么，他说过他们是同一种人，即使、即使他的重视的那人还活着，但已经发生的伤害，是无法弥补的，这一切只能靠他自己想明白，如果他想明白，天都大门永远为他敞开，这是他留给他的承诺。

　　“那武君你……你能原谅他们吗？”

　　罗喉闻言，却是陷入了沉思，只闻君曼睩继续说道：“那一群背弃你的子民，曼睩希望武君能想起原本的初衷，作回原本的自己。”

　　‘曼睩，你还是太天真了，我的事情早已不是原不原谅的问题了。’罗喉背过身去，仰望星光闪烁的银河，面色冷冽，沉声答道：“吾是暴君罗喉，战火，兵燹，才是吾存在的价值。”

　　“不是这样，就算……”君曼睩急切地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就算今后的史册，就算所有的人都将你当成灭世魔头，真正的历史还有君相与我，还有虚蟜，我们会为你永远传颂下去，武君……”

　　就在君曼睩话语未尽之时，虚蟜登上天都高台，对罗喉行礼道：“有人送信，小姐。”

　　“给我的？”君曼睩接过虚蟜手中的信，细细观阅之后，向罗喉请示，“这……刀无极遭受冤枉，要我去证明他的清白。”

　　罗喉闻言，便知是何事，也听出了君曼睩声音之中的担忧，于是暗示着沧海平与他有合作，“是沧海平动作了。”

　　“武君知晓此事。”君曼睩闻言一惊，难道主席是被冤枉的？

　　“这早在计划当中。”

　　再闻罗喉此言，君曼睩断定，“所以刀无极真正是冤枉的。”

　　“你想怎样做？”

　　“在回龙三巅，天下封刀的人还想伤害我，是黄泉奋力突围，才保住我的性命，我……”就算回龙三颠之事让她对天下封刀寒了心，但是刀无极终究是无心的父亲，如今他也是一个五倍被害之人，她不愿看到无辜之人蒙羞。

　　“就算这样他仍是无辜的，我不想乡愿，但也不想让一个无辜的人蒙羞，只是……刀无极与武 君乃是死敌。”

　　“你不是天都的人，你想怎样做，吾不会干涉。”

　　曼睩听出了罗喉话语之中对她的维护，以及不希望她为难之意，盈盈一拜谢道：“多谢武君。”

　　“虚蟜，保护她。”

　　就在此时，君曼睩轻声辞谢，此时君相还未归来，她不愿留罗喉一人在天都，“不用了，既然要作证，不便带着天都的人前往，武君，我一个人可以。”

　　罗喉轻轻点了点头，“去吧。”

　　君曼睩离去之后，明月渐升高空，一片灰云淡淡地遮住月光，天都仿佛笼罩在一片轻烟之中，月光下，罗喉独自一人伫立于天都顶峰遥望着天际的流萤，神情淡然。

　　兰畹来到罗喉身侧，见到此番情景，便知罗喉又陷入了当年的回忆之中，便不担扰罗喉的回忆，静悄悄的来静悄悄的离开。

　　回到天都大殿之中，忽见一人意外踏入，曾经势不两立的对敌，此时素还真竟孤身进入天都，这让兰畹惊讶的同时，也有些了然，以素还真的性格，此时进入天都必是枫岫将罗喉之事告知他了，由他来引导罗喉回归正道的确是不二的选择。

　　“素还真，前来天都，所为何事？”

　　温和而清冽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响起，素还真抬眼望去，便见当日有着一面之缘的天都君相兰畹缓缓步入他的视线之中。

　　‘罗喉死讯传出后，天都分崩离析，曾经的辉煌如今却是这般凄冷，只余了了几人。’素还真心中轻叹，但却不在兰畹面前言说，只是请求，“素还真请见武君罗喉。”

　　就在兰畹想要回答之时，只见幕帘之后罗喉身姿卓然，但那孤独的背影，为他平添了几分高处不胜寒的寂寞，这让素还真对于枫岫主人信中之言又信了一分。

　　还未等素还真开口，便闻罗喉一声低喝，“吾想不到你还敢来见吾，名刀神坊暗算之仇，做一个清算吧！”

　　与此同时，一道气劲射向素还真，来不及抵抗的素还真顿时被震退数步，只见罗喉瞬间来到素还真身后，凝气发掌，素还真转身欲挡却再次被震伤，“啊……”

　　当场口呕朱红，眼见罗喉掌风再临，素还真急忙劝道：“武君且慢，你所言名刀神坊外的事情，素某并不知。”

　　“是吗？”罗喉疑虑，当时的感觉确实与眼前之人不同。

　　见到罗喉有所松动，素还真紧说道，“素某当时前往鹿苑夺取佛顶冥塔，若真是吾所为，枫岫主人怎会指点素某来此？”

　　“嗯……”

　　罗喉的沉默，让素还真知晓他已经信了几分，“再说，天都围城之后，云渡山便未再受到攻击，吾亦专注在佛业双身之事，何必再横挑强敌？”

　　罗喉此时心中也有了几分猜测，他缓缓放下对着素还真的手掌，“所以在名刀神坊出现的素还真，如何解释？”

　　素还真眨了眨言，眼含笑意地说：“说不定，有人形貌与素某相似，或者这个人更不想被武君认出。”

　　“哈。”罗喉轻笑，“吾知晓你讲的人是谁。”

　　“耶……素某谁也没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