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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逃出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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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能行吗?”阮星怀疑的看着手里绑着一条布绳子的黑色爪子,“万一爬到一半,绳子断了怎么办?我不想死。”
“我要是死了就是你咒的,”殷家田将美女杂志揣到腰里,帅气的撩开头发,回头可怜兮兮的对苏菀说,“她说的也有道理,可怜我到死的时候都没有人答应我的求婚,我哪里不好,单身、无父无母、存有十五万、家有一套小型房——”
“——殷警官,”迟景皱眉,俊朗的面容有着谴责尴尬,“苏小……苏菀已经上去了,我们也快点好不好。”
“上来,绳子断了,爪子还能用,”苏菀腰侧绑着粉兔阿呆与银白色的骨刺,两手握着两只人面兽锋利的黑色钩状爪子,她脚尖踮起,双腿一跃,借助于铁床的缓冲力道,攀上矩形洞口。
尖锐的爪子插进平滑的金属内壁,头上是无边无际的圆形通道。每只爪子上都绑着一条绳子,每人拿两只爪子。穆青在苏菀后面,下一个王勇、阮星、迟景,垫底的是殷家田。
本来殷家田想要领头,苏菀眼刀一扫,右腿一甩。干脆利落的将殷家田压倒在地,把他胳膊反剪身后,半天起不来。
房间里的四只人面兽被他们分割成好几块,不知道能不能吃的大腿肉,也被苏菀给强迫性的让阮星装进空间。
爪子上的绳子有弹性的往下坠,苏菀两脚蹬着烟灰色光滑金属,几次差点滑落。穆青沉默的挡在她下面,不满的眼神瞪着下面几人。
他们在寂静中爬行,偶尔爪子落空的沙沙声微弱的响起。光线越来越暗,滞闷的空气在管道内停留。头顶两米外黑暗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一句话不说感觉怪怪的,”王勇发出粗犷的声音,在耳边轰鸣,“哎,小殷,你那个贩卖器官案有着落了吗?”
“敢情你还没猜到,”殷家田略微模糊的声音传来,闷闷的像隔着一间房,“我们呆的那个房间,就是解刨尸体的地方,木架子上摆放的玻璃罐都是非法挖出的内脏。要不是末世这茬,这批器官估计已经卖出去了。”
“我还是有些不相信医院竟私自贩卖器官,还是私自盗用未捐献器官的死者,”迟景说,“这是对死者极大的不尊重,对死者家属的再次伤害,身为医者怎么能这样?”
“阿景你别难过了,你伤心我也伤心,”阮星因为攀爬而呼吸急促,断断续续的说,“这么大的医院有什么肮脏事,你又怎么知道的完呢。再说,现在都末世了,也许那些贩卖器官的人早就死了。”
“你死了,他们都不一定会死。”苏菀往上攀爬着,指腹摸到几道人面兽掉下时划的刻痕,“既然能在一级甲等医院里解刨尸体,想必参与的人数众多,利益关系错综复杂。
贩卖器官的是个有组织、有情报、有财力的大型犯罪团伙。买家遍布各大洲,成员缩在所有角落,能让殷家田找到,算他有本事。”
“苏菀你这话我就不爱听,”殷家田系紧绑在腰间的绳子,望向漆黑的前方,“好像我能找到这里,全凭运气似的。”
“本来就是靠运气才找到这里的吧,”阮星嘲笑道,“说话不正经,吊儿郎当的警察能自己查到?”
“我言语不正经,不代表办事敷衍了事。”
“我觉得你就是这样的人。”
“你‘觉得’并不代表我就是。”
“好了,阿星,殷警官就不要吵了,”迟景好言相劝,“通道很长,在这里不能有丝毫疏忽,大家保存体力,不要吵架。”
“谁跟他吵了,是他不承认自己的缺点,”阮星恼怒着说,手上一滑。整个人瞬间往下坠,她大声尖叫着踩到迟景肩膀,泪眼朦胧的抽噎着。
“闭嘴!”苏菀低声嚷道,“阮星闭上你的嘴,否则我让你永远都不用说话。用爪子钩住墙壁,慢慢爬上来。”
“凶什么凶,”阮星不满的吼着,“我又不是故意的,你都知道我RP过低了,还吼我,能怨我吗。”
“阿星,”迟景说,“苏……苏菀是第一个,耗力是我们的几倍,你就不要再跟她呛嘴。”
“她这个人任性自我惯了,顶着一个大胖子,小迟你累不累啊。”殷家田扇风点火的讽刺着,“她喜欢人就是这样喜欢的啊,呦呦呦,小迟你还真倒霉啊。”
“苏菀,要不要我割绳子,”穆青态度平常随意的说,“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在那絮絮叨叨的人要也无用,扔了算了。”
此言一出,立马清静。
通道里恢复刚才的寂静无声,苏菀脸色阴沉,开始有些后悔。虽然有个空间是末世最大的作弊器,但阮星的性格实在不是她喜欢的,这四人的话也太多,让苏菀有些不适应。
她与穆青都是有事说事的人,除了与段瑾言在一起时腻味些,就没有多说。现在倒好,耳根就从未清静过。
“这有点像游乐场里的爬爬梯,”王勇率先出声缓解尴尬气氛,他气息不稳的说,“我知道一个游乐场鬼故事,各位想不想听。说的是一家四口为了庆祝七岁女儿得了奖状,第一次到游乐场去玩,在做摩天轮的时候,女儿在父母旁边闹个不停。
在最高处时,他们的座舱突然掉下去,全家只有妹妹生还。因为女儿被父母牢牢护着只断了腿,坐在父母中间的哥哥就没有那么幸运,摔成一滩肉泥,肠子脑浆全部溅出来。
女儿好了后一直哭一直哭,别人问她怎么了,她也不说。众人只当她思念亲人,几年后,女儿独自去做摩天轮。
升到最高点时,座舱透明的玻璃上印出哥哥血肉模糊的身影,他问:‘你为什么要把我推出去?’”
“……是妹妹把哥哥推出去的?”阮星诧异的问,“事发突然,她怎么能推倒哥哥,她父母不会……不会,哎呀这怎么说啊。”
“妹妹一直在父母旁边闹个不停,”穆青沉思说道,“按理说应该是坐在父母中间的哥哥更容易被他们保护,也只有妹妹推开哥哥才能获救,父母应该是觉得来不及了只好保护最近的妹妹。”
“不对,妹妹的力气那么小怎么能推开哥哥,”苏菀插话,“我觉得应该是父母推开哥哥,抱住妹妹,但哥哥在混乱中就以为是父母旁边的妹妹推的。”
“老王,到底怎么回事?”殷家田说,“父母推的哥哥,那哥哥肯定能察觉到,背后推的与前面拉的能一样吗。”
“妹妹因为恐惧往父母的方向伸手,父母其中一人或者两人推开哥哥,”迟景迟疑的说,“妹妹受到父母的宠爱,而哥哥不太讨父母喜欢。在危急关头,父母想到的只有保护妹妹,而哥哥因为妹妹伸手,便以为是妹妹拉开他的,王大哥,对吗?”
“鬼知道对不对,”王勇大笑着说,“就是个鬼故事,讲究一个离奇惊悚,整什么推理探案啊,我怎么知道,要不再来一个?”
“不想死就闭嘴,”苏菀停下脚步,呼吸粗重的扶着黑色爪子,润湿干裂的下唇,嗓音沙哑的说,“打扰我思绪,浪费我口水。”
通道里再一次沉寂下来。
苏菀甩甩头,将沁出的汗水甩掉,手上腕表具有夜光照明功能,时针指向上午十点十三分。她的手臂开始酸痛肿胀,双腿沉重宛若挂了许多铅块。
细碎的时针转动声音低沉、微弱、持续不断的响着,从十点半移向十一点,划过十二点,跳到一点三十五分。
直到两点钟,六人才爬出管道,瘫倒在上面的正常停尸房。
潮湿阴冷的空气灌到被汗水浸湿的衣服内,激起一阵鸡皮疙瘩。一阵子不闻,那股腐烂恶臭越发浓郁。灰蒙蒙的视线里,一排排斑驳肮脏的柱子笔直的竖在眼前。
苏菀手脚发软,强撑起身体走到旁边撞到墙壁的装甲车。深绿色的装甲车车头瘪成一团,盖子翘起扭曲变形。侧门掉在地上,里面的食物还好好的放着。
“苏菀,这车不能用了,”穆青被勒的白一道红一道的手提起一个包裹,“趁现在是白天,先离开这里,医院门口不是有许多车吗,车主在匆忙间被咬,那钥匙应该有挂在上面的。”
“嗯……我要去西北方,不会在任何一个安全区停留,”苏菀背起帆布包,将粉兔阿呆装到里面,“小青青,要跟我一起吗?还有你们,要走就走,我不会强留。”
“西北方有什么?”迟景喘息着,扶着一根柱子断断续续的说,“我……我是个孤儿,没有家人,也没有……我在意的人,苏……苏菀,我可以跟着你吗,我是个医生,可以做些简单手术治疗。”
“迟景在哪我到哪,”阮星紧紧抱住迟景,腮帮子鼓起,嘟囔着说,“我可是有空间的人呐,你不是让我找个金大腿抱着吗,我觉得你勉勉强强还行啦。”
“一起吧,”殷家田收起锋利的爪子,当作武器绑在腰间,“我自我介绍过了,无父无母,单身一人,正缺个妻子。”
“那就此别过,”王勇拍着迟景肩膀,感慨着说,“你们没有牵挂孑然一身,我啊,既然出来了,就要去看看我老婆孩子——”
“——别说话,”苏菀脸色冷峻,突然侧身,凝神细听。
一阵阵细碎的声音至地底传来,微弱的震动慢慢加大。停尸房漫天飞舞的灰尘越发猖狂,淡淡的雾气时而凝聚时而散开。
“快跑!”
苏菀带头往外跑,冲进无边无际的灰白色雾气中。
一栋栋钢筋水泥的建筑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破碎的玻璃露出黑魆魆的眼眶,厉风刮过,呜咽凄凉的哭泣声随之而来。
找到两辆放着钥匙的黑色轿车,苏菀带着穆青迟景坐在前面。她深吸一口气,重重压下油门,如利箭般冲刺而去。
震动越来越强烈,石块碎裂的咔咔声不时传来。苏菀猛地拐弯,往三环路跑去。车前突然炸开一道巨大裂口,车身大的石块往轿车飞来。
苏菀方向盘使劲一转,车身剧烈旋转往后跑去。
后视镜映出从洞口中爬出的一条巨型蚯蚓,几十米长的肉红色身体盘旋在路边,它肉红色滑腻腻的身体沾着黑色的泥土石块,上半身藏在白雾后面。几米粗的尾巴随便一笑扫,拦腰折断十几棵合欢树。
它肉红色的身体长出一张张轿车大小的嘴巴,无声蠕动间,露出一根根几米长的尖牙。柔软的口腔内部还残留些巨大骨头与无数细小的人类骨头。
四周灰白色的雾气趁机壮大自己的声势,一团团流动的雾霭向两辆夺命狂奔的轿车涌出,掩盖住芝麻大的黑色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