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凌晨复活点》洛瑾花眠

39、再次燃起黑化之心

　　刹那光景，仿若世界尽头。

　　兔子玩偶里的灵魂罕见的为自己行为感到羞耻，他别过头，用长长的耳朵遮住双眼，金属质地的声音哆嗦一团，“菀菀，你……你想做什么？”

　　“反了吧，”苏菀嗓音低沉黏腻，指尖暧昧的揉捏兔子前爪的梅花肉垫，提起他的耳朵，猛地凑近，“瑾言，来说说，你想做什么，不会只想摸一下吧？”

　　苏菀倚靠在微凉的墙边，手下的梅花肉垫软中带硬，两手大的粉兔子缩紧两腿，一只爪子捂住红宝石眼睛。她将兔子提到眼前，与之平视的地方。

　　“瑾言，为什么不说话，害羞了？”苏菀恶劣的浅笑，指尖一下下的揉搓着梅花肉垫，“好想摸摸你柔韧厚实的胸膛，手指划过喉结，纤细的锁骨，然后是两边黄豆大小的樱果，一直往下，往下，往下。”

　　手中的粉兔子长长的耳朵敏感的颤抖着，短手短脚紧紧缩成一个球。闷闷的声音微弱响起，“我没有结实的胸膛，连人都不算。”

　　“瑾言，你最怕什么。”

　　兔子软软的两脚蹬着苏菀白皙的手心，后腰一转，跳上她伸开的掌心。“……一定要说？菀菀明知道，如果……如果你坚持……”

　　“我坚持，”苏菀撕开一盒巧克力棒，捡一根塞进嘴里，是草莓味的。

　　“好吧，是蚂蚁，因为八岁那年，几只蚂蚁咬上了我的JJ，”兔子蹲坐在掌心，红宝石眼睛期待的望着苏菀，“如何，能否证明我就是段瑾言，五年后的段瑾言。”

　　“这算平行空间？”苏菀咋舌，咬着巧克力棒，想到与她一起经历末世的段瑾言，“他呢？你的过去，不同时间段的同一个人可以共处？”

　　“他？”阿呆不想承认自己有一瞬间想杀了过去自己的冲动，“他是没有五年后记忆的我，我们是同一个人，只是时间不同。”

　　苏菀眯起眼睛，扬起下巴无言沉默着。她心里有许多问题，比如为什么他会被李清宇杀死，怎么死的，在哪死的。五年后世界变成什么样，为什么前几次不跟她相认。他偶尔的痛苦绝望是在为她哭泣吗，五年后莫不是她……死了？

　　纷乱的思绪在脑中冲撞，一个个问题压的她心情沉重。

　　身侧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穆青穿着一件白色字母的衬衫我，外面套着一件黑色带帽外套。染血的牛仔裤换成她找来的银灰色休闲裤。她捂住肚子从后厨走来，脚步不稳的提着几袋超市里的冷冻食品。

　　“苏菀，做饭吧。”

　　苏菀耸耸肩，肩膀上坐着粉兔子，“你吃香菇水饺还是芝麻汤圆？”她接过袋子，撕开一包汤圆放到煤气灶上面加过水的铁锅里，“那就汤圆好了。”

　　对于苏菀的独-裁霸道行为，穆青表示无所谓。下腹阴冷的绞痛让她无力纠缠于琐碎的小事，缓慢蹲下坐到一个软垫子上。

　　铁栅门缝下透出一排浅浅的灰色光线，浓重的血腥味渗进房间。鸽子吃饱喝足扑棱着翅膀齐齐飞走，留下一地的狼藉。

　　玻璃锅盖下的汤圆沉到水底，一个又一个的小气泡摇摇晃晃的升上来。橘红色的火苗带给苏菀一点暖意，她两手撑在案前，目不转睛的盯着水泡。

　　兔子端端正正的坐在她肩膀上，耳朵时不时的扫过苏菀脖颈。红宝石眼睛惬意的眯起，享受难得的亲近时光。

　　清水开始滚开，大团的水泡卷着汤圆在水面上悬浮。乳白色的雾气喷上苏菀脸部，她回头，见穆青奄奄一息的歪倒在地上，两颊染着病态红晕。

　　苏菀关上煤气，蹲在穆青面前，摸上她被汗水浸湿的额头，炽热滑腻腻的触感让人很不舒服，她伤痕累累的下唇起了一层白皮，干裂的唇瓣透出一点血迹。

　　“你发烧了，”苏菀舔着嘴唇，拉过自己的帆布包，倒出一堆药盒，“瑾言，她应该可以吃吧？”

　　“可以，”兔子拖着一瓶矿泉水跑到苏菀旁边。

　　“喝下药，找些毯子给她盖上。若还不行，就用白酒给她擦拭身体。”兔子转身，又拖着一瓶米酒过来，“米酒也可以，先喝药。”

　　摇醒穆青，苏菀焦急的说，“小青青，快起来喝药。”

　　穆青皱眉醒来，她不太喜欢这个称呼，不过算了，她想叫就叫吧。吞下七个药片，她一口气将矿泉水喝完，冰冷的水润湿干涸的身体。

　　“苏菀……呼，明天我要是好不了，你就……呼，就自己走吧。”

　　她拽住想要说话的苏菀右手，直挺浓眉下的坚毅双眼认真的看着苏菀，“我……我不是在逞强，也不是为了试探你……苏菀，病人只会拖累你……我还没那么厚脸皮。说真的，明天我……好不了，就把我放在这。”

　　“我会留下四分之一的食物，”苏菀瞳孔猛缩又快速恢复，下颌紧绷，僵硬的说，“明天上午十点，你若好不了……我就离开。”

　　“谢谢，”穆青笑着说，“认识你真好，要是好了，就去投奔你。”

　　有什么用？

　　苏菀猫眼晦暗，奶白色的肌肤蒙上一层阴霾，稚嫩的面容有着鬼魅的神情。她压抑着无名怒火站到煤气灶前，盛了两碗汤圆，跟自己有仇似的大口咽下滚烫的汤圆。

　　无法实现的承诺有什么用，只会让人记住自己失信的挫败后悔感。

　　也许穆青的病永远也不会好，也许她刚走，那些月鬼和人类就会闯进来杀死没有力气的穆青。也许那些鸽子，也许……

　　那么多未知的危险隐藏在暗处蠢蠢欲动，只待一个疏忽便会咆哮着卷走生命，瞬间的远离也许就是永恒的诀别。

　　她不是机器人，没有金刚不坏的心脏，也做不到对亲近之人死亡的漠不关心。

　　她好怕，恐惧着黑衣死神抢走爱人、亲人、朋友的呼吸。憎恨着那一秒的到来，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怨恨着痛苦着，既然都要死，为什么不能由她来决定气息湮灭的时间？

　　……为什么不能？

　　苏菀咽下最后一口滑腻的汤圆，香甜的黑芝麻化为满口腥甜的鲜血。她抹去额头沁出的冷汗，眼神晦涩幽暗，脖颈慢慢爬出一条条诡异的暗红痕迹，兔子刚要说话，被苏菀扔到后厨。

　　苏菀感染的病毒再一次侵入她的内心，改变她的思想。

　　“你决定了？”苏菀神情虔诚的在穆青身边单膝跪地，俯视着睡去的她，嗓音轻柔诡异的低声说，“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微弱希望，等待死神降临，每一秒都是对自己的煎熬，很痛苦吧。”

　　苏菀目光温柔的扼住穆青脖子，双手加紧，“既然都想抛下我，不如让我来做这个剪断羁绊的人。”

　　“漠视我的请求，无视我的痛苦，一意孤行的用自己的生命为我铺下罪恶的道路，”苏菀飘忽的微笑着，指尖陷进穆青的肌肤，身下挣扎的穆青变成喜欢独断专行的段瑾言。

　　那个她想狠狠抱住、再也不分离的段瑾言。

　　那个她想囚禁一生、干脆利落杀死的段瑾言。

　　“苏菀……唔咳咳，你发什么疯！”穆青嗓音嘶哑的嚷道，“在别人那……受了气，找我发火的孬种！”

　　“他没有气我，”苏菀恍惚着松开掐住穆青的手，被穆青一把推倒，“他是想杀了我，用自己的命威胁我永远不要忘记他为我做的牺牲。”

　　“可凭什么。”

　　苏菀搂住穆青的腰，温热的泪水打湿她的衣服，“不顾我的意愿，就那么任性强迫的替我死。他为什么不想想，我怎么办，啊？瑾言你就是故意的，故意在我面前死去，你从来——”

　　——啪！！

　　清脆的一声拍醒沉浸在自我思绪里的苏菀，她捂住侧脸，愣愣的望着扇了她一巴掌的穆青。

　　“你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贱女人！”穆青急促喘息着，大口喘着气，“对你好还是错误的，就该让你被深爱的人背叛一次，你才知道能替你死的男人多稀罕珍贵，整个一濒临灭绝的珍稀物种啊，你知不知道！”

　　“那我呢？”苏菀盯着白色地板，淡淡的说，“我就活该眼睁睁的看着爱人替自己死去，自己懦弱自私的活下去？”

　　“那不是懦弱，”兔子毛茸茸的绒毛沾上灰尘，他跳到苏菀怀里，耳朵为她擦去眼泪，“是为了再次相遇，只要活着，总会再一次见到。”

　　是的，只要重生，就能再一次的遇见他。若她是普通人，根本没有时间在这自怨自艾的矫情着。
　　突如其来的忏愧内疚感压垮苏菀，“……我很庆幸，”她将脸埋在兔子里，沙哑的声音闷闷的响起，“小青青，对不起，我失控了，我——”

　　“——你该感到抱歉的不是我，”穆青动作熟练的抚摸着苏菀头发，在孤儿院安抚情绪崩溃的孩子很正常，“是那个爱你的人。”

　　“对不起，”苏菀抱紧兔子，一遍遍的道歉，为自己肮脏丑陋的思想感到羞愧。

　　穆青的动作越来越轻，最后颓然垂下昏睡过去。苏菀难掩愧疚的瞥过她脖颈上的青紫，在后厨里翻翻找找，找到一件盖杂物的脏毯子，给穆青盖上，苏菀靠在她旁边，双眼无神的望着铁栅门。

　　阿呆缩在她肩膀处，自知旁人的开解劝阻无用，唯有她自己想明白才能面对内心那个无比陌生的自己。

　　她正在经历自己走过的路。

　　光线暗淡又亮起，苏菀浓密的睫毛突然颤动的掀起，露出下面深邃幽暗的黑色瞳仁。黑色的睫毛如同平静黑湖周围的黑色树枝，仿若琉璃制品的眼瞳倒映出阿呆的粉色兔子脸。

　　她僵硬的面容绽放一抹张扬明媚的浅笑，捧起兔子凑到自己嘴边，她轻轻吻了下兔子的三瓣嘴。
　　“瑾言，对不起，不该那样想你，”苏菀诚心为自己狭隘的揣测段瑾言的思想而感到难以启齿的悔意，她不该侮辱段瑾言的爱情与奉献。

　　阿呆凑上去，蹭着苏菀脸颊，低声呢喃着：菀菀，不用感到抱歉，你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