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彼岸》朝寝坊asanebo

7、两心相仪 及川和岩泉

　　七
　　第二天及川起了个大早去等岩泉。
　　所以当岩泉在大厅里看见靠着墙壁望着外面发呆的及川时不禁愣了愣，摸出手机仔细看了看——这家伙根本没说要来啊！
　　“你怎么来了？”岩泉几步跑到及川跟前。
　　及川听见岩泉的声音慢慢转过头，一脸的茫然却满眼的水汽。
　　“小岩……”
　　说着习惯性一笑，眼泪顺着脸颊就流到了下巴。及川连忙抬手擦眼泪，一边擦一边又打了个长长的呵欠，并口齿不清地说：“困死我了，小岩你再不来我站着都要睡着了！”
　　岩泉没说话，突然着魔似的抬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泪痕。及川瞬间困意全无，瞪大了眼睛看他。岩泉没躲避他的目光，也没和他对视，眸色却寒潭般深不见底。
　　手指慢慢往上，抚弄不自觉合上的眼睑，带走未干的水渍。睫毛刷过指腹，两人都不受控制地轻颤。
　　不知这样僵持了多久，突然“叮”地一声电梯响。
　　岩泉如梦初醒，连忙收回了手。及川不肯放过他，突然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岩泉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脉搏正在及川手中放大，心里沉了沉，猛地挣脱开来。
　　“该走了。”
　　说着也不管及川什么反应，迅速向外走去。
　　一日无话。
　　至晚散时，及川叫住了岩泉。因为这一整天两人除了必要的配合连眼神都没有交流的状态，其他人早就察觉到反常。所以这时岩泉还没反应，正好在他们周围的人倒先不做声了，因为中心这圈人的突然安静，整个体育馆的人如同涟漪泛开，一层一层地噤声。
　　岩泉一时间尴尬了，便故作平常地问及川怎么了，及川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只是和平常一样说要练球。
　　知道这是没好戏看了，本来十分好奇默契无间的阿吽会怎么吵架的内圈人便三三两两散了，留下若干离得太远无法掌握战况的人面面相觑——他们刚刚到底错过了什么？
　　说了是要练球，及川和岩泉便真的开始练球。但本来应该注重技巧的跳发和接球在两人一来一往的较量中渐渐变成无言的厮杀。一颗蓝黄相间的排球这一刻成了两人之间唯一的交流工具，直至精疲力竭他们也没放过对方。
　　最后是及川看见岩泉的膝盖磨破了。
　　“小岩你的护膝呢！”
　　岩泉看着气息不稳的及川立刻丢了球跑过来，自己也喘着气，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疼吗？”
　　嗯，蹭破皮后自然有火辣辣的疼痛，但远不至于让及川像这样跪在他身边，紧张的好像他腿断了一样。
　　“你刚才叫我要说什么？”
　　岩泉问及川。
　　及川抬头对上岩泉的视线，却抿着唇，不知是在质问岩泉是真不知道自己原本要说什么，还是也难开口。岩泉不想等他的答案，站起身去收拾散了一地的球。
　　由于穿长裤的时候很难不碰到伤口，岩泉决定还是在回家前就处理下伤口吧。及川显然看见了岩泉穿裤子时的龇牙咧嘴，进了更衣室后首先去拿了小药箱来。岩泉卷起裤子，伸手向及川拿药箱，及川没给他，自己开了盖子拿药水棉签。岩泉也没收回手，只是将掌心朝上对着及川，意思再明显不过。
　　及川定定地看了他一会，然后直接拽住他的脚踝往自己这边正了正位置，笑：“今天一整天小岩都躲着我，躲过了吗？”
　　岩泉仍是不说话，默默地看着笑容从及川脸上一丝一丝地消失，直到眼底的狼狈被逼上来，眉梢都染上红晕，才慢慢开口：“阿彻还是哭的时候可爱，笑起来就是混蛋及川。”
　　及川大概是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句，愣了好久才说：“小岩好过分啊，真的太过分了……”
　　清理完伤口正在上药，及川的手机响了。及川一手拿着撕了一半的创可贴一手还举着沾了药水的棉签，便站起身，侧对着岩泉。岩泉本来要去接他手里的东西，看这样子只好从他的裤子口袋里摸出手机，点下接听键递到他耳边。
　　“喂。”
　　“喂，及川君？”
　　及川看了眼屏幕，又看了眼岩泉。
　　“嗯，是我，怎么了？”
　　彼时的更衣室或者说整个学校大概都只剩了他两个，挨得又这样近，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手机通话自然也像开了免提。
　　“及川君……不方便接电话吗？”
　　岩泉当然知道电话那头的是谁，但他只是挑起另一头还捏在及川手上的创可贴，撕下贴纸，引着及川的手帮他贴好伤口。
　　“没有啊……正好都结束了。”
　　及川接过手机，看着岩泉放好裤脚，起身去收拾东西。
　　“哦，那……明天几点钟见面？”
　　岩泉关上柜门向外走去，及川慌忙拽住他：“别走！”，岩泉一脸莫名其妙：“去哪？我就去上个厕所，你要一起？”及川“哦”了一声，有些赧然。
　　“及川君……你和别人在一起吗？”
　　及川回过神，这才想起来直到现在他还在和别人通话。
　　“嗯，我刚刚练完球，还在更衣室。”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及川也跟着沉默。
　　“是岩泉君吧。”
　　不知为什么，女孩的声音越发小心翼翼。
　　“你认识他？”
　　及川却漫不经心
　　“嗯，经常看见你和他在一起。”
　　及川想了想，一时间竟想不起他不和岩泉在一起的时候。
　　“是啊，总是在一起。”
　　春花烂漫时，夏木阴阴时，秋阳悄悄爬进体育馆里时，冬雪嘶嘶消融在教室的窗台上时。
　　“要是……我是岩泉君就好了，这样就能一直、一直和及川君在一起了……”
　　女孩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什么？”
　　及川被吓了一跳。
　　“对、对不起！我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女孩也被吓了一跳，急忙解释。
　　及川其实没太注意女孩解释了些什么，她没错，没必要道歉，犯不着解释，何况原本就没什么。只是她想错了一点，他和小岩，不是因为总相伴左右才那么好，而是因为太好了才无法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