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彼岸》朝寝坊asanebo

6、情动 及川回过神

　　六
　　翌日清晨，岩泉是在闹铃响起前就醒了。
　　看了眼没什么动静的及川，岩泉轻轻掀起被子准备下床。结果正穿衣服呢，一只手臂从腋下伸出环住整个腰部，肩膀上一沉，岩泉听见及川说：“早上好，一君。”岩泉转身按倒及川：“别抢我未来女朋友的台词啊你个混蛋！”及川一边笑一边躲岩泉。
　　正闹着，房门被敲了几下，传来岩泉爸爸的声音：“小一你怎么了？”岩泉这才罢手下床要去开门，及川立刻用被子重新把自己裹好。岩泉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什么是没看过的啊？”
　　一开门，及川从被子里弹出来，大声问候：“叔叔早上好！”岩泉爸爸真被吓了一跳，看清是及川后，佯装失望道：“原来是彻君啊，我还以为是哪个女孩子呢，白期待了。”岩泉满头黑线：“爸你觉得你儿子像是那种直接带女孩回家过夜的人吗？”及川正抱着被子在床上乐，听到这话连忙补了句：“就是啊，阿一到现在连女孩的手都没牵过呢。”谁知岩泉爸爸听了这话语重心长地教育起岩泉：“小一你看看彻君，身边从来没有重样的女孩，再看看你，从来就没有女孩，成天和一帮臭小子混在一块什么时候才能交到女朋友啊……”岩泉烦了，推他爸出去：“我都还没满18，着什么急啊！”他爸扒着门：“你连情窦初开的18岁都交不到女朋友还能指望以后吗？彻君啊，你认识那么多女孩给小一介绍一下吧。”及川立刻接下话头：“好啊好啊，小岩喜欢什么样的我都找得到哦。”
　　岩泉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一度怀疑及川才是他爸亲生的。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一句“爸你通宵回来还不赶紧去休息”打发掉还没闹够的父亲，关上门后又淡淡看了眼还赖在床上的及川便继续穿了一半的衣服。
　　及川没听到闹铃响总归有点不甘心，但看到岩泉都去洗漱了，也只好慢腾腾地起床。岩泉回来时看见及川在整理昨天带来的包，顺手一条毛巾扔给他：“干净的，”说着又拿起及川昨晚穿着睡觉的衣服随便一叠扔进衣柜，“新牙刷我妈放我杯子里了，绿色那支。”
　　及川“哦”了两声，随口一问：“那衣服不洗吗？”岩泉正在整理床铺，摸出及川的手机放在桌上：“手机在这，一会别忘了——衣服你就穿着睡了一觉有什么可洗的。”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一个是默认铃声一个是重金属摇滚，两人不约而同地嫌弃了一眼对方。
　　岩泉妈妈还没起，爸爸也睡了，于是岩泉用微波炉热了点能现吃的东西和及川就着牛奶解决完早饭。
　　今天温度高了些，中午两人就出去买了趟午饭，回到教室都热的赶紧脱掉外套。及川犹嫌不够，还要脱毛线背心，被岩泉制止了，只好扯了领带解了几粒扣子。
　　两人不知又说起了什么，正笑呢，门口有人叫及川。及川应了一声，还要和岩泉说完话，岩泉看见门口是个女生就让及川快去。
　　及川兴头上被人打断，有些不高兴：“谁啊，真会挑时间。”
　　岩泉看了看还没开封的饭，突然很饿，于是略皱了皱眉，带了点命令的口气向及川道：“赶紧把人弄走回来吃饭。”
　　及川笑笑，俏皮地敬了个军礼：“得令！”到门口的时又回身冲岩泉喊了句：“等我～”
　　岩泉其实非常不想等他一起吃饭，但是故意不等他的结果就是及川会闹脾气。号称全宇宙唯一能制得住及川彻的岩泉一当然不怕及川闹脾气，怕的是他们周边的人。岩泉又是最不愿意给旁人添麻烦的性格，所以这招对他还是有用的。
　　及川也没走远，就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回来时便一直低头弄着手机。岩泉问他怎么了，他就把手机递给岩泉看。
　　屏幕上是一个女孩的照片，通知栏还在不停的跳动图片接收成功的提示。岩泉明白了，只问他:“刚刚那个？”及川点点头。岩泉又看了一眼:“挺可爱的，哪个班的？”及川正在拆便当的包装，听到这话一愣，然后惊呼:“完了，忘了问了！”岩泉白了他一眼，把“白痴”两个字咽回去，不大经心的安慰了他一句:“知道叫什么名字就好。”谁知及川更傻了，岩泉终于没忍住:“人渣！”
　　下午放学后及川留下来值日，岩泉拿着钥匙先去开门。他俩的值日是特意错开的，免得主将副主将一起晚到。
　　晚上常规训练结束后，及川习惯性地叫岩泉陪他练习发球。
　　“小岩……小岩？”
　　叫了两声没人应，正捡球的及川抬起头，看见岩泉已经和松川花卷他们有说有笑地走到门口了。及川突然有些生气，几步跨过去拉住岩泉：“我叫你呢！”
　　岩泉被他一拉，手里没握紧的水瓶掉了，“砰”的一声大家都愣住了。松川和花卷脸上掩饰不住惊讶，他们第一次看见对岩泉生气的及川。
　　“叫我干嘛？”岩泉皱皱眉，捡起瓶子。及川回过神，有点不好意思，放低了声音：“你就回去了吗？”岩泉抬眼看他：“你不回去吗？”及川刚想说我这么早回去干嘛，猛然间想起今天新交的女朋友，下午答应了她社团结束后和她一起走的。
　　岩泉看他突然瞪圆了眼，知道他想起来了，于是拿起水瓶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傻子。”
　　松川和花卷都问怎么回事，岩泉笑了：“新女朋友适应期中，不用理他。”队友们明显对他们队长的女朋友没什么八卦的兴趣，只是不爽地嚷嚷及川简直就是男性公敌。
　　及川难得没有和他们吵起来，只是迅速收拾好东西走了。
　　赶到校门口，果然看见中午那个女孩子站在那里。
　　“对不起，久等了吧。”
　　及川双手合十，一脸的愧疚。女孩连忙摇头，说自己也刚刚结束社团活动。
　　啊，真是温柔——及川不禁在内心评价着。以前也遇到过这种对他一味纵容的类型，最后的结果和别人却没什么不同。
　　及川发现自己总能将交往对象逼到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然后返回来逼问他，打球和她究竟哪个重要。答案这么明显却遭到质问，倒叫人无从开口。但本来根本没有必要比较的两者，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提出，及川实在有些狼狈。或许因此，及川对倾慕自己的女孩有一种近乎补偿的心理，总是有求必应。外人的眼中，那是一种宠溺的温柔。
　　天色已晚，及川和女孩没有去别的地方，只是一边聊着天，一边慢慢地同走了顺路的那一段。
　　几句话间，及川已经定好了周末的约会。分手处，女孩红着脸向及川告别，及川也挥手让她保重。
　　前面的路，是及川和岩泉每天来往于学校的必经之路。其实旁边巷子里拐进去的路才是最近的路，但那条路照明不太好，及川因为近视又有点夜盲，所以岩泉找了这条灯火通明的大道，天天陪着及川硬生生将这条路走成习惯。
　　路旁临水的地方种着几棵晚樱，年深日久，盘根虬结。及川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依稀记得前年到处都开始落花雨的时候，这几棵才慢悠悠打上花苞，弄得他和岩泉一度怀疑它不是樱花。去年没注意，不知今年怎样？
　　借着灯光，及川看见零星的花苞藏在枝杈间。掏出手机拍了一张发给岩泉，但灯光不好没拍太清楚，怕岩泉认不出及川正在打字，那边回了一句：“刚才回家的时候看见了。”
　　指尖颤了颤，按着删除键直到就剩光标闪烁。耳边流水潺潺，偶尔不知什么入水，嗵地一声。及川回过神，看见月亮倒映在水面，银光闪闪，于是树下轻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改名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