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彼岸》朝寝坊asanebo

5、情渐 有进展了

　　五
　　及川家是很传统的和式房屋，据说是他高祖父建造的。那时候四周都是农田，院子很大，不过随着住家原来越多，市区的不断扩大，及川家的院子最终只剩现在的小庭园，那还是及川的祖父母非要留下的菜园。即使如此，比起岩泉家的公寓楼，这个空间也算是非常开阔了，所以小时候这里一直是岩泉和及川的探险地。
　　“我回来了～”
　　“打扰了。”
　　听到声音的及川妈妈在屋内问了一句：“是小一来了吗？”说完就迎了出来，看到果然是岩泉，立刻就埋怨道：“小一来之前怎么不先打个招呼，阿姨一点准备都没有，阿彻也是，怎么不先打个电话回来？总之小一晚上一定要留下来吃饭哦，我直接和你妈妈说。”说着就去厨房系围裙，然后又朝着楼上喊了一声：“小猛，一哥哥来了哦。”
　　岩泉把张了半天的嘴闭上，有些无奈地看看及川，及川拍了拍他。
　　两人刚换好鞋，猛就冲了出来，随着一声“一哥哥！”一头扎进岩泉怀里。岩泉迅速拽住及川，及川也连忙扶着他，才没有导致他被一个小学生撞倒的悲剧。
　　岩泉摸着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笑着说：“小猛又长高了啊。”猛立刻抬起头来：“可是比起彻还是差了一大截啊！听爸爸说，彻和我一样大的时候已经有这么高了！”一边说一边拿手在空中比划着。
　　随之而来的是及川的大堂哥，小猛的爸爸。
　　“这么久没见，小一越来越像个男子汉了！”
　　岩泉先问了好，还要寒暄几句，站在楼梯口的及川回头喊他：“不和我一起去问候爷爷奶奶吗？”岩泉答应了一声：“哦，等我一起。”
　　及川妈妈这时又在厨房喊了句：“吃饭之前不用下来了。”
　　大哥也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只有小猛粘着岩泉，也跟着上去了。
　　爷爷奶奶知道他们天天训练辛苦，还有作业，也没让他们久坐。小猛也以不能打扰叔叔们学习为由被留下了。
　　一进到及川的房间，岩泉立刻坐在房间里唯一带椅背的器物上，两条腿伸直——他是越来越受不了正坐了。
　　及川拿起放好在桌子上的饮料，示意岩泉，岩泉摆了摆手，及川便自己喝了一口。又看见一旁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两只杯子旁边，及川这才想起来前几天自己和妈妈一起整理房间的时候发现了这件不是自己的背心，最大的可能就是岩泉不知什么时候落在这里的。
　　“小岩这是你的吗？”
　　岩泉从及川手中接过来，抖开来一看：“这不就是我找了好久的那件吗？原来在你这啊。”及川盘腿坐下：“我妈当成我的一起洗了收起来了，前两天我才看见。话说这个怎么看都不是我的尺寸吧，而且我什么时候买过黑色的背心啊！”岩泉将衣服收进自己的包里，没有理会及川又一次点亮欠抽技能。
　　吃完饭两人向众人道别，小猛听见了也闹着要跟去，最后是岩泉许诺下回陪他打球才勉强作罢。
　　一出门，及川开始抱怨：“小猛到底是有多喜欢你啊，居然这么简单就被糊弄过去了，不像我，每回威逼利诱都不管用。”
　　“因为我没有糊弄他。”
　　及川像是没听到，继续自顾自地说：“他喜欢你其实也没什么，但是“一哥哥竟然是王牌，好帅啊，比阿彻帅一百倍！”这个理由阿彻绝对无法接受，队长难道不帅吗？带领队伍去战斗才是最帅的吧！
　　还有还有，上回我说小猛怎么越来越像阿一了，结果从爸爸到大哥都说挺好的啊，像我才糟糕了呢。什么意思？我哪里不好，我这么英俊潇洒到底哪里不好！”
　　有个问题岩泉被别人问过很多次，就是为什么只对及川那么暴力？当然全是女生问的。不过要是看到现在这个嘴巴一刻不停的及川，估计想揍他的不止自己一个。但遗憾的是，及川不怎么在别人面前这样。
　　“啊，小岩你刚才说带小猛去打球那件事是真的对吧？”
　　岩泉还没太把注意力拉回来，只“唔”了一声。及川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眼神聚集在快自己半步的岩泉身上。
　　身旁的突然沉默，让岩泉下意识地转头，却正好错失了另一边向他袭来的“魔爪”。当岩泉看见靠得有点近的及川的脸，脑子里那点危险信号还没成型，裸露在外的咽喉就被冰凉的手指扼住。
　　岩泉被吓了一跳，缩着脖子将及川的手夹住，不过意识到是及川之后又很快放松下来。同时抓住那只手的手腕要把它从自己的脖子上扯下来：“想死啊混蛋及川，快放手！”
　　及川来劲了，虽然手上不能用力，手臂却收得死紧，完全将岩泉圈住。岩泉却懒得在这种事上费劲，扬了扬脖子，干脆靠在及川的手臂上。
　　喉结划过掌心，体温仿佛灼伤了神经末梢，及川放下微微发麻的手掌，不自觉地转移了视线。
　　岩泉闭上了眼，黑暗中只有忽明忽暗的光影。
　　“偶尔觉得你长得比我高一点也不是坏事嘛，这样靠着倒是挺舒服的，又省力。”
　　“岩……”
　　四个音节滚到嘴边却只剩两个吐了出来，及川怔忡，怎么都想不起刚刚要说什么。
　　“嗯？”
　　岩泉似乎觉得由着及川带自己走的感觉很好玩，已经开始强迫自己不许睁眼了，嘴角也不自觉地浮现出兴奋的微笑。
　　察觉到久久沉默的及川，岩泉抬手想拍他的脸：“别想着使坏，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不过因为看不见，岩泉并没真的拍下去，只是到处摸了摸。
　　及川给他摸得半边脸都木了，刹那间想起刚刚要说的话和要做的事，慌忙捉住他的手连忙道：“小岩你就那么不相信我吗？”
　　岩泉听他的声音比平常低了许多，有些奇怪，睁眼看他。及川用手背抵在唇边，眼睛在刘海的阴影下看不太清，岩泉觉得这个动作既像擦汗又像拭泪，无奈靠的太近，总觉得这时候连再看一眼都不大合适。
　　及川的某些时候，会让身为同性的岩泉也觉得过分性感。但那不是异性之间天生的狂热，而是难以言喻的安静，仿佛世界静止，所有的焦点不得不聚集在他身上。
　　此时的及川正是这样，时间和空间都被压缩，令人的感官全部失去分寸。岩泉问过自己很多次，这里是该近一点，还是远一点？
　　及川突然看向岩泉，笑道：“小岩你再把眼睛闭起来吧，这次我带你回家。”岩泉却抓起环在肩膀上的手臂：“轮到你闭眼了，我带着你走。”及川真笑了：“我才不要，小岩又没办法让我靠着。”
　　确定点火成功，及川像只兔子一样猛蹿出去，原本还抓着他手的岩泉都没明白他是怎么挣脱的，就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了。
　　“及！川！彻！”
　　两人在追逐中一路狂奔到岩泉家的公寓楼下。及川不得不在自动门外踩刹车，只落后了几步的岩泉立刻伸手抓他。及川被抓住了背包带子，毫不犹豫地将整个包脱手甩给岩泉。岩泉也早料到他会来这套，这只手抓着带子，另一只手紧跟着就去捉及川的手臂。
　　听见吵闹，管理员探出头来，看见两个高中男生在门外闹着转了一圈，自动门被他俩弄得开也不是关也不是。最后那个略高的男生忽然一个回身摆脱了另一个，看也没看就往门里冲，差点撞上合了一半的玻璃门。另一个的脸上瞬间笑意全无，脱口喊道：“彻！”
　　管理员也被吓出一身冷汗，连忙高声提醒他们注意安全。两人这时安静了，听见后朝他行了个礼。管理员这才记起，那个正一脸煞气走进来的男孩好像是14楼岩泉家的独子，他父亲常和自己说话的。
　　岩泉不说话，及川也不敢说话。
　　进了电梯，只剩他俩了，及川正琢磨着说些什么让岩泉消消气。岩泉猛一转身扑向他，及川被吓得往后一倒，靠在箱壁上。岩泉掐着他的脖子狂摇他，嘴里一串带“混蛋”后缀的名词。
　　及川倒是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小岩真生气了呢。”岩泉松手：“跟你真生气是浪费力气，我不至于这么傻。”及川无语。
　　岩泉家只有妈妈在，她话不多，看见及川只是问他要不要吃点心，及川连忙说在家吃饱了过来的。岩泉妈妈笑了笑，过了一会就往岩泉的房间里送了一盘牛奶味的饼干、糕点和两杯牛奶。
　　岩泉接过托盘：“叫我去拿就好了。而且妈你干嘛那么宠阿彻，全是牛奶！这个点心我都没见过！”及川跟在后面道谢，听到这话不禁笑着戳了戳岩泉。
　　岩泉妈妈也被逗笑了，拍了拍儿子的背：“怎么都这么大了还改不掉和小彻吃醋的毛病，你看小彻都笑话你呢。”
　　岩泉虽然想捏住及川的脸让他把表情收回去，但在老妈面前他没那个胆子。
　　突然，岩泉妈妈凑近了看及川，问他：“这是怎么了？脖子上怎么一道印子一道印子的？”及川和岩泉还没反应过来，岩泉妈妈就回头问岩泉：“你掐的吧？”
　　岩泉认真看了一眼及川的脖子，这才想起怎么回事，于是答：“哦，刚才和阿彻闹着玩掐的，但我没用多大力气啊。”及川也连忙跟着解释：“阿姨不用担心，我都没觉得疼，阿一怎么可能真的用力掐我呢。”说着伸手摸脖子。
　　岩泉妈妈也知道这两个人经常打闹，而及川皮肤白，又特别显印子，也不追究，只是叮嘱岩泉别下手没轻没重的，毕竟也不是小孩了。
　　两个人答应着送走了岩泉妈妈。一回身，岩泉抬起及川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好像是下手重了，疼吗？”及川此时正靠着桌沿，一边被捏着下巴维持着仰面的姿势，一边伸手在书桌上摸索。岩泉见状，拿了镜子给他。及川照了照：“看着是有点吓人，不过我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啊。”岩泉干脆上手摸了摸：“嗯……没肿，应该没事。”及川拿着镜子的手僵在空中，半晌，才几不可察地“嗯”了一声。
　　岩泉打开电脑、播放电影，及川拉上窗帘、关闭电灯。坐下之前，及川顺手拿了个排球，岩泉抢不过他，也就算了。
　　电影有些无聊，除了特效看来是砸了不少钱，其他不过是一些恐怖元素的堆砌。刚开始两人还高兴吐槽两句，到后来都开始发呆，直到岩泉受不了要去关掉的时候，才发现及川已经睡着了。
　　及川靠在椅背上歪着头，岩泉觉得他这个样子有点像小时候看过的恐怖片里，被绑在椅子上的精致人偶，看起来略微诡异。岩泉摇了摇他的肩膀：“你先去洗澡吧。”然后开灯去衣柜找衣服给及川。及川其实没睡着，只是想低头休息一下，听到岩泉的话答应着起身，想着果然会在小岩家留宿啊。
　　等岩泉洗好回到房间，看见及川把自己卷在被子里跟一条还没切的手卷一样的时候，一脚踹上去：“把被子给我留出来啊混蛋，今晚敢跟我抢被子直接踹下去。”及川惨叫一声，闷在被子里和岩泉叫板：“哼，谁让小岩洗那么慢，这被子已经是我的了！”岩泉对他的幼稚无语，直接抓着被子一扯，及川滚了出来。
　　滚出来的及川对着墙，笑得肩膀不停的耸动。岩泉也没屏住，把被子往他身上一扔，坐下来推他：“你睡外面里面？”及川歇了口气转过身来：“当然是里面啦，万一小岩真的把我踹下去怎么办？”岩泉笑：“别，我怕你睡里面半夜把我踹下去了。”及川也知道自己睡觉不老实，比如每天早上起来发现自己永远不在垫被上，于是也笑：“那我更要睡里面啦，睡外面自己滚下去多不好。”岩泉早已笑倒在床上，及川讲完自己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也被自己逗乐了。
　　笑累了，看看时间虽然还早，但想起还要早起训练，便关灯睡了。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窝里多了个人，两个人睁着眼睛，迟迟没有睡意。
　　“我说，要是让金田一和国见联赛首发会不会有人说三道四啊？”
　　及川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反正不管让哪个一年级做首发都有人有话说的，所以不都一样么。”
　　“我还是低估了小岩的一根筋啊，国见金田一和国见明显和别的一年级不一样好不好，他俩都是北一的哦。”
　　岩泉明白了，知道及川是想起了他们刚进高中那会，当时仅仅入队一个星期就被同是北一的三年级前辈建议进了首发名单，招了不少闲话。
　　“等一等吧，等大家都熟悉彼此的能力了再说。”
　　岩泉只能这样建议。没想到及川急了，翻身对着岩泉道：“下周二已经确定了一场练习赛，我已经和教练说了要让他俩出赛。”
　　岩泉觉得及川不对劲极了，但由于及川翻身的动作过大，被子里突然灌入大量冷空气，导致他也没空计较及川的不对劲，而是直接摁住及川的腰让他别乱动。及川也觉得有点冷，没反抗岩泉的动作，还伸手帮岩泉理好被他带起的被拐。
　　“唉，当时教练问我要不要借着练习赛的机会看看一年级的实力，我竟然想都没想就报了他俩的名字，其他人要是说我偏心也就算了，可是他们才刚进队，被人这样说能忍得了吗。虽然我们青城的确有一半是北一上来的，但毕竟还有一半不是北一的啊，万一造成什么不可挽……”
　　“他两又不是没实力，有谁会跟球场上的分数过不去！”
　　岩泉很明显的不耐烦了，及川也不是真心烦恼，这边住了嘴那边又编了许多话烦岩泉。岩泉不胜其烦，知道今晚在及川满足之前是别想睡了，干脆坐起身，抽出枕头就去捂及川的脸。及川在岩泉坐起来的时候就知道大事不好，反射性地抬手挡脸，还顺带抓住了岩泉的枕头。
　　岩泉笑得气有些不顺，磕磕绊绊地说了句松手。及川已经笑到没声了，居然还趁岩泉不注意把枕头塞进了自己怀里，任岩泉怎么掰都不撒手。岩泉叉着腰缓了会，怕再这么闹下去要气竭身亡，然后突然灵光一现，又开始下手抢被子。
　　及川被扒了被子，也是笑的一时没力气。等笑好了，丢了枕头又去抢被岩泉裹得死紧的棉被。抢了半天及川连被子角都没摸到，实在笑得手软，及川干脆拿起枕头堵住岩泉露在外面出气的脸，凭借长手长脚的优势整个将岩泉抱住封死他。
　　岩泉本想发力将及川甩下去的，但又怕真的让及川摔下床，于是向及川投降：“我输了，是我输了。”及川这才喘着气放开岩泉，毫无防备呈大字型往旁边一摊。岩泉本来也是真的想就此罢手的，一看及川这个样，又忍不住去哈他痒痒。及川躲避不及，痒的直往岩泉身上拱。岩泉也怕他报复，没几下就停了手，以半钳制半拥抱的姿势卧在及川身边。及川闹够了，乖乖躺着，不再动作。岩泉不大信，监视了他好一会，但在看见及川的上衣下摆在打闹中都跑到齐胸的位置时还是伸手帮他拽了一下。
　　歇了一会都觉得困了，岩泉拎起一半已经在地板上的被子，及川找到立在墙边的枕头，两人重新整理好床铺，这才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