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广袖佛莲 海上仙山洞 ...
-
烟花三月，金陵河春水如碧，茫茫江面上漂着一叶轻舟，没有执桨之人，任凭小舟顺流而下，东入沧海。
舟上有两人，男子着云纹广袖长袍，临风而立，如九天谪仙。
手执酒樽，腰间一支白玉笛，背后是一柄长剑，特殊处理过的银质剑鞘之上刻着的细腻云纹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正是清世宫宫主卓清明的佩剑——清云。
腰间那支玉笛乃是卓清明游历昆仑山时偶得的寒玉制成，因带月色，触手生寒，笛音泠泠似昆山霜雪，故命名——明霜。
卓清明身旁是一名女子，一袭水青色长裙，一如她素淡无奇的面容，只是，那普通的脸上却生了双狭长妩媚的凤目，眼波流转，十足惑人也十足危险。
她手中随意把玩着酒樽，却并未将樽中美酒递至唇边。
卓清明回头，看了看她的脸，笑道：“你这易容术可真是了得。”
顾千尘亦玩笑道：“若是你想，把你打扮成二八少女，也是容易得很。”
卓清明亦回道：“我这般品貌，若扮成女子，岂不是抢了你风头？”
顾千尘扬了扬眉，对他的自恋评价两个字：“轻狂。”
卓清明也扬了扬眉以作回敬，看了看一旁小炉中温好的酒，展颜一笑：“你天香楼的金风玉露若是天下第一名酿，这金陵城的贵妃醉必能称第二。”
说罢将方才樽中所剩残酒挥入江水，斟上一樽贵妃醉，细抿一口，赞叹道：“果然名不虚传。”
顾千尘也随他一般，残酒入江，再斟一樽贵妃醉，轻抿浅尝，醇厚酒香顿时萦绕于唇齿之间，绵长细腻，恰似妃子，国色天香，缠绵悱恻。也不由赞叹道：“确是佳酿。”
卓清明在她身旁坐下，笑道：“这天下好酒，我也几乎算是喝了个遍了。高粱酒，状元红，竹叶青，清世宫的松兰酿，中原慕容家的醉牡丹，西域的葡萄美酒，圣毒坛的五毒酒，今日所尝的金陵贵妃醉，都各有其风味，有生之年能品尝到，也不枉来这人世走一遭了。”
顾千尘摇了摇头，唇边带了点似有似无的笑意道：“你这番倒不像是一派之首，倒活像个酒鬼。”
卓清明道：“我这个人，一好美酒，二好美剑，三好美人，这三美，与当宫主又有何冲突？”
顾千尘奇道：“美人？天底下，谁能比你这二八少女美？”
卓清明知道她是在用方才的话取笑自己，不由得开怀笑道：“有顾千尘珠玉在前，我可不敢担这虚名。”
顾千尘愣了下，方才反应过来现在自己是古浅，便斜睨一眼玄子卿，嘲讽道：“魔教美人可都是蛇蝎。”
卓清明故作惊讶状：“这可奇了，我听闻评价美人一看样貌身材，二看风华气度，却从未听闻看正邪的。”
顾千尘难得被他这言论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卓清明也为自己的好口才小小得意了一把，又问道：“虽然这天下佳酿我尝了不少，可这金风玉露却一滴也不曾碰过。敢问掌柜的，这金风玉露，是个什么味儿？”
顾千尘细细回想了一下，道：“金风玉露最特殊的地方是以泪作引，将人之泪水收集起来，无论男女老少，无论喜怒哀乐，加以提炼再入酒进行酿造。”
“经此法酿造的金风玉露在初尝时如见到心仪之人，满心欢喜甜蜜，唇齿留香，再尝时如突然寻不到爱人时的苦涩辛酸，最后饮尽时却又似在灯火阑珊之处看到爱人的欣喜，回甘悠长，余香无穷。之所以是天下第一，就是因为它像人生的味道，只有经历过，才能尝出来。”
卓清明听得呆了，难怪金风玉露千金难求，难怪只赠与有缘之人。
他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尝出来了吗？这三种味道。”
顾千尘摇了摇头：“我虽常酿常饮，但终究还未成有缘之人，常看别人饮得泪沾襟袖，自己喝起来，却与其他酒无异。”
卓清明一听就来劲了，忙问道：“那你看，我像不像有缘人？这金风玉露……”
顾千尘一下就懂了他的心思，笑道：“算是破个例，无论你是不是有缘之人，我都会赠你一坛金风玉露，作为今日你请我的这樽贵妃醉的谢礼，如何？”
卓清明大喜：“多谢多谢，这样算下来，那我可真是赚了啊。”
顾千尘笑了笑，依稀看到远方的海岸，问道：“要出海？”
卓清明道：“对，去蓬莱阁。”
顾千尘道：“蓬莱阁？蓬莱琅氏？去做什么？”
“求药，是一种只开在蓬莱仙山中的奇花，名为广袖佛莲，是治我病的一味药引。”
顾千尘回忆了一会儿，道：“蓬莱仙山隐于海中，极难寻到，你有办法？”
卓清明笑道：“家师与蓬莱阁阁主琅千私交甚笃，找到蓬莱阁倒也并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如何取这广袖佛莲。”
顾千尘这才想起来，这广袖佛莲是琅千爱女琅华所植，很难成活，每一株都是琅华的心头肉，从不赠与他人，乃属无价之宝。
想到这里，顾千尘捉弄之心顿起，笑道：“我倒有一个办法。”
卓清明有些意外，问道：“什么办法？”
顾千尘脸上笑意更深：“蓬莱阁的大小姐若是嫁与清世宫宫主为妻，带株广袖佛莲作嫁妆，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卓清明苦笑道：“天下多少男子为了广袖佛莲没少打这个主意，却没有一个成功的，你怎么就确定这琅大小姐定会倾心于我呢？”
顾千尘突然想到妹妹顾千雪那晚看卓清明的痴迷的眼神，顿时想起就是眼前这个男人让自己的妹妹变得魂不守舍，心中燃起一阵无名火，嘴上便不由得嘲讽道：“卖弄色相，搔首弄姿，撩拨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不正是你卓大宫主最擅长的吗？”
顾千尘这脾气发的没来由，卓清明冷不丁被这怒气冲了一头，也有些不明所以。
刚想说点什么，二人便同时看到，从远处弥漫的海雾中，突然冒出很多块礁石，纯黑色，棱角分明，隐藏在浓浓的雾气中，时隐时现，带了森森冷气，像是一只只忠心守护家门的海兽。
卓清明凝神看了看，了然笑道：“没错，蓬莱阁的入口，就是这里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广袖佛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