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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金风玉露 金风玉露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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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楼,没错,就是这了。”卓清明仰首看着那块古朴典雅的牌匾,匾上“天香楼”三字苍劲有力,显然是出自名家之手。
刚跨过门槛,就有小二迎上来:“这位客官,要来一壶酒吗,我们天香楼的酒可是天下闻名的,无论是状元红,高粱酒,汾酒,西域葡萄美酒,我们这都有,包您满意!”
卓清明笑道:“这些酒固然好,可我今日来,就只为求一口你天香楼的金风玉露。”
小二听罢,上下仔细打量了下卓清明,态度随即也恭敬不少:“这位客官,大堂粗陋不入流,还请上二楼雅座。”
卓清明略微惊讶的挑了挑眉,没想到这天香楼真不简单,就连一个区区的店小二都能够一眼看出他的武功修为,那这家店的主人,恐怕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天香楼分三层,一楼大堂专接待来往普通客人,二楼的雅座就要高级得多,据说这能登上二楼的若非皇亲贵戚,就是江湖上颇有声望之人,再要不就是有极高修为造诣之人,而这第三层,却从无人涉足,据说只有这天香楼的主人才能进入。
话说天香楼闻名天下,其主人却是极为神秘,此人有一手酿酒的好技艺,凭借一坛金风玉露让天香楼享誉天下,却从未有人见其真容,甚至连男女都不知。
不知是何等奇人,才能酿出如这金风玉露一般的美酒。
卓清明登上二楼,寻了一处可以看到楼下大堂的位置坐下,刚坐定,便看到有两个人走进来。
二人皆身配长剑,一人着玄色衣衫,身材高大,正在对那小二呼来喝去,还猛推了一下那小二,本想要看个笑话,没想到小二只是踉跄了几步,步伐看似虚浮杂乱,实则下盘甚稳,修为深的人一眼便能看出,此人武功绝对远在那玄衫男子之上。
能让这等高手甘心做一个酒楼的店小二,这店主的来头恐怕真的不小,想到这里,卓清明不由得眯了眯眼。
再看那穿玄色衣衫的男子,俨然就是那天晚上冒充卓青的家伙。他的腿被卓清明废了一条,自然怒气难平,喝酒时仍在骂骂咧咧。
如此出言不逊,真是没的污了一坛好酒!卓清明刚打算再去教训一下那个口出狂言的家伙,小二就上来了,态度比刚才更为恭敬,几乎把头低到地上:“先生,我家主人有请,还请随我上三楼。”
此言一出,周围刚刚还在谈天说地的人们顿时安静下来,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他,三层!自天香楼闻名以来,他是第一个获得资格上三层的人!
一时间,卓清明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眼光,有羡慕,有嫉妒,有怀疑,有审视……
成为众矢之的的他,很识趣的跟着小二走上一旁隐蔽的通往三层的楼梯。
才上三层,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大片的白色帐幔,层层叠叠,让人无法将里面的景色看得真切,有一丝清冽的气味透过这层层帐幔,沁入心脾,让人几乎想要迷醉在这如梦如幻的香气之中。
卓清明眼前一亮,这样的香味,除了那金风玉露,还能有何物!
只听得一个冷冽声音也随酒香逸出:“久闻清世宫卓宫主大名,今日一见,当真是名不虚传。”
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并听不出男女,想必是运内力发声。
卓清明心中微微讶异于对方为何知道自己的身份,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笑道:“在下也久仰天香楼大名,今日能与阁下同品这金风玉露,也是卓某的造化。”
透过白色帐幔,隐约透出一个暗红色人影,那人影冷笑一声,似是颇为不屑:“我这金风玉露可不是谁人都喝得的,若卓宫主与在下乃同道中人,这金风玉露,自然就能品得。”
卓清明也不恼,兀自笑得开怀:“不知,卓某怎样才能算是与阁下志同道合呢?”
话音刚落,一对银箸穿过纱幔,直刺向一层大堂那两个骂骂咧咧的男子,卓清明大惊,可还没等他出手,堂下已传来惊恐的尖叫,往下一看,那二人仍保持端坐桌前的姿势,手中握着酒杯,再往上看,却只剩脖子,鲜血自脖颈喷出,而他们的头却各被一根银箸牢牢钉在墙上,面上还留着笑容,场面煞是血腥诡异。
见此惨状,无人还敢再做逗留,纷纷作鸟兽四散。
卓清明又听那人说道:“对待凶恶之人,我便用此法,卓宫主可与我志同道合?”
卓清明眼中渐渐浮起怒气,冷笑道:“如此草菅人命,还敢妄称替天行道,荒唐!”
说罢便举剑向那暗红色人影刺去,那人腾跃而起,冲破屋顶,卓清明亦紧追不舍。
二人登上屋顶,浓厚的云遮挡住了月亮,周围漆黑一片,卓清明仗剑而立:“卓某以为,能酿出金风玉露这等佳酿的人,必是绝代骄子,不曾想却是个和魔教一般做派之人,真是白白侮辱了这好酒!”
那个人影不发一言,只是掌间运起一阵强劲内力,向卓清明发起进攻,卓清明见状也不多言,举剑相迎。
当碰上那人的内力时,卓清明大惊,此人内力深不可测,就算是自己都无法探其深浅。他不敢轻敌,又自丹田运气,周身剑气又强了几分。
正是二人高下难分时,卓清明突然感到一股热流自丹田涌上,顿时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被融化。
他暗道不好,手上已全无力气。就像是瞬间被人抽走了筋骨,别说是运气,就连拿剑都困难。
卓清明轻声笑骂道:“我竟忘了,真不是时候啊。”
转而只见那人已经攻到眼前,他只得苦笑着硬受了对方一掌,这一掌下来,一口鲜血喷出,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想不到他也会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显然那人也很诧异,在他倒下房顶前一刻拉住了他。
此时正好云雾散开,顿时皓月当空,万里清晖,待卓清明看清那人面貌时,含含糊糊说了句:“是你啊。”便不省人事。
那着血红长衫的,名满天下的天香楼楼主,便是顾千尘。
她自桐州城外听闻卓清明要去天香楼后,便先他一步来到这里,本以为有一场恶战,但是这样的结果让她有点反应不过来,还有最后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卓清明,替他把了脉,发现他的内息极为紊乱,刚刚又受了她一掌,情况恐怕不太乐观。
顾千尘突然坏心眼地想,若是她把这个男子扔到大街上,明天清世宫的名声恐怕就荡然无存了。
可是想归想,她还是带着他回到屋内,刚刚那个店小二一直等在那里。
顾千尘头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把狄长青找来。”
小二也不多问,应声退下。
顾千尘拖着卓清明进了内间,里面除了一张硕大的冰床再无其他。她将卓清明置于冰床之上,将真气自天灵处灌入,卓清明脸色开始渐渐恢复了血色。
待顾千尘平复气息后,门外传来小二的声音:
“教主,狄大人到了。”
“让他进来吧。”
一人推门而入,乌纱锦衣皂靴,手提药箱,俨然是朝廷中人,那人眼观鼻鼻观心,显得颇为恭顺。
顾千尘笑道:“狄大人,这太医院首座的位子可还坐的安稳?”
狄长青立时跪倒在地道:“狄某能有今日都靠教主提携,教主所托之事狄某不敢忘,只要教主吩咐,我狄长青愿肝脑涂地。”
顾千尘笑得愈发高深莫测:“狄大人没忘就好,本座也不需你肝脑涂地,这次叫你来,是让你看病的。”
狄长青这时才起身,为卓清明把脉,面露疑色道:“禀教主,这位公子所患之症在下见所未见,这应是一种先天热毒所致,比起一般的热毒却更霸道上千万分,若不是这位公子修为甚高,恐怕早已承受不住而死,况且又受了内伤,情况更是严重。
“可我看他面有血色,一个重伤之人怎会恢复的如此之快?”
顾千尘道:“刚才他受了我一掌,我看他快断气了,便输了内力给他。”
狄长青很诧异,要知道,卓清明所受之伤非同小可,要想续命,便至少要花费普通习武之人的数十年内力,无异于以命续命,以顾千尘惜武如命的性子,怎么会肯做这种自损之事?!
顾千尘不知道狄长青内心的各种惊异,只问道:“那这病可治么?”
狄长青面露难色:“教主,普通药物恐怕不会有用,这位公子的内伤在刚才教主您灌输内力后便已无大碍。这热毒虽不可解,但您的这玄冰榻正好可以抑制毒性扩散,其余的,还请属下回去好好钻研。”
顾千尘皱了皱眉,这不跟没说一样吗,她对狄长青挥了挥手:“你先回去吧,计划继续进行。”
“是。”
卓清明醒来时,觉得周身冰寒彻骨,低头一看,自己正躺在一张用寒冰制成的大床上,周围空无一物,房门紧闭。
他这是算被囚禁了吗?不对啊,按理来说,他在每月十五之时体内热毒便会发作,又还受了一掌,怎么可能还完好无损?
等等,那一掌!卓清明连忙从怀中拿出一张纸片,正是他灯会时从那个灯笼上撕下来的,不错!就是她!
这是,门开了,顾千尘仍是一袭暗红长衫,长发未挽,卓清明不由得怔住,就是她,就是那个画上的人。
顾千尘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皱了皱眉:“怎么,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卓清明忙道:“不不不,我只是觉得姑娘很像我之前见到的一个人。”
顾千尘不以为然地挑挑眉:“你的伤势如何?”
“多谢姑娘,已无大碍,还有,姑娘既然已经治好我的伤,可都告诉在下名讳?”
“帮你治伤,只是因为胜之不武,把你扔那自生自灭也不合道义。我乃天香楼楼主,古浅。”
卓清明又道:“还有,敢问古楼主,那两人是否与你有何深仇大恨?为何如此痛下杀手?”
顾千尘冷笑道:“还在觉得我草菅人命?果然正派人士。那我便告诉你,那两人自从你们发出‘诛尘’号令后,便四处杀害武功平常的女孩儿,这些年死在他们手中的无辜者少说也上百了,你说,我杀他们,是错是对呢?”
卓清明一时无言,她说的没错,就算是正派人士,也会有比腐水还早肮脏的内心,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批判别人草菅人命。
顾千尘又继续道:“还有,你身上的热毒太过霸道,那晚要不是这张玄冰榻,你早就一命呜呼了。你变成这个狼狈样也有我的责任,为表歉意,我陪你走一程吧,毕竟我的内力也可镇压那热毒。”
卓清明想了想,笑道:“那就有劳了,古楼主身上杀伐之气重,这一路上,为表答谢,还请允许卓某为您净化身上的杀气。”
顾千尘斜瞟他一眼,道:“随你便。”
她身上的杀气,岂是说净化就能净化的,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自己跟着他也只是为了探听清世宫的消息外加无聊罢了。
卓清明一听,立马笑得灿烂:“明天我们就启程去海上的蓬莱阁吧。那么,在这一路上,古姑娘可否答应在下不杀人?”
“我只杀该死之人。”
“好吧,慢慢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