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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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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深入敌军内部
我们就吃的简单的套餐,每人端着一个餐盘,我选的是米饭和番茄菜花、木须肉,段简选的是炒白菜和宫保鸡丁。我俩坐在靠窗的位置,也不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了,但我还是挺拘谨的,怕嚼东西的声音大了,又怕边吃边说话会喷口水。段简倒是很轻松,我以为他会站在一定高度跟我讨论学习和实习的问题,顶不济了也是社会热点,哪知他说的都是生活琐事,我多久回家一次啊,家里有什么人啊,一个人离家在外有没有不适应啊,如此等等,我答得小心翼翼,吃得畏首畏尾。
饭后我们还沿着学校的小湖边散了散步,他给我讲他的大学时代,讲女生向他表白而他有多么不解风情,讲他只顾着学习而错过了多少有意思的青春故事,我难得在谈话中占据被动,发言很少,他讲到好笑的地方我会忍不住笑出来,他就仿佛得到鼓励,讲得更来精神,声音也更加细腻好听了。
第二天我去医院,在电梯里遇到段简,我俩禁不住对视一笑,他对我说:“昨天的忆苦思甜饭吃得不错,改天我请你吃一顿真甜的吧,咱们就不思了。”
我带了早餐给大朵,她正在电脑前忙活,我过去喊她:“大早晨干什么呢?快过来吃饭吧!”
“哎呦我烦着呢,苏忱那小子非要出院,我给他整理病历呢,你别搅合我。”她大叫着把我推开。
这孩子是不是疯了,今天才术后第三天,而且昨天我下夜班时他体温还在三十八度左右晃荡呢,还不确定是不是吸收热,外一是感染呢,这孩子对自己也太不负责任了吧。唉,没辙,小一岁是一岁,就是任性啊。我对大朵说:“你先别急着弄,我过去会会他,哪能由着这小子胡来啊!”
苏忱的病房敞着门,他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病号服扔在床上,他站在床边单手往包里装东西,右臂吊在胸前。我倚着门打量他,也不说话,他继续收拾着,我都怀疑他没看见我。好半天,我忍不住打算开口了,他才说话:“今天不用查房了,我要出院了。”
“你出什么院啊,根本就没好利索呢,再说段主任同意你出院了吗,你能不能用点儿脑子啊,能不能别什么事都自作主张啊?”我连珠炮似的发起攻击。
他停下动作,抬眼望着我,接着一字一句的说:“我不自作主张那么应该跟谁商量呢?跟你吗?你是我什么人,咱俩是谈恋爱了还是结拜了?”
这几句话把我噎的,我把他的包拎起来扔在沙发上,大吼道:“苏忱你别这么幼稚行不行,这是你耍小孩子脾气的时候吗?你知道白求恩怎么死的吗?手上划个小口子都能没命,你以为你这是小手术回家拿舌头舔舔就能好是吗?你说你……”
“死不死的有你什么事?”他反问我,态度嚣张。
“行,滚,赶紧滚,算我有病,多余管你。”我气得要命。
他背上包,外套一只手穿不上,只好披着,就往外走,我在后面又喊他:“你等会儿,把你们家地址留下,你不是一个人住嘛,你死了我找人给你收尸去!”
“用不着,死了也跟你没关系。”他说话不留余地。
等我缓过劲儿追出去时,他已经走了,大朵捧着病历在护士站朝我招手,我走过去,她把病历展开对我说:“你看苏忱自动出院签的这个字,左手写的啊,别说还真不错,是吧?”
我瞪她:“你说你这没心没肺的玩意儿!”
我这一天都恍恍惚惚,连午饭时都没好好跟段简聊几句,临下班,段简跟我说:“我晚上要到你们学校附近去参加一个聚会,你是回学校吗?是的话我可以顺路捎上你。”
今天是周五,大朵下了夜班就被吴凡接走回家度周末了,能有顺风车,而且还是段简当司机的顺风车,我当然求之不得了。他一直把我送到学校门口,我下车谢他,他问我周末的安排,我想了想,说:“如果大朵不找我的话,那我就去看看我弟弟。”他微笑着点点头,侧身从汽车后座提了一箱奶递给我:“别人送我的,我乳制品过敏,你千万帮我这个忙,把它解决掉。”
我又道谢一次,也没跟他过多推让,带着牛奶回宿舍了。周六我直奔陆泓羽的学校,他的脚踝问题不大了,师哥给的药很管用,陆泓羽又年轻,除了走路还有点儿不敢用力,别的症状基本没什么了。他看到牛奶就急了,跟我嚷嚷:“哎呀姐,你给我买这个干什么啊,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也不是正经生病,你买牛奶干什么啊!”
“你别瞎闹,这不是姐买的,别人送的,你就踏实喝吧,不花钱呢。”我迅速开箱,拿出一盒,插上吸管递到陆泓羽嘴边,他吸溜一口,吐吐舌头,表情狰狞:“太难喝了,你赶紧拿走!”
“别废话,你长身体呢,按照咱家的基因你不长到一米九都对不起祖宗,每天一盒,从今天做起,喝!”我又塞进他嘴里。
中午我俩吃过饭,陆泓羽把我背包里的东西都倒出来,然后把六盒牛奶很整齐的码在最底层,接着把包里的东西按照大小软硬薄厚进行了分类,再依次放在他认为合适的位置,最后拉上拉链,提着两根肩带走到我背后,对我说:“快点背上吧。”
我刚要吼他,他笑着说:“我告诉你啊,也就是看你拎了这么远我才勉强留下三盒的,我一个大老爷们儿嘬着喝牛奶也太没出息了,以后你可别给我弄这些过来。”
“快得了吧,哪个大老爷们儿不是喝奶长大的啊!”我要戳穿他,他肯定是想让我喝才坚决不要的。
我弟弟穿上外套准备送我去坐车,边穿边说:“你每天喝一盒,喝不进去就留着洗脸,反正你用的话,怎么都不算浪费。”
看过我弟弟回去的路上,我不由得想起苏忱,我弟弟好歹还有我惦记着,离家远些也算有个亲人,可是苏忱就怪可怜的了,和父母关系那么差,有什么事都是一个人扛,虽说嘴巴招欠了些,终归年纪还小,比我小四岁,比大朵小三岁,比陆泓羽还小两岁呢,想到这个,我又不怎么讨厌他了。
我掏出手机给他打了一个电话,响了半天也没人接,等回到学校以后,又打了一次,还是没接,我紧张起来,给大朵打电话商量,大朵打着哈欠说:“那怎么办,要不我让他们从病历里查查家庭住址,咱们去一趟?明天去行吗,今天晚上我得去吴凡家给他老爸过生日,恐怕不能请假啊。”我说行,你先查地址微信发给我,明天再说。
我哪还等得了明天,我这焦虑症患者,有一星半点儿风吹草动就能想象成千军万马长驱直入我方大本营。我把陆泓羽让我带回来的牛奶又装回背包里,按照大朵发来的地址查询乘车路线,果断出发,这人是死是活的,我总得闹个明白。
苏忱的家离学校也不近,我坐了九站公交车,下车后又走了一个半路口,才找到他家的小区。他家的小区环境很好,里面都是草地和大树,门口有认真执勤的保安叔叔,硬是逼着我签了两个字才放行进去寻人。
我从进电梯开始后悔,这小子想来跟我其实也没多大关系,顶多算是略熟识的同学,我有必要这么上心嘛。可又想到我被人爽约人家很义气的陪我过生日,还送给我至今仍挂在我脖子上的项链,就说他有时不厚道吧,也并非罪无可恕,里面多少也有一些我的责任,这样一琢磨,我就豁然开朗了。
2402室,我摁响门铃,一次,两次,三次,坏了,是不是晕在里面了。门开了,苏忱揉着眼睛出现了,不仅没死,好像脸色还不错呢。“看见我这么冷静啊?没吓一跳?”我从包里往外掏牛奶。
他显然也有些吃惊,只是故作镇定,他没接牛奶,而是闪身让开门,拽着我的包让我进屋。我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看看,他拍我头顶一下,笑道:“没人,你敢进来吗?”
“你少激我,你姐姐我有什么不敢的,我是怕到时候吃亏的是你。”我嘴上不饶人。
苏忱家里很大,干干净净的,看得出来,跟陆泓羽一样,也是个规矩孩子。我特别注意了鞋柜,我最烦把鞋子堆得满地都是的人,苏忱不是,他鞋柜下的脚垫上,只有一双平时穿的运动鞋。
“你小子活得还是很逍遥自在的嘛,这我就放心啦,现在不发烧了吧?”我问他。
“昨天还有些低烧,今天好多了,是不是很庆幸,不用找人帮我收尸了?”他给我倒了温水,让我坐进软软的沙发里。
我东张西望,眼睛都不够用的,好不容易挤出些空闲,才回答他:“嗯,省得我攒人了,你这房子真漂亮,如果换做我也不愿意在医院里耗着了,我要有这么个屋子非得天天蹲在里面发霉不可。”
我把他逗得哈哈大笑,他拉了把椅子坐在我面前,问我:“一会儿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在我这里看看电影再走吧,有勇气吗?”
“嘿,激将法是吧?管饭吗?管饭我考虑一下。”
他家里有那种投影设备,再加上音响,效果跟电影院还真差不多,我们那天看的是金刚,中途我又睡着了,他家的沙发是真舒服,我真希望苏忱是个大姑娘,这样的话我非得厚着脸皮认他当妹子,在他家扎根住下去。
到傍晚时,我让他给我煮饭,他咂着嘴说:“哪有女人不做饭让男人做饭的道理啊,何况我还是病人呢,你抓紧行动,争取半小时让我填饱肚子。”
“我哪儿会做饭啊,在家时吃我妈的饭,住校时吃食堂的饭,你要也不会就算了,我还是回学校米西去吧,不为难你了。”我站起来要走。
他跳起来拦住我:“谁说我不会啊,你等着,我给你煮面。”
我随他进了厨房,他一只手不方便,我就在旁边帮个忙,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也不觉得麻烦,很快就做了两碗方便面外加两个煎蛋。面汤热乎乎的,煎蛋也很香,我们从金刚聊起,不知不觉就说到高中,又说回大学,再说到音乐和种种往事,意见总是不同,我急了就大喊大叫,他就拿手遮住碗,非说我飞溅的唾液严重污染了他的食物。
饭后我刷碗,他在旁边指点,嫌我洗洁精用得太多,又嫌我把水弄得到处都是,我不胜其烦,终于爆发了,跟他嚷道:“苏忱你搞没搞错啊,以为我是你们家保姆了是吧,你说你怎么比女人还女人呢,指甲盖儿那么丁点儿的事,你操个什么心啊,我要是你女朋友一天得揍你八回!”
“揍呗,谁怕谁啊。”他低着头小声说。
“你说什么?大声说话,我没听清。”刚才水声太大,我关上水龙头,把耳朵凑过去。
他又把水龙头打开:“没事,刷你的吧,别偷懒。”
七点多我要走时苏忱带我到他家储藏间,那儿有很多箱子,满满当当的,苏忱打开其中两箱,是一些水果和零食。他把我包里的东西倒出来,动作跟陆泓羽一模一样,然后往里面塞东西,巧克力、橙子、苹果、饼干还有牛肉干,我笑了,对他说:“你要干嘛啊,我探望病人怎么还探望出来一堆礼物啊,你干脆把我的那几盒牛奶也还给我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