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文系列》纯真有点咸

3、姑灌山

　　《山海经》关于姑灌山的记述原文：
　　（梁渠山）又北四百里，曰姑灌之山，无草木。是山也，冬夏有雪。
　　自管涔之山至于敦题之山，凡十七山，五千六百九十里。其神皆蛇身人面。其祠；毛用一雄鸡彘瘗；用一璧一珪，投而不糈。

　　又到了秋收的季节，山顶硕果累累，各种各样的果实像五彩的颜料将山染成了美丽的图画，还有小鸟在树上叽叽喳喳的报着丰收，真好……
　　“小十，你又在看着那些果子发呆了，今年还是按照老习惯要下山？”
　　漂浮在半空中打量着姑灌山的男孩听见声音转过头来，原来是自己的哥哥们。
　　他重重的点头，满怀笑意，“嗯。那当然啊。应该就是这两天吧，等果子全部成熟，就可以送给受苦的老百姓吃了。”
　　“你这傻小子，他们身逢乱世，这本就是该经的劫，你放眼看看谁像你这么傻”
　　“可他们知道感恩的，哥哥，他们是好人”
　　就是因为还有人懂得感恩所以他们无从阻止，只能由着他的赤子之心。
　　果子很快就成熟，小十迫不及待的将所有果子都摘了下来放在自己身上的葫芦容器里。待他欢快的跑到山脚时，大哥已在那等着，见他过来了便叮嘱道『小十，你这次下山切不可再越界了』
　　小十满口应承，又跳脱着走了。等他走后，山脚随后又出来一人担忧的说起『小十这行为属于本份之外的事，因此每年只有他的山庙香火鼎盛，早已有山神发信表示过不满，还这番放纵于他也不知是对是错』
　　『且看吧，总不能浇湿他的热情』
　　小十下山之后，时间一晃就过了几月，再回来时，身边却已多了一个女子，身姿妖娆，燕语莺声，吴侬软语好不快活。
　　等小十回到山里，哥哥早已听了风
　　声等在山头。见他果真带了女子回来，怒目而斥直接就让小十跪下。等小十真的跪下了，拿起藤条就开始抽，一鞭又一鞭打下来，那女子在旁边看着脸都青了。
　　『你知错了没有？』
　　『没有，小十没错』
　　『你知错了没有？』
　　『小十没错』
　　……
　　『小…实…没…磋』
　　到最后小十话都说不清了，他仍旧认为自己没有错。哥哥还想再打，女子却像是才反应了过来，藤条落下的瞬间就扑了上去，血痕浮现但房间顿时却多了抹寒意。
　　小十心疼的抱起女子才有机会同哥哥们说起原委。
　　原来，小十在下山之后不久就遇到了其他的山神来找麻烦，被鞭笞，被虐待，直到昏迷，再醒来看见的就是这位姑娘。那时他还不能动弹，得这个姑娘百般照顾。后来，等他伤好，才发现姑娘独自居住在一个破落偏壁的山洞里。
　　小十问起原因才知道姑娘是个可怜人，自出生时就一身寒气，村人都疑她是精怪，所以对她一家多加排挤，后来父母忍受不住便将她赶了出来，自此她寻了这山涧独居，以天地草木为食，自立自生。
　　小十心软，回山之时邀姑娘同回以报救命之恩，因此才有了今日之时。
　　哥哥听说姑娘曾推辞几番，反而让众人放下了心，只让二哥留下观看一番。
　　姑娘回山之后倒也本份，从不多言，也不多事，一心只服侍小十，倒也不以色引诱。
　　北山四经自成一家，小十家族属二，十七兄弟却是各自安家，本是不放心小弟怕被女子迷惑了身心，现放心之后，二哥便也回了山头，只在临走之时叮嘱小十，『现你时间未满，万不了泄了元阳』

　　原来山神之类都有禁忌，虽不如上神那般规定不许谈情，但到底属于末等，不满千年不能有床弟之事，而小十恰好还只有九百九十九

　　可男女之事哪有那么容易克制，两方有情更加水到渠成，不久之后姑灌山到处都是他们两两相栖，叠叠交合的身影。

　　不久之后，姑灌山的草木已渐变枯黄，动物也已迁徙，本就是入冬的季节，此番变化未曾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直至冬去春来，草木仍旧不曾复苏，小十方才急了，发出讯息求哥哥的帮助。

　　哥哥一来就知晓此番变化是为何而致，直骂小十不争气，几个人焦躁的来回走动始终没能想出任何有效的办法，最后一致决定先将女子送走，以免小十继续沉沦。

　　一听说要将女子送走就似踩了小十的雷区，经过这些岁月，情字已刻入骨血。他上窜下跳，左右求饶就是紧紧的抱着女子不肯撒手，眼泪也不断的涌出。

　　小十本就是哥哥们的心头肉，看他这样反而是不忍心了，合计一番西山二组共十七座山头，还怕香火养不起小十这一处吗，几经商量也就由着他去了。

　　哥哥们返了自家山头，小十终于放下心来，揽着女子一遍一遍说再也不会分离了。

　　夏来，夏走。秋来，秋走。冬至，冬消。小十虽有女子相伴，可看见草木不生的山头却几番叹息。

　　女子终于在一个春花灿烂的季节中偷偷离开了山头，任凭小十怎么找都看不见影子。她再回来时，身体已如常人一样，不再冰冷而是带着淡淡的暖意。

　　她微笑着递给小十一颗种子，『这是雪莲子，在大雪覆盖山头的时候会开出花开，只需一瓣便能医百病，白骨生肉，以后你又能帮助人了，再也不会哀愁了吧』

　　小十抱着她喜极而泣，不知是为了她的归来还是这神奇的雪莲子。他们小心翼翼的将种子种下，浇水施肥，可没等种子发出芽来，姑娘身体越发虚弱很快就奄奄一息了。

　　在临终之时她才说出真相：自己本是一颗雪粒，在太阳出来之后就会消融，是某个山神给她了永生，条件就是引诱小十让他泄了元阳。小十在下山时经历的一切都是他们的诡计，可她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也没想到自己会动了心。
　　自己不忍心小十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所以前段时间回去找了那个山神，山神很生气但念在她终究是成了事，所以收回了她赖以生存的心，给了她少许时间送回种子还有与小十道别。

　　姑娘终究是走了，可种子仍旧是没有发芽。可一颗被煮过的种子怎么会发芽呢

　　后来，小十收到了鸽子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讯息，以山神元神之力滋养死亡的东西是有可能死而复生的。于是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到各处山头与哥哥们相处一天，而后回到姑灌山时便取出自己元神之力放在姑娘的心脏之处滋润她全身经络，以求她梦想醒来。

　　没有元神之力的小十终究是再没了睁开眼睛的力气，所以他没能看到姑娘变为了雪粒与元神之力融合起来，姑灌山顿时被大雪覆盖。

　　哥哥们察觉出不对时已来不及了，他们奔来时姑灌山已成了雪白一片，元神之力也不见了，小十安然的闭着眼睛，还好至少他的嘴角扬着微笑

　　姑灌山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北山某人背着手开心的笑了，西山的香火终于不会再比北山鼎盛了。

　　后记：听说有迷路的人曾到过姑灌山，看见山头有一朵白色的花正迎着风在左右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