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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温酒问归期 ...

  •   又是一个风雪交加的严冬。屋顶落白了,屋檐上倒挂下来一根根长长的冰凌子。人行道上积雪和尘沙混在一起,被践踏成坚实的硬块,马路两旁堆着累累的积雪。

      清晨,挽城的人们还在睡梦中酣眠。苏府门前已有人拿着简陋的扫帚在扫门口的积雪,偶尔有早醒的人路过也只会绕着走。

      苏府

      一听就知道是富家豪门,可实际上却只是个破烂的空壳子,主人是已年过半百的老妇人。

      老妇人闺名唤晚,同挽。

      说起这个妇人,挽城的人都能论上两句。

      富家一方,年少成名,可与状元才子论诗谈词,更可贵的是不拘一格、济财扶贫。

      人是好人,可惜身为女儿。

      美则美哉,可惜却强纳贫民入赘。

      太阳一出,雪便消融在道路湿滑中。扫雪的男子亦了停下手中的动作,歇息一番。

      门吱呀打开,苏府大门敞开,老妇扶门而出。年少风华早已不见只有岁月在她头上留下的斑驳痕迹。

      看见门口的人,苏挽征然,半晌才从喉咙中憋出一句:“陈哥,你这又是何必呢!进来暖暖身子,喝杯茶吧”

      活到这般年纪,两人早已不怕背后嚼舌根的闲言碎语,更何况这也再没什么人来关注,可说的了。

      陈哥进门,苏府仍是早年的模样,可见看护它的人废了多少心思,只可惜物是人非。

      走进大堂摆在最中间的却是一座破烂的炉子,上面的鎏金壶还在向外苒苒冒着热气,水雾沿着冰冷的空气缭绕而上。

      陈哥看着炉子脚步再无法向前迈出一步,苦涩的问道:“小姐还在温酒?”

      “对。这一温也有二十多年了吧?”

      “小姐还没死心吗?”

      “早就死心了”

      “既然死心了,这炉子又算什么?”

      几问几答让人摸不着头脑,故事还该从那个入赘的贫民说起。

      苏挽对男子一见钟情执意下嫁,可男子以家贫为由婉拒但不经意间又露出倾心佳人的假象。

      最后男子自然入赘了,连带着家人老父都搬至了苏府。但不知为何外面传言都成了挽姑娘强纳。

      苏父早已看出男子包藏祸心,却只敢暗地为难。

      后来,苏父意外身亡,苏府便改了姓。

      女子一旦遇到爱情,便是理智全无的。

      再后来,男子决定上京赶考。

      挽姑娘却只敢问上一句,“何日是归期”

      那时炉子正温着酒,男子便敷衍道:“来年酒温便是归期。”

      后来,男子却是再无音讯。

      男子长辈老父留在苏府,好酒成瘾,好赌成性。最后苏府便被败得个干干净净。

      苏府败了,下人自然遣了,陈哥便是其中的一个。他没有走远,便就近租了间小屋一待就待到了现在。

      苏府虽然败了,但长辈还是要供养着。千金变为佣妇,一边期待良人的回归,一边让玉指染了厚茧。

      再后来,长辈亡,挽女却还在等。

      挽城的人都知道,苏府有两人,一个痴人,一个傻子。

      痴人终究是没等到要等的人,傻子终究没得到上天的眷顾。

      在冬末春初,凉席一裹,痴人傻子都过了忘川桥。

      负心的男子正是子孙满堂,鎏金的酒正滋滋的发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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