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之城》天上飞的老狼

9、第九章

　　大年初一的清晨，天还黑着，白炎就已在鞭炮声中醒来，眼睛还没睁开就感觉到脸侧毛绒绒的触感，下意识的就伸手去摸。

　　“喵~”

　　回答他的是一声懒洋洋的猫叫。

　　“哦，小胖昨晚跟我一起睡的呀，新年快乐。”白炎笑着起身去穿衣服。

　　“喵~”黄猫则趴在枕头的聚精会神的看着白炎穿衣服，不时舔舔嘴角。

　　昨天和白管家看烟花看的睡着了，连怎么回来的都不记得。想来是伍六他们送自己回来的吧，就白管家那颤颤巍巍的身板，估计抱都抱不动自己，想象着那个画面，白炎忍不住笑了一下。

　　白炎抱着黄猫去吃早饭，看到了早已来到的白管家。

　　“新年快乐，白管家。”

　　“新年快乐。”白管家摸摸白炎的脑袋，“平安喜乐。”

　　白炎在餐桌旁没看到小九，随口问了白管家。。

　　白管家道：“小九和石锦澜早早的就去放鞭炮了，放完之后跟鹏姨说了一声不吃早饭了，要出门玩。对了，小九的师兄也跟着去了。”

　　“他们两个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白炎说着，顺手将黄猫放到桌子上，黄猫自觉的跑到以前它经常呆的位置，也就是后来被小九坐的那边。

　　白炎拿个小碗给黄猫夹点吃的，“你先吃，别等会小九来了又跑掉。”

　　黄猫呲呲牙，白炎顺手揉揉它的小肚子，“可别饿瘦了。”

　　早饭后，翠姨拿来了做的新衣裳，大红色的，白炎一套，白管家一套。

　　翠姨笑呵呵的说道：“本来想昨天拿给城主的，但没找到你们。现在穿也不晚，快回屋换上吧，新年快乐。”

　　“翠姨新年快乐~”白炎冲着翠姨挤挤眼，开心的回屋换衣服去了。

　　白管家手里拿着红色的新衣服，神色不明。

　　翠姨以为白管家是不想穿红色，便说道：“老是见你穿一身白，看都看够了，这红色可是城主特意要求的。”

　　白管家嗯了一声，便拿着衣服起身回屋了。

　　“怪老头。”翠姨小声嘟囔着。

　　白炎换好衣服后，特意溜到白管家的窗户边，小心的往里面偷看。

　　白管家听到窗户那边“嘎吱”的声音，抬头看过去，正好和一身红的白炎对视。

　　看着白炎笑眯眯的眼睛，白管家忍不住捂着胸口，感受着胸膛里的“砰砰”心跳声，好似这样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白炎见白管家已经发现自己，索性直接从窗户钻了进去。

　　“白管家穿红色很精神嘛，不错不错，翠姨的手艺是真好。”白炎绕着白管家转了两圈，见他还是呆呆的看着自己，忍不住翘起嘴角，“终于发现本城主的英俊不凡了？”

　　白管家：“白炎。”

　　“嗯嗯？”猛地从白管家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白炎有些发怔，似乎很少听到白管家喊自己的名字，不，应该是从来没有过，所以才这么大反应。

　　白炎挠挠头，忽略这一刹那的乱想。

　　白管家：“白炎，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白炎：“一个少不少，来个十个八个也答应。”

　　白管家笑了笑，眉宇间的皱纹似乎都淡了一些。

　　等白炎来到院子里时，才知道所谓请求，就是请画师画一张他和白管家的画像，真是的，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说的那么认真，吓了一跳。

　　画师是白管家请来的，是个中年人，在白帝城也是小有名气。年轻的时候中过进士，但是后来不知是何原因辞官了，做了个四海为家的流浪画师，经过白帝城时留了下来，成了家，已经有了一双可爱的儿女。

　　天空中零星的飘过着几朵雪花，前几天的积雪还未融化，仍是白白的一片。院子里的腊梅开着黄色的小花，雪落到上面，压在花瓣上，好似也染上了花香不愿离开。

　　白炎坐在椅子上，面朝着画师，一边的嘴角轻轻的翘着。白管家站在白炎的侧面略微靠后的地方，目光下垂，似乎落在了白炎眉梢的那片雪花上面。

　　两人都是红色的衣裳，在以雪为白的院子里格外醒目。

　　黄猫远远的蹲在一边，起先它也想凑过去卧在白炎的腿上，但被白管家拦住了。想起刚才白管家的眼神，黄猫看不出表情的猫脸也有些沉闷。

　　画师画好画后，白炎连忙活动一下坐的有些僵硬的身体，看向身后的白管家。

　　“站的累不累？让你一起坐着非要站。”

　　“不累。”白管家摇摇头，期待的走过去看向画纸。

　　给画师结工钱时，白管家多结了许多，毕竟今天不仅是下着小雪，也是过年的日子。

　　画师拎着沉甸甸的钱袋，这可比他正常的价钱多了好几倍不止。画师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以能帮的上城主府的忙而开心，酬劳更是要百般推辞，而是很自然揣起钱袋，神情愉悦的表示，下次有需要还可以找他。

　　白炎喊伍六送画师回去，再回头想再看看纸上的画时，画纸已经被白管家收起来了。

　　“小气。”

　　“等我裱好后随便你看。”白管家安慰道。虽是这样说的，但后来裱好后也没提过让白炎看，而是小心的珍藏起来。

　　白炎见白管家心情好，连忙把他答应送小九去学院的事情说出来了。

　　然后，白管家的脸瞬间就黑了。

　　此时上午也过去的差不多了，白九他们也有说有笑的回来了。

　　白九觉得和石锦澜特别聊得来，不论是诗词歌赋还是吃喝玩乐，他都懂得很多。举手投足间，又很有世家弟子的风范。

　　白九自己说起来虽然是城主的妹妹，但一直处于半放养的状态，行为举止也颇为男孩子气，一些细节方面的礼仪也不注意。白炎这个城主又不与周边城县联系走动，白九的见识就一直局限在这个城里。之前在白帝城不显，等出了城，去了学院，她才慢慢的意识到自己与旁人的差距。随着相处时间的增长，愈发觉得身边人的言谈举止很是有礼。下意识的想要去模仿，但同时又对此很是排斥。

　　这份小小的自卑被她表现出的活泼开朗掩盖起来，就像这几天的雪一样，细白雪花下谁也不知道是泥土还是沼泽。

　　而且白九感觉和石锦澜的相处特别自然，不像学院一些人不经意间流露出鄙夷和蔑视的同时，又故作友好姿态。

　　白九觉得她和石锦澜已经成为朋友了。

　　年初一的午饭，整个城主府的人都在。

　　几十张桌子摆满了府苑里的长长走廊，每张桌子十人左右，正中间的那张桌子坐着城主。

　　走廊临着院落，要是等到开宴后，众人吃着酒菜还能赏着雪景，也是别有意境。

　　一群小厮鱼贯而入，端着飘着热气的饭菜依次摆上桌，摆完后随即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鹏姨瘫在厨房的椅子上，寒冷的冬天里都累得一身是汗。

　　整个城主府里的人都挺期待年初一的午宴，所有人都能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再怎么闹都行，这天的城主也很好脾气没有架子，偶尔开个城主玩笑也是乐呵呵的。

　　当然这个所有人里除了负责做饭的鹏姨。

　　厨房□□姨看着旁边那十几只累成了原形的鸟雀，道：“今年也辛苦大家啦，你们先歇会，等能变人形了再过去。”

　　鹏姨擦擦额头上的汗，起身往宴席那边走，哼哼着，老娘都累成死鸟了，绝对不能去晚了，去晚了他们都敢不给老娘留饭。

　　白炎起身道了几句新年贺词，随即宣布开席。音量不大，但似乎随着风的扩散并没有减少，所有人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随着开席两字的说出，瞬间人声鼎沸，热热闹闹的声音从两边传来，白炎满意的抿了口酒。

　　今年的城主做的依旧是棒棒哒。

　　正暗自乐呵着，看到走来坐下的鹏姨，道：“鹏姨，来喝一杯，今天辛苦你了。”

　　“哪里，哪里，大家开心最好。”鹏姨举起酒杯，潇洒的一口闷。坐到位置上，顺带着挤挤左边的翠姨。

　　翠姨好笑的看看她，不漏痕迹的又给鹏姨挪了点地方。

　　白炎左边坐着白管家，右边是妹妹白九，然后是翠姨、鹏姨、伍六和修谨他们。

　　白管家约是碍于大家都在没给白炎脸色，但脸还是黑的。

　　白炎知道白管家还在生自己的气，气自己想要出城。说来也奇怪，其实白管家算是事事都依着自己的，但唯独出城这件事免谈。再加上白炎下意识对出城也有抗拒，就没怎么提过出城了。

　　白炎略带讨好的给白管家夹了好多菜，白管家看着他发亮的眼睛和因为喝酒略带红色的脸颊，轻轻的叹了口气，伸长了胳膊给白炎夹了个鸡腿。

　　白炎笑嘻嘻的吃了。

　　石锦澜和兰陆作为客人有幸坐在离城主最近的桌子上。兰陆哪见过这么大的场面，整个人紧张到不行，他旁边的游天瑞见他有些不知所措，便举杯敬他一杯。

　　“听说兰先生是九小姐的师兄，学问很好。我是个粗人，就敬佩你们这些个做学问的。”

　　兰陆忙客气的回复几句，两人你来我往的聊了起来，兰陆的紧张的也慢慢消失，放的开了，也愈发觉得这席上的酒菜美味。

　　石锦澜便不如兰陆的心情的好了，他本以为凭他的家世应该坐在主桌的。看着那边和白城主有说有笑的厨娘，还有那个白胡子的管家，神情冷淡。

　　旁边的人和石锦澜打招呼，石锦澜也懒得应承，只是闷闷的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