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奈若何》神心御守

8、第八章 推诿

　　王助理搀着梁玉缓步移进房间，俩人径直挪到周志明面前，坐下。梁玉看起来十分憔悴，她没扎辫子，半边脸掩在凌乱的乌黑秀发之中，目光涣散，侧身斜倚在王助理肩头，更添几分弱柳扶风之态。周志明审视着眼前这个纤细的女孩儿，从她单薄的身上周志明看到一种奇异的色彩，他恍然间有一种被震慑的感觉。
　　男友的突然失踪，于她而言意味着什么？梁玉空洞的眼神似乎并未给出答案。梁玉的出现本身就带着一连串疑问，而这些疑问在王智潮失踪之后，恐怕再不能轻易归结为巧合。
　　周志明等两人坐定，开口问道，在之前的调查中，我们了解到你并非学考古专业，那可以讲讲，你此行的目的吗？
　　没有目的，梁玉的回答有气无力。
　　你是怎么想到要加入考古队的，又是如何说服你的指导员和王助理的？
　　梁玉从王助理肩上抬起头，又斜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后，说我对考古本就感兴趣，要不然也不会找一个学考古的男朋友。我来的时候向指导员请了病假，我身体本来就弱，请假是常有的事，而且，王助理是我朋友，梁玉一边说着一边侧过脸来看了王助理一眼，而王助理却只是垂着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拜托她帮忙，自然就参加了这次科考。
　　屋子里渐渐地热起来了，周志明注意到王助理额上已冒出细密的汗珠，他让贺鸣去把风扇打开。
　　风扇嗡嗡叫着，贺鸣不小心碰到了王助理的肩膀，王助理大梦初醒般抬头看了看，不经意和周志明的目光撞在一起，随即躲开。沉默一阵后，梁玉开口说，周队长，现在查到什么线索了吗？智潮他会不会是被歹人掳走的？那我是不是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梁玉说着便哭了起来，她微微耸动着肩膀，哭得愈加悲恸，好像每一声哭泣，都是自身所剩不多的力量的极致宣泄。
　　我们已经安排人手去寻找他们的下落，一有消息，会立刻通知你，周志明安慰道，这里距离市区不远，不太可能会有歹人在此行凶，这点你放心好了。王助理，麻烦你送这位梁同学回房间，好吗？我们在这里等你，有几句话，想再和你确认一下，可以吗？
　　王助理呆了一下，木然地点了点头。在她抬头的一瞬间，周志明看到她的眼睛中贮满了泪水。
　　等了约五分钟，王助理再次坐在周志明面前，她把头垂得低低的，马尾辫倒在右边，一半贴在后背上，一半划过脖子，垂在胸前。王助理其实长得很漂亮，只是她总爱把自己藏在那副厚厚的眼镜与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之后，让人不由得对她敬而远之。而她这样的人竟会流泪，即使隔着厚厚的眼镜，周志明也看到那颗痛苦的心。
　　静静地坐了一分钟后，周志明才开口问道，刚才梁玉所说的是实情吗？
　　是。。。她听王智潮讲我们要外出考察，她就来找我，说自己在学校里呆着无聊，想跟着我们一起出来玩。我本来也不同意的。。。但就像她所说的，我们是好朋友，所以。。。
　　可是，你哭了。
　　什么？
　　在我问梁玉话的时候，你哭了，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哭呢。
　　我。。。我没有哭，我想您是看错了。
　　你和梁玉是怎么认识的？
　　见过几次，后来是王智潮介绍我们认识的。
　　哦？王智潮主动把梁玉介绍给你认识？
　　好像是吧，我记不清楚。
　　那梁玉进考察队，刘教授没说什么吗？
　　教授并不关心这些。我告诉他我有一个朋友对考古有兴趣，想同我们一同到墓地去考察，教授感慨一番，说现在对考古有兴趣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了，我们考古的意义就在于让世人了解历史的真相，而如果世人对于考古都失去了兴趣，只专注于猎奇传说，那就是人类的悲哀。
　　那刘教授以前和梁玉认识吗？
　　这我不知道，你得问教授。
　　刘教授是最后一个接受质询的对象。他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和周志明一样，右手夹着一支香烟。两注青烟如同两条翘起的毒蛇，相互观望着彼此，带着一种冷峻的眼神。
　　周志明掐灭香烟，身体微微前探，问道，刚才听王助理讲，您曾经说过年轻人对考古失去兴趣，只专注于猎奇传说，是人类的悲哀，对吗？那您为什么会相信狐仙的传说呢？
　　刘教授把烟蒂丢进身旁的一只易拉罐中，说没有毫无由来的传说，所有的传说都是现实故事的夸张演绎，这其中穿凿着真实与虚妄，做考古无非是从传说之中剔去虚妄的部分，还历史一个真实。我们并非只专注于传说，但也不能够不关注它们。这样说，可以吗？
　　嗯。。。那再请教一件事，在此次考察前，您就认识梁玉了吗？
　　没有，我们是因为这次考察才认识。
　　您为什么同意她进考察队？
　　王助理好像向我解释过，记不太清楚。她怎么了，她有什么问题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这个疑问，想确认清楚。
　　那你问王助理吧，她比我清楚。
　　最后问一下，那把钥匙是一直在您手上吗？
　　是，每个房间都只有一把钥匙，我有一把，张义哲一把，王助理一把。我的在这儿，就是这个。
　　周志明点了点头，说那您仔细保管好，今天就不打扰了。客气了几句，周志明和贺鸣就钻进警车，向周庄村里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