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奈若何》神心御守

7、第七章 证词

　　周庄村东口的小楼一楼里，周志明和贺鸣东向而坐。上午十点钟刚过，屋内阴凉，两架台式风扇安安静静地蹲在角落里，扇叶上蒙了一层淡淡尘埃。一支钻石香烟在周志明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懒懒地垂着头，一缕青烟袅袅升起，悠然盘旋，那斜倚的一窗光明也被带入暗淡的清冷色调。贺鸣在周志明左手边正襟危坐，笔记本平铺在腿上，烟味弥漫开来，他忍不住咳了两声。
　　坐在对面的是考察队员沈炼。看起来非常稚气的一个年轻人，与他自己所声称的24岁差距甚大。他长得高高瘦瘦，五官俊朗，长发精心打理过，刘海乱乱的，鬓角背向脑后，画着大鹰标的白色阿玛尼T恤，裹住隐隐凸起的肌肉，一双大红色耐克运动鞋，让人感觉到他浑身散发出的力量。他低头摆弄着纤长的手指，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木村拓哉的气质与神韵。
　　周志明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掐灭香烟，示意贺鸣开始做记录。
　　14号晚，你跟王智潮住同一个房间，对吧？那对于他的失踪你有什么看法？
　　那天我是跟智潮在同一个房间，可房间里还有另外三个人，刘教授、吴青和刘涣。为什么偏要问我？
　　你不必紧张，我们也只是来了解情况，考察队所有成员都会接受询问，周志明顿了顿说，只讲你知道的就可以，难道你不想早点知道同伴的下落？
　　沈炼轻轻地点了点头，若有若无地吱了一声。
　　9月14号晚，你在做什么？
　　我一直跟大家在一起的，那天下午从坟地回来大概是六点钟，我们在村口饭店吃晚饭，回来后，就各自回房。我们五个人呆在房间里，除上厕所外，一直没出去。在野外忙了一整天，大家都挺累的，谁还有心思再出去，何况这穷地方也没什么可玩的。而在房间里，无非是玩玩手机，或随便聊聊天。后来感觉困了，就睡了。当时，大家都在，可以相互作证的。
　　那还记不记得，那晚是几点钟休息的？
　　怎么着也该过了十一点吧，我手机十点半有闹铃，我记得是响过之后，又过了好一会儿，大家才睡的。
　　你们平时就是这个时间点休息吗？
　　平时说不准，早一点晚一点的都有。
　　你呢？
　　我？哦，我也是，定闹钟就是提示我要去洗漱，之后就要休息。
　　你休息的时候，大家都在干什么？
　　刘教授让王智潮检查了门锁后，就熄了灯，也没人再聊天，大概都睡下了吧。
　　王智潮呢，也休息了吗？
　　也许吧，白天忙一天，晚上又一直在聊天，应该比我还要困。
　　你们聊天一直聊了好几个小时？
　　不是跟我们。我和吴青还有刘涣回来后一直玩纸牌，直到听到窗外的怪叫声才收手。王智潮是在手机上跟别人聊天，叮咚叮咚的，我们几个都说他吵，他也不把声音关掉。
　　是谁首先发现王智潮失踪的？
　　是我，王智潮就睡在我旁边，而且我平时有早起晨练的习惯。
　　你发现王智潮失踪是几点钟？
　　六点钟左右，我没注意时间，但平常我都是这个点就醒了。
　　15号上午，你在做什么？
　　我们发现王智潮不见了，就分头去找他，一直到十一点多。之后我和祁步青被安排到村子西边去寻找王智潮，吴青和张琳去了村南，张义哲和牛金星去村东。我们找了一个多小时什么都没发现，就回来了，我们赶回来的时候，吴青、张琳、张义哲和牛金星都已经在了。只有负责北边的刘涣和朱玉衡没回来。我们担心出事就到村北找他们，结果看到他们俩闪了一道光，就消失不见了，这些，警察也可以作证啊。
　　王智潮失足摔进土洞时，跑出来几只红狐狸，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大家都看到了。当时我们都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想到，会从坟里面钻出活生生的东西。不过，我并没有跟着他们去追那群狐狸，毕竟，坟里面的东西，怎么想也不吉利。
　　可以描述一下那几只狐狸吗？
　　个子娇小，跟个小狗似的，特别可爱，尤其是它们身上那红彤彤的毛皮，我想，摸一摸的话，肯定特别舒服。
　　周志明点了点头，示意他离开。贺鸣悄悄问道，队长有什么发现吗？周志明揉了揉眼睛，指间还有浓浓的香烟味，现在还不好说，再听听。
　　之后进来的是吴青。他所说的情况和沈炼基本一致，他也听到了闹铃声，但不确定响的一定是沈炼手机。而且他们在听到窗外怪叫声的时候，并没有马上收手，而是又玩了几局，直到后来感觉实在有些害怕，才没了玩的兴致。
　　能确定那窗外怪叫声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吗？难道就没有人想出去看个究竟？
　　应该有一个小时吧，感觉时间特别长。我是第一次听狐狸叫，从前除了猫咪和狗，还没听过其他动物的叫声。那声音挺特别的，尤其在黑沉沉的夜里，真的很吓人。
　　你说你是第一次听到那种叫声，怎么就断定是狐狸的叫声呢？
　　哦，这是刘教授说的，他见多识广，应该不会错吧。
　　那14号晚，刘教授在做什么？
　　刘教授就躺在床上看书呀，也玩手机，不过我见他只玩了一小会儿，大概是在9点半，再之后就还是看书。
　　提到刘教授，周志明突然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询问，他想了想后，说你们刘教授对考察队真是负责，本来还打算让你们昨天晚上就回学校呢。
　　吴青轻蔑地笑了笑，说他那是怕再出事吧。告诉你们一件事，就在他们几个失踪的当天晚上，刘教授带着我偷偷跑到坟地里，磕头认罪，还烧了一堆金纸，当时看他匍匐在地那虔诚样儿，可把我恶心坏了。你们不会说是我说的吧？在学校的时候，他就神神秘秘的，除了王助理，没人知道他在搞什么，吴青压低声音说道，告诉你们，那天我们要去找王智潮，村长说让村民帮忙一起找，多好的事儿，可刘教授偏偏拒绝了。所以我怀疑，安排刘涣和朱玉衡去村北也是他有意安排的？
　　吴青的话让周志明颇感意外，贺鸣也撂下笔，看向周志明。周志明顿了顿，继续问道，你的怀疑有什么依据吗？
　　也许是刘涣和朱玉衡抓到了教授的把柄，所以。。。
　　周志明摇了摇头，说这个问题我会考虑，也请你留心，如果有线索随时联系我。周志明让贺鸣把自己的号码写下来递给吴青。吴青盯着周志明递过来的纸条，犹豫了一下之后，接住了。
　　再之后，进来的依次是与朱玉衡同屋的张琳、张义哲、牛金星和祁步青。他们也听到了窗外的叫声，不过并没有谁在意，几个人都忙着玩手游，无暇他顾。只有朱玉衡在众人休息之后出去过一趟，不过也没去太久。
　　经常熬夜的牛金星说，朱玉衡是凌晨零点十五分从临街的南门出去的，总共外出约半个小时，出去之前他还拜托我在他回来的时候帮他开门。因为那天有风，防盗门很容易锁上，而且临街南门没有钥匙，北门钥匙在张义哲身上。他说不想吵到室友，就请我帮忙。我反正睡得比较晚，就答应了他。他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我问他怎么了，他也没说，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除此之外，便再没有特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