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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血武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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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的阳光依旧火辣辣地燎痛了大地的脆弱肌肤,窗外刺槐叶子全黄了,好像任谁随便吹一口气便会哗啦啦一阵全脱落掉,颓势难改,繁华与苍凉终于又要转过一轮去了。
贺鸣在周庄小楼里等教授回来把事情交代清楚,时针已推过一点,贺鸣起身告辞,楼上传来一阵隐隐约约的笑声,贺鸣不再多想,拿起公文包,直奔小楼房主家中来了。
房主张成安,是一个身材略发福的中年人,说话随和,举止大方,当真是见过世面的人,听村里人讲前几年这张成安跟村里一个处得不错的伙计合伙购入一辆大巴车,托人找关系买下了从H市到T市的线路,几年下来收入颇丰,先是在县城买了房子,后来又买了辆福特福克斯,现在很少回村里来了,村口那栋小楼盖好几年了都没搬去住,最近突然装修了一下,说是想转手卖掉。
街边枣树刚刚打过,凌乱而萧条,有小孩儿跑来跑去捡枣儿吃。贺鸣到的时候,房主正和家人在大门与影壁之间的花架下面吃西瓜,贺鸣把车子在路边停好,看到房主,挥了挥手和他打招呼:您好,张先生,还记得我吗?
那是当然,贺警官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了,来,来,先吃块西瓜,房主示意贺鸣在矮凳上坐下来,递过来一块西瓜说道:今年最后一次吃西瓜了,这一天天过得太快了,一年眨眼就过了一多半。
贺鸣笑着点了点头,一口冰镇西瓜下肚,凉意从汗毛孔里冒出来,感觉非常爽快,他又低下头啃了几口,初秋的燥热,赶路的风波便全赶到九霄云外去了。
怎么样,贺警官,案子破了吗?张成安咬下一口西瓜,嘴角淌出甜滋滋的汁液。
还没,我这次来是想请教一件事,贺鸣把啃剩下的西瓜皮扔进垃圾袋,摆摆手谢绝了房主递来的又一块西瓜。他拧开水龙头把手洗干净,再坐回来,从公文包中掏出记录本和钢笔。
是这样,贺鸣开口道,我们发现一件很古怪的事,这件事呢或许跟小楼有关系,所以队长安排我过来看看有什么线索,晚上。。。额,不管哪一天吧,睡觉的时候您有听到过什么奇怪的叫声吗?
张成安摇了摇头。
之前我也向其他几个村民确认过,大家都说夜里很安静,但就在昨夜,我们安排在小楼附近的同志听到了绵延不绝的叫声,前前后后持续了一个小时之久,稍稍远离小楼,那叫声就没有了,所以我们想是不是小楼里面藏着什么古怪?
房主并不答话,他把身边剩下的一块西瓜清理掉,随后打开水龙头把手和脸洗干净,他一边擦手一边说道:进房间里说吧,开空调凉快点。
毕竟是老房子,屋子里装修地很简单,玻璃窗关着,空调冷气在吹,张成安引贺鸣到内室,打开电视机,把声音调大。
沉默了一会儿,张成安开口说道:其实,案子发生以后,我一直想找机会向你们说一件事,我不确定这件事跟案子到底有没有关系,也不确定跟你说的那个什么怪叫声有没有关系,只是几年前有风水先生跟我说我那小楼里会有灾事发生,现在想想他说的灾事大概就是这件失踪案了吧,这件事我惦记了好几年,一直不敢对别人说,所以,希望贺警官你也不要出去讲,可以吗?
贺鸣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只录音笔来,张成安盯着录音笔,面带难色,贺鸣轻轻地说了声抱歉,把录音笔收了回去。
张成安清了清嗓子说道:这还是前几年盖村口那栋房子时候的事了。那时候村子里还没有通自来水,所以家家户户都要挖一口水窖存水,幸好那天只有我跟我老婆两个人在,挖了大概三米多深,铁锹铲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我用铁锹顶了几下,顶不动,似乎是一块石头,我感到很奇怪,因为这东西是平的,像一块石板,我当时感觉有可能是挖到宝贝了,我把那玩意儿清理出来,是一个石匣子,准确的说是一个水泥匣子。
虽然感觉很扫兴,但我还是想打开瞧瞧,我用铁锹使劲撬了几下,没什么效果,索性先爬出,说实在的,这匣子密封地相当不错,我又不敢把这玩意儿给砸坏了,万一里头是文物呢,是吧。
在光亮处仔细看了看,我发现这匣子好像是用胶水封死的,这更说明里头藏着宝贝了,谁会无缘无故弄这么个玩意儿埋到地底下呢,不可能嘛,正好家里有稀料,我就用稀料反复地刷了几遍,这才撬开。
里面的东西把我跟我老婆都吓住了,先不说是不是文物,看那个形象就不吉利,那是一个木头雕的小人,大概有二十厘米吧,全身是红色,但好像有点红得太厉害了,有的地方都变成了黑色,最可怕的是那张脸,感觉既邪恶又怪异,西大寺守门金刚我也看过,比起这个差太远了。
我们两个商量了一下,把这东西又埋了回去。
第二天,我跑到浮图店去找一位有名的风水先生,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跟他讲清楚,那老先生沉吟半天,最后还是说想先看看那东西,我说我已经埋回去了,老先生将信将疑,仔细在我身上打量了两眼说:那你明天把东西拿来给我看吧。我说那东西我不敢动,因为心里实在没底,还是劳烦老人家担一点风尘。老先生又开始想,我拿出五百块钱握在他手里说,辛苦先生走一趟吧。
我悄悄把大师带到村里,还好上次埋得很浅,现在草草几下就挖了出来。老先生看到匣子里的东西也是大吃一惊,他小心翼翼地将匣子里那狰狞偶像拿出来,在手上掂了掂,上下左右仔细看了好一会儿,之后又把那偶像放了回去,说道:此物不详,还是放回去吧。他仰起头来把四周房子看了一遍,说道:这房子嘛,最好也先别住了。
老先生这话一说,我立刻就急了,毕竟是刚盖好的房子,十来万都花了,说不要就不要了?我赶忙再掏出钱来塞进老先生手里,求他给个破解法,老先生把钱推开说道:来的时候已经拿过钱了,再要钱就坏了规矩,你先不要着急,我跟你讲讲这匣子里头装着的是个什么东西。
这木偶雕工上乘,用料考究,放在这个地方,想来不是偶然,这是一种极珍贵的木料,叫做血檀木,因为有了年头所以看起来有些发黑,不过这样一来反倒使得这木偶更加摄人心魄。
这应该是某个少数民族供奉的神灵,我年轻的时候在云南戍边,偶然间见到过一个类似的偶像,一种守护神,这木偶的穿着也不像是中原武士,虽然说跟那神灵很像,但这个显然更加邪魅,不知道谁做了这么个东西,想不明白干嘛埋在这里,你们村有什么庙?不,不,有个老坟对吧?
我点了点头说:村后是有个老坟,但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跟这个没有关系吧,这木偶可是装在一个水泥匣子里,总不能说那时候就有水泥了吧。
有没有关系我也说不好,老先生轻轻地叹了口气问道:我以前来过这边几次,我印象当中,这里一直是一片荒地啊,干嘛选在这里盖房子?
我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孩子也大了,没有自留地就买了这片土岗盖房子嘛,谁知道又碰上这种事。
那你打算怎么办?这东西拿出去大概能卖不少钱,老先生捋了捋胡子,眯眼盯着我看了一会儿,见我犹豫不决便怂恿道:卖了它再盖栋房子,或者在你们县城买套房子,运气好一点,下半辈子都吃穿不愁了。
但是。。。我低下头盯着抱在手里的水泥匣子,喃喃说道:您说这是一个守护神,虽然看起来很可怕,但万一是对别人很重要的东西呢,说道这,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抬起头说道:说不定就是这个东西守护着我们村的和平,这么多年来,我们村虽然穷但一直平平稳稳,不像别人村那么乱糟糟的,更神奇的是我们村一个傻子都没有,对了,对了,肯定是这个神仙保佑着我们!
老先生看着我意味深长地笑了,说道:既然这样,你就把这个东西先埋起来,跟你说吧,我不仅看风水,也看运势,如果你信我,就按我说的去做,你的财运在路上,方位在西北,不用再惦记这个东西,也不用惦记这片房子,你的财运远不止这些,而且这个东西的确碰不得,如果我看得不错,十年之内这个地方必有血光之事。
之后,我就跟村里一伙计合资买了辆客车跑长途,就跑T市,波折当然有,但整个来说还是很顺利,现在也算是小有资财了吧,现在在县城买了房子,村口那片房子就想收拾收拾转手卖掉。
关于老先生说这个地方将有血光之事的说法,我一直将信将疑,我这个人胆子还算比较大,一个人在这个地方睡过一段时间,也没感觉怎么样,从前庙会,戏班子也是睡在这里,从没出过事,所以我才敢让考察队住进去,何况村主任跟那个教授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跟他们说了,说这个地方可能不太好,但他们都没当回事,也是我心存侥幸,现在想来,这件案子责任全在我吧。
贺鸣听他讲完,长长的舒了口气,实在没有想到这件案子还有这么多牵连,风水,难道这就是队长一直纠结于王坟传说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