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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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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栖迟叹了口气,撩起裙子脱了鞋,跪坐姜氏身边,伸手按压姜氏的下腹部,昏睡中的姜氏脸上出现了痛楚的表情。
沐栖迟吩咐小丫鬟关了窗子,将幔帐放下,招呼鹅黄几个帮她把姜氏的亵裤脱掉,腿支了起来。
亵裤一脱,就看见姜氏的月事带落了下来,上面黄色粘稠的一滩痕迹,发出腥臭的味道。
“翠色,绯红,把我的衣服和手套、面罩拿来。”翠色和绯红跟随沐栖迟行医多年,对郡主诊治的着装熟悉,忙从一个小包袱里取出白色棉布制成的衣衫,手套和面罩给沐青宸穿戴上。
沐栖迟让鹅黄和粉紫固定住姜氏的腿,让翠色把药箱拿了过来,从里面摸出一个水晶制成的扩阴器,这是她和她师傅一起研究出来的,请了著名的巧手工匠制成,因为没有聚丙烯或金属类的材料,只好使用水晶制成一个扩张夹似的东西,手动的夹子没有弹簧可用,只能用木质的螺塞,勉强能撑开女子的yin道。
这是两个人在一次出诊时遇到了妇人难产后想出来。
撑开姜氏的yin道,那种腥臭的异味愈发的明显,绯红熟练的将牛油蜡烛端到沐栖迟脸旁,让她能看的更加清晰。
yin道内有小面积红肿溃疡面,肉眼可见白色、黄色分泌物,以手压腹,有痛感,有恶臭。这是典型的yin道炎、宫颈糜烂和盆腔炎的症状。
沐栖迟放下手,转头对翠色道:“找些干净的棉花用烈酒泡过,我来给我娘清理一下。”
鹅黄和粉紫都快哭了,这样污秽的事情怎么可以让郡主这样金玉般尊贵的人儿做,鹅黄跪下泣道:“郡主,郡主,让奴婢来吧,让奴婢做吧········”
“你们不是大夫,做不来的。”沐栖迟脸上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对大大的杏眼,看着越发的神秘庄严,鹅黄、粉紫不敢阻拦,只好站在不远处,有些手足无措。
翠色和绯红跟随沐栖迟行医多年,已经是手法熟练心思冷静的护士了,手脚干净利落的取了烈酒和棉花来,用干净的碗碟侵泡起来,用竹制的夹子夹起来递给沐栖迟,沐栖迟用长度约半尺的尖嘴夹子夹着酒精棉小心的清理yin道内的污秽,翠色用一个干净的袋子将那些脏了的棉花收起来,三个人配合默契,动作娴熟,手法利索。
沐栖迟担心自己力气不够,让绯红上去,用力的按压姜氏的腹部,将腹腔内的脓液挤出来,擦拭干净,然后让鹅黄和粉紫等给王妃换上干净的亵裤。
“我开个方子,芳嬷嬷,你找人赶紧去抓药,记着抓回来后先不要煎,拿来我瞧瞧再告诉你们怎么煎!”
沐栖迟提笔写了个方子,里面有:丹参、赤芍、木香、桃仁、金银花、蒲公英、茯苓、丹皮、生地。想了想又加上了延胡索。另外又开了一副洗剂的方子。
曲文家的这会儿满面都是眼泪,自家金尊玉贵的郡主亲自为母亲做这么肮脏的事,这样至孝的女孩简直能写进二十四孝史去了。听了沐栖迟的话,赶忙一叠声的答应。
不多时,曲文家的就带着人抓了几大包草药回来,沐青宸让人先将口服的药煎了,又将黄柏、蛇床子、黄连、土茯苓、白鲜皮、苦参、百部、虎杖、蒲公英、丹参、丁香、薄荷、花椒、白矾、地肤子、冰片等用大锅熬煮好,晾凉了,让鹅黄、绿衣给姜氏清洗下身,清洗后,姜氏的痛痒之感消失,觉得清凉舒适,睡的更沉了。
沐栖迟仔细的查了脉象,虽然还是虚弱,但较之之前却稳定很多了。
姜王妃的病其实并不算重,长久的被妇科疾病困扰,昼夜难安,夜不能寐,加上长时间的低烧,使得她心脏缺血引发了心悸、房颤,加上长久卧床,血液循环不好,心里因素也占部分原因,妇人病是众所周知的脏病,高贵的王妃居然得了这样的脏病,心理上当然难以承受,王妃羞于启齿,使得病情越发的严重了,才会出现了心脏骤停,假死的症状,当然如果不是沐栖迟及时的赶回来,这假死也就变成了真死。
姜王妃的病情稳定下来,沐栖迟就赶忙换了衣服,去萱草堂见过老王妃顾氏,说了些十分想念祖母之类的话,又送了一份礼物过去,顾氏再是不喜欢儿媳妇,对孙女还是有几分情分在,更何况这个孙女生来不凡,有一手好医术,都是凡人,谁还没个三灾八难的,有个医术好的孙女总是有用得着的,因此倒是对这个孙女比儿媳妇客气了些。
沐栖迟针对母亲的病做了系统的治疗,一边治疗妇科病,一边安心养神,平胃养肝,不过十数日,姜王妃就能自己起床,坐起来吃饭了。
恭顺王爷喜的不得了,大笔的银子赏了下人,还请人专门在佛前奉上大笔的香油钱。对女儿那更是不知如何喜爱才好,人前人后的夸耀,使得八岁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众人视线中的襄和郡主成为风头一时无两的人物。
沐栖迟这会儿还真不知道自个这么有名了,她忙着搬回辛夷院住,正指挥着丫鬟仆妇收拾箱笼。
翠色和绯红是伺候惯的,基本不用沐栖迟吩咐,就先将要紧的药品、书记、膏方、器皿等收拾妥当了,丁氏知道小姑子才回来,怕下面人手不够,愣是派了四个一等丫头、六个二等丫头跟着八个粗使丫头跟着过来伺候。
四个一等丫头分别是豆绿、宝蓝、樱草、石榴,樱草和石榴本来就是伺候沐栖迟的,送到山上时,沐栖迟觉得丫鬟太多,就留了两个,其余的都退回到府里了。
豆绿和宝蓝是亲姐俩,锦王府的家生子,四个姑娘都十四五岁,水葱似的站成一排,袅娜秀丽,十分养眼,
樱草和石榴跟翠色绯红熟悉些,都是七八岁一起入府的,看着众人忙碌觑个空小声道:“总算咱们姐妹又在一处了,以后彼此多个照应,姐姐们跟了郡主五年,熟知郡主的脾性,早晚多提点妹妹们,可好?”
翠色和绯红心里有些得意,面上却恭恭敬敬的不敢显露,只亲密的笑笑。
姜王妃拉着女儿的手,万般不舍:“娘如今一日看不到你都觉得心里不踏实,好好的,怎么却要搬回去住?”
栖迟一笑:“娘,这话说的好像女儿要搬到三千里外似的,不过隔了一个院子,女儿早晚也得来瞧您,父王如今日日住在书房里,不能回正房好好休息,朝上事多,长此以往,父亲的身子也受不了的,女儿身边丫鬟嬷嬷多,这么些人跟着我一起窝在碧纱橱里也没法休息啊!您放心,我以后啊,日日来您这呆着就晚上回去睡觉就是了!”
丁氏也在一旁伺候着,点头笑道:“妹妹说的很是,这些日子都是妹妹日以继夜、衣不解带的伺候着母妃,眼瞧着母妃身子好起来,也让妹妹歇息歇息,母妃瞧着妹妹眼瞧着就瘦了一圈了·······”
姜王妃这才罢手,女儿本就不胖,年纪小,一张鹅蛋脸眼看着都瘦成瓜子脸了,不免心疼,吩咐丁氏:“我年岁大了,这一向也病的昏昏沉沉的,还是你心细,提醒我了,你妹妹才回府,身边的丫鬟不凑手,你选几个好的过去,把她那院子好好收拾收拾,有不够的只管从我库房去选就是········”
丁氏掩唇一笑:“妹妹的院子早就收拾好了,人手也给了妹妹,显见得母妃是偏心妹妹的,给妹妹的就从自个的私库里选,媳妇嫁进来这几年,还没见您开过几回库房呢······”
姜王妃笑嗔道:“你这泼猴儿,却原来是编排我来的,越发的牙尖嘴利了,等我好了,先撕了你的嘴······”
这丁氏是姜王妃表姐的嫡长女,是她的外甥女,姜王妃跟这位表姐自幼一处长大,感情亲密,丁氏六岁时就被定下了跟沐峥的婚事,入府后自然跟姨母一心,姜王妃对丁氏也亲厚,丁氏进门八年无子嗣,姜氏却一直压着丈夫,愣是没让儿子的几个通房生下庶子,丁氏对婆婆感激不尽,婆媳关系倒是金陵显贵人家中难得的融洽。
三人正说笑时,鹅黄进来禀报:“安侧妃和四小姐进来给王妃请安了········”
姜王妃笑了:“让她们进来吧!”
姜王妃病重的日子,按理妾室们都因该在跟前伺候的,可恭顺王爷担心妾室不安分,反而会加重妻子的病情
门帘一挑,进来一个青年美妇带着一个六七岁的女孩,正是安侧妃和沐栖迟的庶妹沐蕊。
安侧妃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容貌娟秀,带几分书卷气,她出身国子监祭酒安家,是安家的嫡幼女,安家号称书香世家,家中男女老幼无人不读书,因此安家女子都以知书达理、性子温顺著称。当年姜王妃为恭顺王选了她也是因为这位安侧妃性情温顺好拿捏。
“妾身见过王妃,襄和郡主,王妃万安,郡主万安!”
“蕊儿见过母妃,母妃万安,九姐姐万安!”
沐栖迟微微一笑,微微侧身站起:“安侧妃。”
姜王妃皓腕微抬,神色安详:“起来吧,阿馥啊,这是你十一妹妹,小的时候总是跟你身后玩的,你上山以后,你妹妹日日念叨你·······”
沐栖迟见这小姑娘瓜子脸,眉眼跟自己有几分相似,不过唇角上扬,看上去多了几分甜美,梳着双丫髻,穿了件红色猩猩毡斗篷,领子上一圈白色狐狸毛,看着玉雪可爱,跟年画里的小女孩似的,她两世为人,心态是成人的心态,总是记不起自己也才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见了这样粉嫩可爱的小女孩,总是欢喜的,拉着沐蕊的手,笑道:“十一妹妹长的这么大了?好可爱·······”
沐蕊眼眶一红,眼泪流了下来,声音也哽咽了起来:“九姐姐,我好想你········”她扑倒沐栖迟的怀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果然是九姐,只有九姐会这样温柔的看着自己,只有九姐才有这样温暖的笑容,只有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把自己当成亲人看待。
沐栖迟有些意外,这个小妹妹跟自己有这么深厚的感情吗?自己上山时这孩子还只有两岁吧?
“好了,莫哭了,来,姐姐给你个好东西玩······”沐栖迟回头对翠色道:“把那个九曲玲珑玉环拿过来,还有那串珊瑚珠子的手串,十一妹妹年纪小,皮肤白净,带红色的好看·······”
翠色忙去行李里取了出来,那九转玲珑玉环是女子衣衫上的配饰,一串碧玉的连环坠子,压在裙角上,行动之间有玉器相撞的清脆声音,甚是好听,沐栖迟的师傅魏知行行遍天下,最擅长敲诈有钱人,积下财宝无数,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这些东西最后都留给了沐栖迟。
这玉环大梁的女子基本都有,可沐栖迟拿出的玉环却胜在翠色浓郁,水头十足,一看就是上好的帝王绿。那珊瑚手串也甚为罕见,珊瑚珠子个个都有龙眼大小,更难得的是打磨的大小相同,光滑细腻,一看就是最极品的珊瑚做出来的功夫。只这两样东西价值就在千两白银以上。
安侧妃出身官家,也是有些见识的,一见脸色都变了,忙忙的推辞:“郡主,这可当不得啊,蕊姐儿年纪还小,如何当得起郡主这般厚赐?
沐栖迟一笑:“不过是给四妹妹把玩着玩的,侧妃何须这么惶恐?咱们大房里就我们姐俩个,有好的东西,我当然要想着妹妹,来,拿着,快别哭了,看你那小脸,哭的跟小花猫似的·······”
沐蕊很是机灵,大大方方的接过东西道谢,直接将手串戴到手腕上,她年纪还小,手腕跟节白嫩肥美的小莲藕似的,带上深红色的手串果然很好看。
姜王妃对女儿出手这么大方也有些意外,须知时下打赏也不过是几十两的饰物就算好的了,一下子这么大的手面,姜王妃也十分意外。丁氏却有几分不是心思,自己的小姑子对个庶出的妹子如此大方,对自己这个嫡亲的嫂子却一毛不拔,笑容中就多了几分勉强。
沐栖迟眼风一扫,就看明白了,笑嘻嘻的道:“回来这段日子就忙乎着娘的身子了,给哥哥和嫂子都备下的礼物竟然都给忘了,翠色,你也不提醒着我一声儿·······”
翠色忙笑答:“那会子都在忙乎王妃娘娘的病了,魂都吓飞了,哪里还记得这些事情,咱们郡主在山上就都准备好了的,奴婢们都装好,封上名儿的,只怕弄混了·······”
扭身去了外间,不一会的功夫,后面跟着六七个小丫头捧着十几个盒子进来了。
绯红亲自挽了袖子一一拿过礼盒来介绍:“这是郡主孝敬王爷和王妃的,这是给世子爷和世子妃的,这个是给二少爷的,这个是给三爷和四爷的,这是给翁家小姐的·······”翁家小姐是二少爷沐嵘的未婚妻,临沂翁家的嫡出次女,翁家是武将世家,家主翁献是建昌二十四年的武状元,因人品清俊,被指婚,尚了太后的养女云和公主,云和公主其实是太后的亲侄女,自由丧母,太后心疼侄女,将她接进了宫中抚养。原本尚主的驸马都是不能有什么仕途的,可云和公主毕竟不是正宗的皇室女,翁家也为翁献颇使了些功夫,走通了总管太监马长富的路子,点翁献做了骁骑营的副总领,不过五年,就升了五宁卫的都督。云和公主共生了三女四子,和沐嵘定亲的就是次女,闺名茜如,翁家小姐和沐嵘十五岁就定下了亲事,只因翁小姐的母亲云和公主忽然暴病身亡,翁小姐守母孝三年,要等明年才能过门。
丁氏瞅着自己手中的礼盒,发了一回愣,里面是一副祖母绿的头面,翠色深浓,油润滑腻,发箍上用银雕成一朵朵的杏花,每朵杏花蕊中都用祖母绿嵌成花蕊,那杏花用的珐琅丝的工艺,仅这一个发箍怕就在千两白银以上,更别说还有整只的祖母绿雕成的杏花簪,金银丝缠了的大如龙眼的祖母绿步窑······
送给世子沐峥的,是一副前朝儒将曾白的字,沐峥最为崇拜这位曾将军,称其为“将军禀天姿,义勇冠今昔。走马百战场,一剑万人敌”。
丁氏最爱祖母绿,沐栖迟显然是做足了功夫,打听了每个人的喜好,才送了相应的礼物。
丁氏捧了礼物回到自个房间,又出了一会儿神,才跟乳母说起小姑子“原只想着年岁小,不曾想心思竟然这般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