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嫁皇后》倾杯索酒

3、第 3 章

　　沐栖迟双手刺啦一下撕开了王妃身上的衣服，露出里面晶莹的胸脯，双手交叉互扣，指尖翘起，在胸骨正上方快速的按压起来。嘴里还快速的数着“一、二、三、四·······”八十次后，她将姜氏的脖子小心的托起，打开嘴唇，一只手捏住鼻子，向嘴里面吹气。
　　沐怀德和两个儿子目瞪口呆的看着沐栖迟的惊人之举，三个人手足无措，一旁大腹便便的孕妇是沐峥的妻子丁氏，小姑子上山五年，一回来就以这样震惊的方式让她瞠目结舌，半晌才想起来小声问丈夫：“妹妹这是做什么？”
　　沐峥苦笑：“我也不知道！”
　　沐栖迟这样重复的按压、人口呼吸了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姜氏的心跳终于有了缓慢的复苏，喉咙中发出了细碎的声音，原本惨白的脸色也出现了一丝红晕。
　　沐栖迟停下手，终究是年纪尚小，气力不足，身上的汗已经湿了衣衫，额上的汗水将发丝都粘在了一起，她一屁股坐在床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道：“让翠色和绯红把我的药箱拎进来吧！”
　　沐家父子三人都傻住了，姜氏居然起死回生了？
　　沐怀德用力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这是真的？他一下子扑到床头，双手颤抖着将手指放在妻子鼻子下面，有清浅的气息在流动，泪水不知不觉的爬了一脸，他声音颤抖：“谧柔，谧柔，你回来了·······”
　　沐峥也被这个事实震惊了，可毕竟是战场上身经百战的将军，反应极快，立即擦了一把眼泪冲门外吩咐：“让郡主的丫鬟把郡主的药箱拿进来！”
　　鹅黄是伺候了姜氏多年的大丫鬟，是个忠心耿介的姑娘，因为听了郡主的吩咐不敢哭，也不敢出声，死死的咬住嘴唇，跪在地上给沐栖迟狠狠的磕了几个头。
　　沐栖迟这会没心思顾忌别人的反应，她赶了几天的路，一进门就做了一通心肺复苏术，浑身疲惫不堪，她正在思索着姜氏的脉象，想着怎样能救人。
　　翠色和绯红提着药箱冲了进来，外面几个太医听到里面的吩咐吓了一跳，明明王妃都咽气了呀，还要药箱做什么？难道小郡主真的跟国师学了什么通神的本事，能活死人肉白骨？可碍着王府规矩森严不敢造次，一个个心急如焚，恨不能扒了窗户冲进来。
　　沐栖迟开了药箱翻出一个白玉做的小瓶来，这是师傅留下的药，是他根据前生的记忆做出的速效救心丸。这会姜氏的心跳虽然缓慢的恢复，可还是太弱，她必须让姜氏的心跳恢复到正常状态，这样才能纠正她体内的血氧饱和度，让心肺大脑恢复供血。
　　“翠色，拿点水把药化开，给王妃灌下去·······”沐栖迟狠狠心一下倒了半瓶药丸出来。又从针灸袋中取了几根银针，在姜氏的人中、大椎、百汇穴扎了下去。
　　速效救心丸灌下去半个时辰，姜氏就有了反应，从昏迷中醒过来，一眼就看见了丈夫老泪纵横的脸，她努力的想抬起手，可实在太虚弱了，只能扯扯嘴角，眼波流露出一丝笑意来。
　　沐怀德急忙按住她的手，道：“谧柔，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咱们阿馥回来了，是阿馥把你从阎王爷那里给抢回来的·······”
　　沐峥和沐嵘看到母亲死而复生，也是含着眼泪，哥俩简直不知道该怎么欢喜好了，冲着妹妹深深一揖：“多谢妹妹！”
　　沐栖迟淡淡一笑：“哥哥们多礼了，这也是我娘！”
　　姜氏看到女儿，无限欢喜，可身子太虚，只叫了一声“阿馥”就说不出话了。
　　沐栖迟拉着母亲的手腕仔细的号了半晌的脉，安抚的拍拍母亲的手，轻声道：“母妃且安睡一会，女儿知道该怎么医治您，您放心，女儿一定能治好您的菠······”
　　姜氏此前久病不愈，缠绵病榻良久，每况愈下，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已经没了勇气，这会浑浑噩噩的居然醒了，又听女儿说自己的病能治，便生了无限的勇气，心中一宽，含笑睡了过去。
　　沐栖迟安顿好母亲，这才给父亲和兄嫂见礼。
　　沐怀德看见女儿亭亭玉立的模样老怀安慰，且经历了妻子死而复生，只觉得这个女儿就是个仙女，拉住她道：“好孩子，你母妃亏了有你，能死里逃生，不枉她当年不顾性命也要生下你，好，好·······”
　　姜王妃起死回生，恭顺王府阖府轰动，几个太医老脸通红，给王妃治了几个月，却眼瞧着王妃咽气了，谁知，十三岁的郡主回府就救活了王妃，太医们都觉得脑袋晕乎乎的，脸上火辣辣的，既羞愧又惊奇，跪在地上给恭顺王请罪。王妃刚刚苏醒，女儿又说能治好，恭顺王爷心里燃起了新的希望，心情就好了许多，挥挥手：“行了，王妃刚醒，我不愿杀生，这次就算了，当给王妃积德了，你们下去吧！”
　　太医童浩张了张嘴，迟疑的道：“王爷，郡主是老国师的关门弟子，医术通神，臣等想向郡主请教，不知·······”
　　恭顺王冷冷的瞥了他一眼，脸色一沉，一旁的三个太医汗都下来了，心里咬牙切齿，心想你这个童呆子啊，那是郡主娘娘啊，你想见就见，你当你是谁啊？
　　太医池杏林忙膝行了两步叩首道：“王爷恕罪，童太医是个憨直性子，并非敢对郡主不敬，实是痴迷医术，忘记男女大防········”
　　童浩年不过三十岁，是原太医院执事张光的外甥，张家在朝中人缘不错，世代太医，是伺候过太祖皇帝的太医，这个童浩也是出了名的憨郎君，自小喜欢医术，家里本来是让他正正经经的读个秀才的，可他不干，就喜欢学医术，他娘没办法，上了十五岁就送到了自己娘家兄弟那里，让他好好学医，这童浩性子鲁直，学医却有几分天分，据说为了确定针灸的效果，常拿自个做实验，还从义庄买了尸体回来研究，娶了媳妇没两年，因为受不了他痴迷医术，根本不着家，娘子居然跟他和离了。
　　好在他命好，前两年在张光的举荐下治好了宫中湘贵人的病，从而进了太医院。
　　恭顺王爷素来知道这个童浩的鲁直，虽不满，也没怪罪，只冷冷的哼了一声，起身拂袖而去。
　　池杏林松了口气，坐在地上擦了把头上的汗，埋怨道：“童呆子，你是不是活腻了？好容易锦王大度不怪罪我等，原是咱们的幸事，捡了条命就当咱们赚了，你好好的非惹什么事情？”
　　童浩抓抓脑袋，依旧苦着脸，魂飞天外的思索：“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明明是没气了呀？”
　　池杏林等气的无奈，又怕他惹祸，死活拉着他出了王府。
　　沐栖迟这会儿正拿着前面太医开的方子一张张的看，翻来覆去都是些人参黄芪当归之类温补的方子，只有那个叫童浩的太医开了几副清心热的方子，还算有几分道理······
　　姜氏病了后，大儿媳世子妃丁氏接过了府里中馈，丁氏不过二十四岁，进门八年，丈夫从戎，久在军中，夫妻聚少离多，一直没有子嗣，好容易今年怀了身孕，她性情稳重温柔，见小姑子年纪虽小却威仪甚重，一出手就让姜王妃起死回生，不禁对她多了几分敬畏，亲自过来请沐栖迟：“妹妹才回来就累了半晌，你的辛夷院一早就收拾好了，妹妹要不要先回去歇一歇，换件衣衫？”
　　沐栖迟的住处叫辛夷院，辛夷就是玉兰花的别名，出自朱曰蕃的一首词，辛夷院的堂前还请老锦王题着：“小山桂树犹连卷，五湖荷花空绰约。连卷绰约宜秋日，端居独养征君疾。”
　　沐栖迟想了想，道：“多谢嫂子，且不必了，将母妃的碧纱橱收拾出来，这几日我就先住在这里吧，辛夷院虽离着不远，可太折腾，况且母妃这会情况不稳定，我还是多看着些！”
　　丁氏点头道：“原是妹妹至孝，我这就让人收拾。”
　　沐栖迟看完了太医开出的方子，又让人唤了姜王妃的四个贴身侍婢过来。
　　姜王妃的四个贴身侍婢分别是鹅黄、浅碧、绿衣、粉紫。姜王妃善丹青，府中的丫鬟多以颜料的名字取的。
　　四个人都是一等丫鬟，素日最得王妃倚重的是鹅黄和绿衣。
　　“把屋内的安神香熄了，窗子打开。”沐栖迟一面吩咐一个三等小丫鬟，一面打量面前的四个丫头，鹅黄和绿衣都十八九的年纪，生的清秀可人，浅碧和粉紫年纪小一些，面容平常，身段却甚是丰美。四个人都端端正正的躬身站着，气质不俗。
　　沐怀德见女儿面色凝重，又招了姜氏身边的四个大丫鬟问话，心里不免有些不安，可身为王爷，后院之事不能掺合，就递了个眼色给儿子，沐峥见状忙嘱咐丁氏：“母妃的病怕是有些不对劲，妹妹才回来，那些不开眼的奴才怕是没个眼色，你去瞧瞧，莫让些不开眼的冲撞了她！”丁氏对丈夫一向柔顺，忙答应了，让自己身边的大丫鬟巧鲤去里面盯着些。
　　她的奶娘乔氏轻声道：“姑爷和王爷都如此看重这位郡主，世子妃以后可要好好跟郡主打好关系呀！”
　　丁氏摸摸自己高耸的腹部，默然点头。
　　她进门时，小姑子不过五岁，粉雕玉琢的小人儿，全家人都当眼珠子似的宠着，小姑子虽然娇惯长大却并不任性，一副玲珑心肝，叫人怎么看怎么喜欢，后来小姑子上山，婆婆万般不舍，她也跟着哭了好几场。
　　屋内开了窗，虽还燃着火盆和地龙，可温度却一下子下来了，沐栖迟坐在姜氏身边侧头沉思了半晌，忽然问道：“王妃身有异味，是怎么回事？”鹅黄一愣，忙道：“王妃病了好些日子不能沐浴，可能·····”
　　“不对，这是一种腥臭味，刚刚屋内燃着安神香，我闻着不明显，这会儿开了窗子，味道能清晰的闻出来了，这不是汗泥的味道，我问你们，母妃的月事多久一次，持续的日子多长？出的血颜色如何？还有，可有白带？颜色如何？有没有异味？”
　　鹅黄的表情有一丝僵硬，咬了咬嘴唇才低声道：“王妃的月事很规律，可持续的日子不长，最多也就三天，出血的颜色发黑，白带很多，颜色发黄，有，有异味········”她的声音低的简直要听不见，脸色涨的通红。
　　也难怪，大梁继承了儒家思想，礼教极为严苛、男尊女卑，女子的月事、妇科疾病都被视为污秽不堪的事情，医女被视为贱籍，只有一些家境穷苦不堪无以为生，或是罪臣之后才会去当医女，在大梁，医女极少，妇女问诊也几乎不能涉及妇科疾病，因为医生看妇人病会被同行鄙视，认为是自甘堕落，很多女人得了妇科疾病只能暗自隐忍，或者送了性命。
　　鹅黄是大丫鬟，伺候了姜氏十年，忠心耿耿，虽然明知道这种污秽之事不应该告诉郡主，还是忍不住说了。一旁的绿衣急了，一下子跪在地上道：“求郡主宽恕，鹅黄姐姐一心为了王妃，郡主身份尊贵，是王妃的心头肉，这等事情原不该说的，可郡主医术高明，定能医好王妃的·······”
　　沐栖迟啼笑皆非，忙道：“你们不必惊慌，我是郡主，可也是我娘的女儿，妇人疾病也是病，有什么污秽的？你起来吧，我问你们，我母妃是不是时常觉得腰腹疼痛，有坠痛感，四肢无力，下身有痒痛的感觉？”
　　鹅黄惊喜道：“郡主怎么知道？您真是神了！王妃时常感觉腰酸、小腹疼痛，下身觉得痒的难受，经常整夜整夜的不能安睡，还时常发热，后来一场风寒，王妃就卧床不起了········”
　　沐栖迟想了想，摇头：“不对，母妃出身大家，最是注重妇人的养护，怎么能患上这么严重的妇人病？”大户人家对比较重视的嫡出女儿很注重生殖系统的养护，从小就有专门的教养嬷嬷负责嫡女的保养，凉的、容易造成受孕困难的食物都要一一教导，成人之后，经期需要注意的事项，一些为人妻子需要知道的知识也都会一一教导，这种嬷嬷叫做燕喜嬷嬷，是专门负责教导女子成人和妇科之事的。
　　姜氏出身大梁最清贵的家族，自小受燕喜嬷嬷的教导，很注意个人卫生，怎么会患上这么严重的妇科疾病？
　　一个声音插了进来::“这事，老奴知道！”插话的是曲文家的。
　　“那年，姑娘刚上山，咱们家王妃身子就不好，来了月事很久都不走，王妃疑心自个闹了血崩呢，请了大夫来瞧，吃了好些日子的药，可巧，那年咱们王爷的下属送了一个叫什么梅香的歌姬进来，那个不要脸的狐媚子看见咱们王府富贵，就存下了坏心思，给咱们王妃下了药，让王妃留下了病根········”曲文家的咬牙切齿，声音却越发的低了。这其中的事情，哪里是能跟个小姑娘说的？那个不要脸的妖精给王爷下了药，王爷自制力强，一个窝心脚，把那妖精踹了个半死，自己去了姜王妃的院子，迷迷糊糊的抱着王妃死活不走，王妃心疼他，顾不上自己，结果，本就有了妇人病，这下子经期行房，病就更重了。
　　沐栖迟看曲文家的言辞含糊，知道这里面定有不能为人知道的隐私，想来是不能让自己知道的，也就不多问了。
　　至于沐怀德和王妃姜氏的感情，这点，沐栖迟倒是知道的，沐怀德对姜氏十分爱重，按皇家规制，沐怀德可以娶两个侧妃，四个庶妃，良妾和贱妾之类的就没有数字了，可沐怀德在年少时有一位好友因为家中嫡庶之争险些死于姨娘的毒害，之后缠绵病榻多年终于还是不治而死，沐怀德对这件事感触极大，对妻子之外的女人都怀了一份戒心，所以锦王府至今就只有一个侧妃，两个良妾，是侯爵王府中比较罕见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