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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初冬的清晨,已是下了一夜的雨雪,冷风裹着雨珠子打在身上森凉森凉的,连枝桠上碧绿碧绿的叶子都跟着萎靡了起来,金陵城只一夜就被这场雨雪弄的泥泞不堪起来,那些朱阁翠瓦被雨水淋出了几分灰败,即便是最爱俏的窑姐儿,也匆匆的穿上了深色的大氅,所有人都揣着手裹着脑袋在北风中急匆匆的行走。
      恭顺王府一向关的紧紧的大门今儿一反常态,早早的就打开了,两三个健硕的家人拿着扫帚将门前的脏兮兮的雪水扫的干干净净,李四楞子一边扫一边偷眼往二门看,想看看自己相中的丫鬟春芝是否出来了。
      二门里面是女眷住的地方,今日却也早早的打开了,门前人影攒动,却是四五个管事妈妈簇拥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女人荣长脸,皮肤白皙,颊上有几颗雀斑,梳着干净规整的圆髻,插了几根银簪,看着很不起眼,身上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酱紫色茧绸褙子,极是素净,女人的表情极为冷峻,周围的管事妈妈也都缩着脖子,表情有些忐忑和畏缩。
      李四楞子是常年在门口守门的,二门基本没进去过,里面的管事妈妈就见过几个,其中就有那女人身边表情畏缩的一个,管外面爷们吃食的林妈妈,李四楞子是个有些小聪明的,心知那女人的身份定然是不凡的,不敢回头使劲看,小声问身边的刘全:“唉,那个妈妈是内院的管事妈妈?怎地从来未见过?”刘全是锦王府的家生子,三四辈儿在府里做奴才的,府里的人头熟络,睨了一眼李四楞子,小声道:“那是咱们王妃身边的陪房嬷嬷曲文家的,原是王妃身边的陪嫁丫鬟,掌着王妃的大半家业,内院的家她当了一半的哩·······”
      居然是这般身份不凡的嬷嬷,李四楞子咽了口吐沫,弓着身子,低下脑袋。
      曲文家的原叫芳菲,是恭顺王府小王妃姜氏身边的陪嫁丫鬟,后来年岁大了,配了人,王妃亲自挑了又挑,选中了恭顺王府大管事的小儿子曲文,芳菲跟在姜氏身边快四十年了,来去的都是达官显贵的夫人之流,身上自然有了不同普通奴婢的威仪。
      “遣出去打探的人可有消息了?郡主可进城了?”曲文家的嗓子有些嘶哑,手指反复的攥紧手中的帕子,几乎拧成了麻绳,身边的梁之孝家的素来是个机灵的,赶忙应声:“五更天就来了消息,郡主的马车要天亮才能进城,这会怕是就要到了·······”
      曲文家的眉头紧锁,尽管面容平静,也掩不住眼底的焦灼。
      偏这会,两个穿着桃红色夹袄的小丫鬟袅娜的走了过来,曲文家的认出是萱草堂的丫鬟绣文和绣草:“你们来这里干嘛?”
      绣文尴尬的咽了口吐沫,瑟缩的回答:“回嬷嬷,是,是老王妃,让来瞧瞧,郡主到了没有,若是到了,就,就让先去萱草堂请安······”
      曲文家的听了浑身一震,险些生生昏过去,脸色铁青,眼睛都冒了火光了,一只手死死的绞着手上的帕子,恨不能将面前的两个小丫鬟生撕了才好!
      这个杀千刀的老太太,非要生生要了小姐的命不成?
      曲文家的脸色紫涨着,一只手几乎要戳上绣文的脸,咬着牙低声道:“黑了心肝的小娼妇,打量着王妃这会子病了就瞎了眼睛浑说,都给我滚回去,王妃此时病重,等着见郡主一面,老王妃最是知道疼人的,哪里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么不靠谱的话,都是你们这些死丫头瞎说八道,再要胡说,就提了脚卖出去······”
      绣文吓得立时小脸惨白,一溜风似的跑了,心里暗恨,你们婆媳打饥荒,倒累得我们这些下人跟着遭殃。
      旁边的妈妈们都心知肚明,却个个肃着脸装不知情。
      恭顺王府的这对婆媳可算是大梁的独一份特例了。
      老恭顺王爷的王妃顾氏,当年是金陵第一美人儿,安溪顾家传承自前梁,绵延三百余年,是大梁一等一的门阀世家,顾氏十四岁嫁与太宗皇帝的遗腹子,夫妻和顺,育有四子两女,次子战死,幼子多病,老恭顺王这十多年忽然迷上了炼丹修道,一年中有多半时间住在道观中,追求长生大道,这王位就让嫡长子沐怀德袭了。
      沐怀德武将出身,十七岁娶了明水姜家的嫡长女为妻,两人育有两子一女,姜家亦是大梁的贵族,姜王妃的祖父是太宗朝的丞相,父亲是内阁阁老,太子太傅,兄长是本朝的礼部尚书,姜家世代清贵,光翰林就出过十几个,素有“天下才学十斗,姜家独占七斗”之称。姜王妃端庄清丽,干练贤淑,很得沐怀德敬重。姜王妃的两子一女也都十分优秀,长子沐峥二十六岁,已在军中小有名气,现升做正四品临安卫镇抚。次子沐嵘二十二岁,万熙十年的武状元,今上钦点入了骁骑营从正六品云都尉做起。唯一的嫡长女沐栖迟更是不得了,姜氏三十三岁才得了这个女儿,出生时正逢暮春时节,锦王府枯死的紫玉兰忽然开花如锦,满府异香,见者无不惊奇。因花香馥郁袭人,恭顺王给女儿取了个乳名叫“阿馥”,大家都叫她馥姐儿。人皆敬畏暗道此女不凡,民间甚至有传说此女为天女下凡而来,将来必是有大造化的。此女生来就不怎么哭,三岁之前从未开口,开口说话就成句,人皆纳罕。皇帝听说这异象,让钦天监正史卜算,说此女乃天赐大梁的贵女,特赐了襄和郡主的封号给她,还赐了东乐郡做她的封地,将东乐郡的赋税尽数赐给她做食邑。姜王妃的父亲姜阁老亲自取名为“栖迟”,取自《诗经·陈风·衡门》“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泌之扬扬,可以乐饥。”栖迟,意为修养玩乐,姜阁老是希望外孙女一辈子都无忧无虑,顺畅自在。

      沐栖迟八岁时姜氏大病,遍寻名医皆不能救,人皆道姜氏此次怕是熬不过去了,只有八岁的沐栖迟不知从哪里知道了国师魏知行素有神迹,是世所公认的神医,居然只身上了翠微山,在山门前跪了一天一夜,求得魏知行出手救母。
      魏知行是后梁昭帝的至交好友,当年一袭白衣、文武全才、医术通神、惊采绝艳,助昭帝得了天下。昭帝得天下曾言:朕之天下,行有五分。可这魏知行生性淡泊,昭帝登基后飘然而去从此不问世事,踪迹诡异。
      魏知行救了姜氏后对沐栖迟青眼有加,居然收做了弟子带上翠微山,至今已有五年。
      按说,这姜氏出身高贵,丈夫恩爱,儿□□秀,当是第一得意的人儿,可偏偏世上之事就没有十全十美的,她的婆婆顾氏偏心的厉害,看长子不顺眼,只偏心三儿子沐怀寕、小儿子沐怀远,看大儿媳妇更是十分的不顺眼,三五不时的给儿媳妇穿小鞋,好像儿媳妇不如意就是她最大的快乐!
      因此在这恭顺王府上,顾王妃和姜王妃的斗争就一直绵延了二十多年,府中的下人都门儿清!
      自打过了端午节,姜王妃就染了风寒病倒了,也不知怎么,竟一直不见好,不过是小小的风寒之症,足足病了四个多月,换了四五个太医,却是越治越重,进了冬日整个人竟卧床不起了,人也熬的干瘦干瘦的,脱了像,恭顺王爷眼见爱妻病重,也慌了神,五日前派人快马加鞭上了翠微山,要女儿下山来看看母亲,那魏国师一年前病逝,沐栖迟在山上为师傅结庐守孝,听了消息,自是要赶回来的。
      曲文家的是王妃的贴身管事嬷嬷,与王妃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眼瞧着王妃自昨日就昏迷不醒,心里急的十分煎熬,听闻郡主就要进城了,一大早就带人守在二门上,等着接人,偏这会老王妃又遣人来找麻烦,怎不让曲文家的怒火中烧,恨不能直接掀了萱草堂才好!
      金陵城门近处,一大群人正等着辰时城门打开好进城,因天气寒冷,平头百姓俱将扁担搂在怀中,缩着脑袋揣着手扎堆窝在城门口的背风处,有几个好事的议论着不远处几辆黑色马车,
      “是黑色的金丝楠木啊,看到没有,那上等的金丝楠木跟金子似的值钱哩,那马也是上等的骏马,估计是咱们金陵城的大官家眷之类的吧?”
      “嗯,看着八成是,那车夫也不像普通的车老板,一身勇武之气,估摸不是凡人啊·······”
      马车中被议论的人犹自不知,只锁着两道秀眉自顾自的想着心事。
      十年前,一睁眼看到周遭一片珠帘锦绣,沐锦词就全懵了,她是何德何能啊?穿越大神居然看上了她,让她赶了把时髦,也跟着穿了,还穿到一个三岁小姑娘的身上,王府、嫡女、出身高贵、珠围翠绕、万千宠爱于一身,穿越大神简直是太爱她了,她因该欢呼雀跃啊,这辈子就算啥也不干,做一个高级吃货就可以了。
      可问题是她沐锦词不是一般人啊,在现代,她出身也高贵啊,身份也不俗啊,沐家世代从医,她父亲是帝京第一中医院的院长,中央首长健康顾问团的首席顾问,换句话说,她老爹是御医。母亲是著名的军医,曾经参加过维和部队在科索沃呆了两年,荣获过□□章三等功勋章的,姑姑是著名妇科大夫,等着挂号的人能排到三年以后去。四个叔叔分别是脑外科、骨外科、眼科、内科的顶尖医生,两个堂兄一个是儿科的教授、一个是循环内科的高手,唯一的堂姐比较特别,是个心理医生,,还有一个疯狂的堂弟,居然是法医。沐小姐呢,是日本早稻田医学院临床医学的硕士生,毕业后就在老爹医院中实习,各个科室轮遍,最后在外科定下来了。总而言之,沐锦词小姐一门英豪,是杏林中最茂盛的家族。
      作为杏林家族的公主,沐大小姐自幼在部队大院长大,可谓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长到28岁,可谓事事顺意,唯一不顺利的大概就是爱情,爱上翟程简直就是个劫难,她掏心掏肺的爱一个男人,最后被他莫名其妙的给踹了,更倒霉的是,她从翟程的答谢宴跑出来,就在酒店门口遭遇了车祸,昏迷中,她好似看到一双眼睛,幽冷幽冷的,让她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然后她就听见一个什么模模糊糊的声音,仿佛是一支非常古老的咏叹调似的,缥缈、悠长,她慢慢的沉睡了过去。
      再一睁眼,她就跑到一个三岁小姑娘的身体里了。
      周围光丫鬟就有十几个,还有五六个嬷嬷,每天都用一种诡异的热情眼光盯着她看,沐锦词郁闷啊,简直恨不能再死一次才好,好在周围有几个八卦嬷嬷,半夜闲聊,她终于弄清楚了自己的身份,天啊,这是什么年代啊,架空啊,大梁?她的历史学的稀烂,只知道唐宋元明清,还真不知道什么前梁后梁的,好在这位贵族小姑娘从来没开口说过话,一直是安静沉默,谁也弄不明白为什么,王妃姜氏曾经请过高僧解惑,高僧说,这位小郡主命格奇特,需三岁后才能开口。
      沐锦词聪明的顺应了高僧的话,选了个好日子,自己的生日,开口说了句“母妃安好!”好家伙,震惊满府的人啊,谁家孩子一开口就来四个字的?还语音清晰,姜王妃抱着女儿泪流满面,锦王爷也十分安慰。
      做了沐栖迟后,沐锦词就将自己原先的名字抛开了,爱一行干一行,干一行就的爱一行,既然做了古代的贵族小姐,就要把这个身份当成职业来做。
      沐小姐的生活基本还是幸福的,姜王妃三十几岁才得了这么个女儿,心爱的跟眼珠子似的,女儿的一切都要最好的,跟婆母的斗争也不及女儿重要,做了姜氏几年的女儿,沐栖迟还真对这个母亲有了孺慕之情。
      及至姜氏大病,沐栖迟正好巧遇了满头银丝、一身道袍,看似出身脱俗,实则玩心不减的国师大人魏知行,几句话下来两人就发现彼此都是穿越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啊,魏知行穿越前就是个中医大夫,在这里混了几十年,风生水起,名利双收,可惜就是有些孤独,终于遇到了同道中人,立刻相见恨晚,为了给老乡一个更为美好的前程,他指使沐栖迟装孝女,跑到翠微山去跪山门,然后施施然跑去给姜氏看病,其实是两个人一块会诊,最后魏国师厚颜无耻的诱惑小姑娘,上山给自己做徒弟,一身医术将来才有施展的理由和余地。
      这四年来,魏知行带着沐栖迟四处游历行医,将自己通身的本事尽数的传授给她,告诉她各国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皇族之中的秘闻八卦、当今天下的局势、未来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自己给这个世界带来的变化等等,他还把自己身边武功高绝的女护卫给了她,给她请了从宫中出来的教养嬷嬷,教导她贵族小姐的言行举止·······
      一年前,魏国师终于在梦中辞世,享年八十六岁。
      “丫头,慢慢混,好好混,别给咱穿越者丢脸,要相信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是最孤单的旅行者,也是最潇洒的过路人,我们没有什么可以失去,因为我们本来也一无所有!”
      沐栖迟捏着下巴苦笑:死老头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回去了,自己呢?什么时候能回去呢·······
      她茫然的看着窗外的一片萧索景色,心里有说不出的迷惘!
      对面坐着的绯红和翠色看郡主神色黯然,以为她在忧心王妃的病情,忙安慰道:“郡主不必太过忧心,太医院的几位太医都在府中,咱们王妃定然会吉人天相的!”
      沐栖迟勾勾唇角,静默无语。
      翠色叹了口气,从围了几层的棉被的保温桶中取了一只热乎乎的紫砂小茶壶出来,斟了杯热茶送上:“郡主先喝杯茶暖暖吧,咱们这一路赶的急,您一直都没怎么休息,眼下都是青的,待会回去了王府,王妃还指不定怎么心疼呢·······”
      翠色和绯红都十四岁了,是沐栖迟的贴身大丫鬟,当年沐栖迟上山,王妃担心女儿没人服侍,好说歹说送了六个丫鬟上去,沐栖迟嫌人多,只留下了翠色和绯红两个稳重伶俐的,其他的都退了回去。
      一时城门开了,沐王府的马车自然是第一份通过,车夫知道紧急,车子赶的飞快,一路扬尘而去。
      曲文家的远远的看见几辆黑色的马车扬尘而来,就知道是自家郡主到了,顾不得女眷一般不出二门的规矩,径自带人接到了门口。
      马车一停就见到两个身姿窈窕的丫鬟跳了下来,准备拿凳子呢,里面却传来一把冷而清冽的声音:“不必了······”一个穿着雀金泥大氅的女孩单手撑着跳下车来,曲文家的一愣,再看女孩的面容,心里就是一突,鹅蛋脸,两道修长的眉斜插如鬓,一双清冷明净的杏眼,鼻尖一点珠玉,樱唇颜色极淡,是浅浅的粉,仿佛春日雅淡的梨花,年纪虽小,却仪态万方、冷艳脱俗,竟是活脱脱姜王妃年轻时的模样。
      沐栖迟是宫中出来的嬷嬷教导长大,举手投足间不怒自威,这会她心急母妃的病情,也顾不上其他,好在还认得曲文家的是母亲身边的老嬷嬷,忙问:“芳嬷嬷,我母妃的病情如何了?”
      曲文家的鼻子一酸,忙躬身答道:“奴婢给郡主请安”身后的仆妇们也跟着行礼。
      “不必多礼,咱们一边走一边说,母妃病的如何了?”沐栖迟是外科医生出身,越是危急时刻越要冷静沉着,这是急诊医生必备的心理素质。
      曲文家的也心急王妃的病情,顾不得其他,稍稍错开半步跟着沐栖迟小声道:“王妃已经三日不能进食,自昨日半晚就昏迷不醒·······”
      沐栖迟蹙眉,脚步越发的快了起来。
      王妃的住在王府的正宅——泞微苑,从二门走过去也要一盏茶的功夫,沐栖迟脚下飞快,可身姿挺拔裙裾不动,曲文家的暗暗点头,真不愧是王府的郡主。
      一进泞微苑,就听见里面一片哭声,沐栖迟身子一震,身后的曲文家的双膝一软,一下子坐在了地上,身后的几个嬷嬷急忙扶着她,沐栖迟脸色煞白,几步冲了进去,屋内跪了满地的丫鬟婆子,恭顺王沐怀德双目血红,脸色惨白坐在床头,看着床上刚刚咽了气的妻子,床旁边还站着两个默默流泪的儿子,一个大腹便便的女子也在抹着泪。床头跪着四个太医模样的人,其中一个正拱手道:“臣等无能,王妃已然薨逝了······”
      恭顺王一抬头,正好看见女儿冲了进来,他浑身颤抖的站起来,声音嘶哑的道:“馥姐儿,来见你母妃最后一面吧·······”
      沐栖迟咬咬嘴唇,冲到床边跪下,却没有哭泣,而是将王妃的手腕拉过来号起脉来,锦王知道女儿通晓医术,又是个至孝的孩子,怕是不甘心妻子骤然薨逝,想再确定一次,只叹息一声,并不阻拦,倒是两个兄长见到多年不见的小妹回来,怕她伤心坏了,想上前劝阻,却见沐栖迟放下母亲的手腕,将耳朵紧紧的贴在母亲心脏的位置,两人刚要开口,沐栖迟忽然厉声叱道:“都不许哭了,出去!”她感觉到姜氏的心窝还有温度,心跳虽然已经停止,可动脉的脉搏仍然轻微的颤动,姜氏因该是刚刚停止心跳,如果能及时的做心肺复苏,还有一线希望,不管是作为医生还是做为女儿,她,不想放弃。
      姜王妃的脸色青灰,唇上一点血色也没有,因为久卧病榻,浑身散发着一股污浊的味道。
      可沐栖迟分明还记得多年前,那个风姿高雅、清丽如画的女子,满怀着疼爱的眼神,带着淡淡的沉水香味道的怀抱,古旧绵软的催眠曲带着温暖的味道,送自己离开时依依不舍一直送到郊外十里长亭时的朦胧泪眼·······
      在她还是沐锦词的时候,曾经多么渴望母亲的回眸,可母亲太忙了,她一直都是跟着保姆生活的,小的时候,她最盼望的事情就是生病,只有生病的时候,母亲才会放下工作,将她抱在怀里,柔声细语的哄着·······
      她成为沐栖迟之后,姜氏满足了她的渴望,她是一个极为疼爱孩子的母亲,对于唯一的女儿,几乎是千依百顺,极尽宠溺。
      慢慢的,姜氏取代了记忆中的母亲,成为她心中的母亲,在山上的四年,姜氏几乎是每十日一封信,将她的生活、学习一切都了解各遍,殷殷叮嘱,百般呵护,每年送上山的衣物吃食几乎堆满了整个库房······
      她对姜氏充满了孺慕之情,她,决不能放弃。
      沐栖迟的脸色冷厉,眼风扫过去,威仪十足。
      所有人都愣住了,地上的丫鬟都傻住了,恭顺王却知道去世的老国师魏知行素有神通,心中就存了一线希望,忙道:“听郡主的,都出去!”下人们忙退了出去。只有王妃的贴身大丫鬟鹅黄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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