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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樱儿,它叫cub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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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恩已经出院了,苏白桦在医院住了半个月就一直在家里养着。为了方便照顾他,这些天白樱一直住在城西别墅。苏白桦的伤本来就不严重,再加上他身体底子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那天之后,白樱在也没有见过欧熠。上周五她去学校上课,有意无意的又听到贝芙丽和贝蒂的谈话,她们说,他回国了。
多伦多一天天的冷起来,这天早上,白樱正在花园里给一颗橄榄树浇水,不知道从哪里跑进来一只哈士奇,一身浓密的金黄色毛发,白樱一阵欣喜。
苏白桦从客厅里出来,就看见白樱坐在旁边的石阶上逗着一只狗玩。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出手去理了理小东西的毛发,笑着说,“它长的很像cube,是吧?”
那只哈士奇舔着白樱的手心,粗粝的舌头弄得她直发痒,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啊,真的好像。”
苏白桦的视线却定格在她的手腕上,她的皮肤细白,一道疤痕狰狞的覆在上面。
就算现在看到这道疤,还是会让苏白桦猛地一惊。
“mini——”
马丁太太找到了她的狗,站在花园外面唤了一声。这只哈士奇动了动耳朵,眨巴着眼睛跑了出去。
马丁太太友好的对他们笑了笑,牵着mini走远了。
白樱看着mini走远的方向,傻傻的笑,苏白桦沉默了半晌,终于问她,“樱儿,你那天为什么会哭?”
白樱的笑容蓦地僵在脸上。
苏白桦伸手握着她那只带着疤痕的手腕,轻轻的叹气,“樱儿,这些年你假装自己都好了,假装自己很坚强,可是你骗不了我。你不是独立,樱儿。你只是在自己的世界里走不出来,你不让我帮你,不让任何人帮你……”
苏白桦缓缓的说着,一字一句的飘在白樱的耳边,她的心如同针扎,思绪一阵阵的恍惚。
是啊,她怎么能忘的了。
那个女人自杀了,在她七岁那年,带着她一起。
……
那年夏天,盛白樱满七岁,她的生日愿望是,她的妈妈能在教室墙壁的亲子展上,她和爸爸的手印旁边,也按上一个手印。可是这个小小的愿望,最终止与那个夏天。
那个生下了她,却没有爱过她哪怕一天的女人,她没有抱过她,没有亲过他,却在她的手腕上给了一刀。
也许最后她于心不忍,那一刀并没有落实,可是她给自己的那一刀很恨,当场毙命。白樱和那具冷冰冰的尸体呆在那个房间三天。当有人发现她们的时候,尸体已经臭了。
之后白樱便不说话了,她的爸爸盛彦铭请了很多的医生来家里,最后的结果都是:自闭症。
没过多久,白樱就被送来了多伦多,白芸是她的姥姥,实际上她们并没有血缘关系,白芸一生未嫁,做了一辈子的慈善,她的两个女儿——白安心,白安然,都是她在医院领养的中国小孩。白安然嫁给了一个美籍华人,定居在瑞士。
苏白桦那年十一岁,已经是一个小小男子汉了,他对白安然说,“妈妈,我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樱儿妹妹?。”
就这样,苏白桦留在了多伦多,他们一起长大,一直到白樱14岁,苏白桦18岁,他才被父母召回了瑞士。
白芸是一个医生,工作很忙,经常不在家。就请了一个保姆照顾两个孩子。白樱还是那样,不说话,不哭也不笑,直到有一天,苏白桦抱了一条小狗给她,对她说,“樱儿,它叫cube……”
盛白樱灰色童年里唯一的一抹亮色,便是苏白桦和cube。
……
花园里的橄榄树被风吹得沙沙的响。
她将头轻轻靠在苏白桦肩上,“白桦,以后开车小心点……”
苏白桦伸手揽着她的肩,良久,才在她耳边说了一声,“好。”
“Darren,你最近不对劲。”奥斯顿瞧了一眼对面沙发上坐着的那人,他正看着手里报表,眼神却空空的。
欧熠定了定神,笑着说,“是吗?”
“是!”奥斯顿肯定的回答。他伸手扯了欧熠手里的报表扔在办公桌上,双手悠闲的抱在胸前,“说说吧。你到底怎么了?还有……”他指了指欧熠还缠着纱布的手,“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奥斯顿对欧熠来说如父如兄。欧熠毕竟年纪轻,这两年又脱离了父亲,单枪匹马的在伦敦,能取得现在的成就,多亏有他。
奥斯顿在生意场上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欧熠这段时间的反常那么明显,自然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先是突然说不回国了,再来三天两头的不来公司,这段时间呢?人是在公司了,却又经常像刚才那样心不在焉。
奥斯顿一副“我看你怎么说”的表情,欧熠站起来看也不看他,平静的说,“报表待会儿我会让Kevin拿去我的办公室,我先出去了。”
“嘿,你怎么……”
欧熠说着就往出走,奥斯顿连忙回头叫他,话到嘴边,却突然硬生生停住,因为他看到那个泰山压顶也能泰然处之的人在打开门时,身体猛地一震。
盛白樱没有想过还会再见到欧熠。实际上这半个多月来她很少想起他,她是这样,规规矩矩的生活,他出现的时候她不吃惊,消失的时候她也觉得是理所当然。
白樱轻轻笑了笑,对方的表情绝不是朋友见面的友好,他不说话,她也无话可说。
察觉到异样,奥斯顿也走了过来,白樱的表情还是淡淡的,礼貌性的向他打了声招呼,“您好。”
欧熠一张俊脸冷的快要结冰了,他一向喜怒不形于色,奥斯顿哪里见过他这个样子,心里觉得实在有趣,表面却故作平常对白樱说,“Alberta医生,你永远这么准时。我都忘了今天该体检了。”
欧熠还是不说一句话,站在那里也不走,奥斯顿忍着心里巨大的好奇,眼观鼻,耳观心,不动声色的问,“怎么,你们认识?”
欧熠不答,白樱便也不做声。
欧熠心头猛地一刺。
她从头到尾,表情没有丝毫的波澜起伏。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她只是感情比常人淡,可是那天在医院,在苏白桦的病房外……。
呵,原来她也有这么强烈的情绪。
他知道这些天她一直住在苏白桦那里,很少去医院,也很少去学校,偶尔她会推着苏白桦出来晒太阳,她在阳光下低低的笑,苏白桦便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
现在的她就在他面前,看着她淡淡的眉眼,欧熠只觉得无力,四肢百骸的无力,他突然就笑了,奥斯顿还是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却只听见他平静的说,“不认识,见过几面而已,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