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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她的心疼,从来不是因为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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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樱揉着胳膊从手术室里出来,天已经黑了,她给迪恩转了院,一边上班一边照顾他,迪恩的病情又稳定了一点,再过一星期如果不发生再感染就可以出院。
走到迪恩的病房门口,里面有人,欧熠坐在床边迪恩床边给他削了一个苹果,迪恩笑眯眯的接过去脆生生的说了一声,“谢谢哥哥”。他笑着伸出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最近他好像经常来医院。
Kevin恭敬的待在一旁,他家少爷很讨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以前就算生病,也坚决不去医院,最多叫医生到家里瞧瞧。现在……哎,Kevin在心里直摇头,面上却依然不动声色。
盛白樱推门进去,和站在旁边的Kevin点了点头,迪恩啃着苹果侧过头来开心的叫她:“Alberta姐姐,你忙完了。”
欧熠也转过来看她,白樱轻轻一笑,走过去坐在床边,迪恩傻傻的对着她乐,她伸出手擦擦他嘴角的苹果汁,“姐姐该回家了,晚上有事就叫护士阿姨,知道吗?”
迪恩乖乖地点头。
天已经黑了,两个人并排着走了出来,Kevin在后面默默的跟着。
胸口有些凉,白樱紧了紧衣服,停下来笑着对他说,“我走了,你也快回去吧。”
欧熠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他的衣服很大,更显得她的单薄小巧,他说,“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白樱伸手想把衣服取下来。
他连忙按住她的手阻止,她的手果然是冰凉的,欧熠叹了口气,“听话,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开车不安全。”
白樱一愣。
他的语气带点安抚的强势,这是他第二次对她说那两个字。感觉……很怪。她从来都是我行我素,就连一直把她当小孩的苏白桦,都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和她说过话。
Kevin已经把车开了过来,欧熠趁她出神的档把她塞了进去,自己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欧熠开的很慢,车子里回荡着低沉缓慢的歌曲,欧熠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她从刚才就一直怔怔的看着窗外。
欧熠试了几次,终于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
白樱回过头来,眼底的某种情绪一闪,很快被她掩盖住了,她对他笑了笑,“这首歌很好听。”
In younger days,i told myself life wound be my own.
And i’d leave the place where sunshine never shone.
For my life’s too short for waiting when i see the rising sun.
Then i know again that i must carry on.
Carry on till tomorrow,there is no reason to look back.
Carry on,carry on,carry on.
Beyond the shadows of the clouds and onward to the sky.
Carry on till i found the rain’s end.
For my life is too short for waiting when i see the setting sun.
Then i known again that i must carry on.
For the world and it’s colors will be again.
……
——Carry on till tomorrow,there is no reason to look back.
(坚持到明天,不必回忆过去)
欧熠沉默了片刻,侧过头来看着她,幽暗不明的灯光下,她虽然在笑,那笑容却让他的心莫名的一紧。
“白樱。”他突然叫她。
“嗯?”
“以后在我面前,不要这样笑。”
路灯照进车窗,黑暗深深浅浅。车已经停在了路边,欧熠浓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她。
不要这样笑,因为——
“我会心疼。”
他的眼睛星子一样闪耀。
她的心轻轻一动。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他的眼睛是有魔力的,他只需要看着你,慢慢的吐字,你曾经坚不可摧的心,纵然砌了千层万层的堡垒,也会为之动摇。
“樱儿。”他呢喃一般的低唤她的名,伸出手抚上她的脸颊。白樱像被烫着般猛地回过神来,一偏头,躲开了她的触碰,什么都乱了,什么都错了,她心慌意乱的拉开车门,逃一般的下了车。
欧熠连忙追了出去,一辆出租车已经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樱儿!”他远远的叫她。
白樱拉开车门的手一顿,她没有上车,也没有回头,隔着五六米远的距离,她背对着他,静静的,
“不要靠近我,你会受伤。”
说完她上车,出租车绝尘而去,欧熠久久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她走远。
医院的走廊上一阵轰乱,白樱查完房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疯了一般的持着一把刀四处挥舞,那男人穿着病号服,左边耳朵裹着厚厚的纱布,旁边的一个护士惊慌的大喊“他是毒瘾犯了,快点报警。”
白樱才拿出电话,那人突然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肩膀,他的表情痛苦不堪,身体不停的抽搐,“我认识你,快给我点好东西……我有钱,我有钱……”
肩上的刺痛让白樱吸了一口凉气,那人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不停的胡言乱语,“……你救了我儿子……我认识你,你救我……救我……”
他手上的力道极大,白樱只觉得肩膀好像要碎了一般,疼的直冒冷汗。
周围医生护士已经乱作一团,有人想上来抢走他手上的刀,反把他惹怒了,他发狠的把刀向人群挥了两下后对着白樱,双眼憋得猩红,“你不救我是不是……我要你死,要你死。”
说着他手上的刀就刺了下来,白樱惊的紧紧闭上了眼,预期的刺痛感没有来,她感觉有人把她猛地一拽,有人抱住了她。然后就是一声金属落地的声音。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欧熠看着怀里的人,气息不稳的问。
白樱心有余悸的睁开眼,那个男人已经被人群按住。她缓缓抬起头,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
那天晚上之后,她已经三天没有看见他了,此时他神色慌乱,抱着她的手臂捁的极紧,好像才经历了什么可怕的灾难。
他在害怕!
白樱仰头看着他,微微愣住。
在这个不算特别的日子,在这个不算晴朗的早上,为着这个刚刚认识不到半个月的男子,为着他此时脸上真真切切的心疼和慌乱,白樱心中的小黑屋,破天荒的射进了一丝久违的光亮。
看她久久也不说话,欧熠的心口突突直跳,拉起她的手四处检查,“你受伤了?哪里受伤了。”
白樱这才看见自己的手上,衣服上都是刺眼的血迹,而这些……都是从他的手上留下来的!把他的手拉过来一看,白樱的心狠狠一抽,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的左手手掌上有一道又长又深的伤口,不停的冒着血!
原来刚才他硬是用手抓住了刀刃!
“我没事。”他抽回自己的手,“你呢,没受伤吧?”
“你是傻还是怎么?自己都成这样了还管我干什么!”白樱突然吼了出来,因为刚才的惊吓或者是别的什么,她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
周围清理现场的人三三两两的看了过来,大概都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
欧熠看着她生气的样子,愣在那里半天也没有反应,直到白樱把他拉进了消毒室,他突然有些紧张,莫名的紧张。
房间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他的伤口虽然很深,但是没有伤到重要的血管和神经,白樱沉默着帮他处理伤口,从头到尾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欧熠的心跳的很快,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间翻涌,让他欣喜又忐忑。
“你……还在生气吗?”
“没有。”她头也不抬,淡淡的说。
是的,她不是生气,她甚至不是感激亦或是内疚,可是她现在是怎么了?她看过比他手上狰狞恐怖百倍千倍的伤口,她从来不会慌张,她从来不会……心疼。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跃跃欲试,这种感觉让她很不安,非常不安。
欧熠只觉得自己的心紧张的快要跳出来。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心疼吗?”
白樱蓦地抬头,他的目光深深,正定定的看着她,那么小心翼翼,她一时竟移不开眼。
放在旁边的这时候手机突然响了,白樱猛地回过神来,她得心情很乱,前所未有的乱。
顿了顿她才接起电话,“你好。”
“Alberta,103病房刚刚住进来一个叫苏白桦的病人,他出了车祸……”
缠了一半的绷带卷骤然滑落,白樱愣愣的站起来就要往出走。
“怎么了?”欧熠抓住她,她的眼神好像失去了焦距,看了他一眼,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抽出手,拉开门跑了出去。
砰的一声。
门开了,病房里的人穿着病号服,一只脚打着石膏半吊着,神态安然的坐在床头上翻着杂志。
苏白桦听见声音,抬头看过来——盛白樱失神般的站在门外,身体还在微微的轻颤。
他心下一慌,放下手中的杂志唤她,“樱儿,过来……”
白樱站在门外一动不动,猛地就红了眼眶。
苏白桦这下真的急了,“樱儿,丫头,……我没事,你先别急。”
她只站在那里在哭,无声的哭。眼泪却越滚越多,越滚越急,最后好像没了力气,手捏着门把缓缓蹲了下去。
“该死的他们都和你说了什么?”苏白桦急得要死,奈何又吊着石膏动弹不得,挣扎了几下实在动不了,只好软下声来一声声的哄。
白樱积压了太久的情绪好像突然找到了倾泻的出口,她把头埋在膝盖里,哭的肝肠寸断。
苏白桦在病房里低低的唤,她蹲在门外不管不顾的哭。
这一幕像一把无形的利剑,狠狠地,精准无误的刺进了欧熠的心里,他站在她的身后,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还没有包扎好的伤口有血渗出来,沿着修长的手指,一滴滴躲在白色的地板上。
对啊,他不是早就知道吗?她的心疼,怎么会是因为他。
从来不是——
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