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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求不得,亦放不下 ...

  •   苏白桦走的第七天,伦敦下雪了。
      雪花飘落,就像一朵朵的白樱花,整个伦敦白茫茫一片。
      “Alberta,如果真要把你比作什么,雪花再适合不过——冰冷的白樱。”
      说这话的是白樱的第一个心理医生,两年前死于血癌。

      今天是包法利夫人五十岁的生日,金碧辉煌的大厅里,身着西装礼服的贵族名流,言笑晏晏,觥筹交错。
      白樱穿了一件白色的露肩礼服,裙摆及膝,蓬蓬松松的衬着她姣好的身形。大厅的正中央,包法利夫人挽着她的丈夫,穿了一件深蓝色长尾礼服,别人和她说话,她就认真的听,她向白樱使了个眼神,示意自己走不开,让她等一下。白樱笑着点了点头。
      包法利夫人原名叫特蕾莎,原来是圣保罗教堂的修女,后来爱上了英国有名的一个富商,她在爱情和信仰中苦苦挣扎,还曾一度割腕自杀。幸好她的情人及时发现了她并把她送到了医院,而当时救她的医生正是白芸,白樱的姥姥。
      后来她活了过来,以另一种崭新的身份。这个勇敢的女人,为了爱情放弃了她一度深信不疑的信仰,她的爱人很爱她,她现在很幸福。
      “Albert小姐,能请你跳支舞吗?”阿瑟不知道从哪里绕了过来,站在她面前,很绅士的向她伸出了一只手。
      白樱收回思绪,轻轻扯了扯嘴角,艾文和包法利先生是很好的朋友,阿瑟自然是受邀而来的。
      阿瑟是标准的中英混血,他穿了一件深色的燕尾礼服,一副翩翩公子的温润模样。他牵着白樱往那里一站,俊男靓女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音乐轻轻缓缓的,一支华尔兹白樱跳的很娴熟,阿瑟有些惊讶,“没想到你舞跳的这么好。”他的气息有些近,白樱下意识的后退了一点。除了白桦,她还没有和谁这么近距离的跳过舞。
      阿瑟有所察觉,微微愣住后轻轻一笑,拉起白樱的手轻轻一绕,她的裙摆立即划起了美丽的弧度。他一用力又把她搂近,假装严肃的问她,“你那个哥哥没来吧?”
      白樱被他绕的有些晕,阿瑟搂着她半玩笑的叹,“哎,他下手可真狠,你知道,那次我被他揍的很惨。”
      白樱因为这事一直对他有愧,他这样云淡风轻的说出来,她更觉得不好意思。

      阿瑟比白樱大一级,在学校开展的模拟课堂上,他们搭档过几次,后来白樱才知道他是艾文的儿子。阿瑟一直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温文随和,却不知怎么招惹了苏白桦——
      那天晚上白樱从自习室里出来,外面的走廊上闹哄哄的围了很多人,她一向不喜欢凑热闹,正准备走开,却无意中从人缝里看到了苏白桦。她心一惊,挤进人群一看——阿瑟被苏白桦压在地上,苏白桦的拳头不知轻重,一拳一拳的直往他的脸上抡……
      之后白樱就再没有在模拟课堂见过阿瑟,她问过苏白桦,苏白桦却怎么也不肯说。
      ……
      音乐停了下来,阿瑟放开她,温和的笑着。白樱有些囧,面前的男子有多温润,就显得苏白桦有多蛮横,“那次……不好意思,我替他向你道歉。”
      阿瑟豁豁然的摆手,话里颇有一语双关的味道,“没关系,我输得心服口服。”
      “……”
      舞池里的人都散了,大厅里重新打了灯光,白樱不适应的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却感觉到一道灼人的视线,她下意识的看过去——
      隔着来往的人群,欧熠背对着一室灯光,站在一整片阴影里,背挺得笔直。他怔怔的望着她,深邃的眸光复杂难明,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白樱的心猛地一跳,一时间竟移不开眼。
      “怎么了?”阿瑟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白樱连忙收回视线,不安的发现自己的一颗心又开始因为那个人不受控制起来。
      阿瑟自然是看到了欧熠,再看一眼面前的人,她微低着头,还是他熟知的淡淡的模样,只是一双素手藏在白色裙边旁的褶皱里,竟拽的极紧。
      阿瑟心下了然,站在远处的男人目光深深,嘴角隐隐还残留着淤青,居然让他有一种英雄惜英雄的感觉。
      “他喜欢你。”阿瑟凑到她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
      白樱惊讶的抬头看他。
      “经验之谈,毕竟我是过来人。”阿瑟表情笃定,轻松的开玩笑,
      白樱却笑不出来,她的眼神有些暗,有些慌,“不好意思,我有些事先走了。”
      “Albert!”
      阿瑟突然叫住她。白樱不敢回头,她知道欧熠一定在看着她,而刚才和他的对视几乎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阿瑟上前一步抓着她的肩膀把她转过来,收了笑,语气认真,“Albert,认识你这么久,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让我觉得你也是有生命的。你知道吗?很少有人能让你这样……生动。”
      “逃跑可不像你,勇敢一点,Albert,就像你在手术室里一样……”
      白樱微低着头,心慌意乱,阿瑟拍了拍她有些僵硬的肩膀,笑着走开了。
      艾文曾说他是她的状况外。苏白桦也说,他是她等待的太阳,似乎所有的人都认定了她的反常,可是没有人知道,她现在有多怕,多怕自己的反常。她就像在走独木桥,小心翼翼了这么多年,她有多怕自己一不留神,就会坠入万丈深渊。

      晦暗不明的灯光下,欧熠的眼神渐渐黯了下来,那抹纤细的白色丽影的已经走远了,他却依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现在避他如蛇蝎了。
      呵呵,活该。
      他对她做了那样的事,说了那样不堪的话,早就不敢奢望她还能再看他一眼。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当她再一次这样默然的走开,他会这么失望,失望的好像整颗心突然被掏空,疼的他喘不过起来。

      那天她走了之后,苏白桦追了出去,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也不觉得冷,脸上留着血,也不觉得疼。不知道过了多久,Kevin推门进来,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坐好,他扬起流血的嘴角,笑着对kevin说,“Kevin,这次我真的完了。”
      从她走开的时候他就知道,就算不是苏白桦,也再不会轮到他……
      Kevin伸出手,把他护在怀里,劝他,“少爷,回国吧。”
      他不说话,耷拉着头软软的坐在地上,很久很久,沉沉的说了一句,“我舍不得……”
      是啊,求不得,亦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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