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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你的情人很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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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樱不知道自己在休息室里坐了多久,特蕾莎推门进来了,她走过来坐在白樱旁边,“亲爱的,让你等久了,真对不起。”
白樱轻轻的笑,“大厅里还有那么多客人,您不在没关系吗?”
特蕾莎摇了摇头,笑着说,“我想和你聊会儿,我们好久没见了。”
“恩,有三年了吧。”自从白芸去世之后。
特蕾莎握着白樱的手放在自己的膝上,“这些年你过得不好吗,Alberta,为什么你看起来比以前更不开心了。”
“……不是的。”白樱抽出手反覆在特蕾莎的手背上,勾着嘴角笑,“我过得很好,您不用担心。”
“不,亲爱的……”特蕾莎轻轻叹气,“你骗不了我,你的眼睛骗不了人。”
白樱的笑容有些僵,她低下头看着脚下一点。特蕾莎伸出手把她垂在前面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心疼的说,“Alberta,或许一直以来你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倾诉的人,而不是心理医生。”
白樱抬起头,特蕾莎正慈祥的看着她。
沧海桑田,世事百变,这个在风雨中涅槃的女人,好像总能一眼看破。
是的,她需要倾诉,一直以来都是。
“和我说说好吗?你在苦恼什么?”
白樱的不堪重负的心在她轻轻的一句问候里微微动容。
“包法利夫人……”她轻轻的叫她。
“恩?”
白樱把一只手放在胸口上,怔怔的说,“我的心里很难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它好像和我的大脑脱离了,我很怕。”
“怕你的心失控吗?”
白樱微微一愣。
是的,她很怕。
“可怜的孩子……”特蕾莎伸出手,把白樱搂在怀里。只有尝过疼的人才会怕,怕受伤,怕再疼。
白樱的眼眶因为这个怀抱突然热了起来,这样的温暖在她的梦里出现过无数次。
一直以来她要的不多,真的。
“我一个人习惯了,冷也好,黑也好,我捱过来了,可是如果……他给了我温暖,我怕自己会……再也走不下去。”
白樱悠悠的说着,特蕾莎把她护在怀里,静静的听。
“那你喜欢他吗?”
“……我不能喜欢他,我……太爱自己了,所以不能喜欢任何人。”
“不,你不爱自己,Alberta,否则你不会让自己这么不开心。”
“……”
特蕾莎轻轻扶着她的肩膀,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亲爱的,那他爱你吗?”
白樱靠在她怀里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包法利夫人,我什么都不知道……”她顿了顿,又轻轻的说,“我不想知道。”
特蕾莎把白樱拉开一点,看着她认真的说,“或许你该给自己一个机会。”
白樱摇头,“不可能的,我的生活一团糟,您知道,我甚至……有过自闭症,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犯病。”
白樱好像卸下了长久以来厚厚的武装,露出了最柔软的一面。她垂着头,神色哀伤。
特蕾莎心疼的握着她的手,她很愧疚,白芸去世的时候托她照顾这个女孩,而她,没有做到。
“Alberta,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你不该自卑。”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白樱转过头看着窗外,怔怔的说,“我要离开多伦多了,或许再过两个月,或许一个月,我也不知道那会是哪里,但我非去不可。”
特蕾莎站了起来,吃惊的看着她,“天,这太突然了,为什么?Alberta,你怎么能说走就走。”
白樱伸出手把她拉过来重新坐下,“不是说走就走……”她顿了顿,“我想了很久,真的。我现在的状态太糟糕了,有些时候我甚至感觉不到自己是存在的。您该为我开心,或许我的离开会给我带来全新的生活。”
“你决定是吗?”
白樱轻轻点头。
特蕾莎叹了口气,“那好吧,如果你觉得那会让你开心一点。”
“……分别会让你冷静下来,Alberta,答应我,如果你发现自己还是放不下,就不要逃避了,好吗?”
“……好。”
特蕾莎搂过她,一下一下的抚着她的背,“我的孩子,上帝会保佑你。”
白樱心里一暖,鼻子酸酸的,“谢谢您,包法利夫人,真的。”
……
告别了特蕾莎,白樱走了出来,外面雪已经停了,五彩的霓虹下,整个伦敦白茫茫的一片。白樱在裙子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羽绒外套,纤细笔直的的小腿却裸露在冷空气里。
因为下雪,路上很堵,她没有开车,出租车也很少。
白樱沿着街道漫无目的走,街头人很多,她突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一辆白色的BMW突然停在了她面前,车窗落了下来,看见驾驶室里的人,白樱的脚步一顿。
“……我送你。”欧熠透过车窗门望着她,小心翼翼的,像一个正在罪犯正在等着最后的宣判。
“不用。”白樱的声音疏离,一如她第一次见他。欧熠的心一沉,喉结耸动,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白樱绕过他的车走开,欧熠一慌,拉开车门追了上去。他想拉住她,却在快要碰到她的时候一顿,收回了手。
“很冷,上车吧。”欧熠快步走到她前面,声音压得很低。
“我说了,不用。”她不看他,绕开他又要走开,欧熠伸出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停车的地方去。
他的的步子迈的又快又急。白樱的手很冰,被他握在湿热的手心里,挣了两次没有挣开,最后她狠了心,用力一甩,手是挣脱了,身体却因为用力过大连连后退,欧熠连忙伸出手想拉住她,白樱一躲,摔在了地上。
她宁愿摔倒也不要他碰她。
欧熠的心像是被尖锐的利器狠狠一刺。他缓缓收回伸出的手,握紧,再握紧,直到骨节都开始泛着白。
“就这么讨厌吗?”
他看着她,怔怔的。声音比下着雪的夜色还要寒凉。
白樱手撑着地艰难的自己站起来,她的脚腕扭伤了,动一下都疼的厉害。欧熠僵直的站在原地,她一步一步艰难的走开,他一颗心一点一点的凉下来。
“你想让我怎么做?”欧熠提高了声音,看着前方一点,面色灰白,“让白桦过来吗?”
她真的停下来,终于对他说了今天最长的一句话,“今天的事,请你不要和白桦说。”
不给那个人说吗?呵。
是怕他担心?还是不想苏白桦知道,他们现在在一起,他又来纠缠她。
欧熠黑夜般深邃的眼眸瞬息万变,他突然笑了,“怎么?苏白桦不要你了?”
白樱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孤冷冷的背影猛地一颤。
是啊,白桦也不要她了。
再没有谁要她了……
她的背影单薄,像冬日里脆弱的蝶。欧熠的心一疼,他后悔了。
原来就算她为另一个男人难受,他也会心疼,心疼她的难受……
白樱轻轻调整了呼吸,重新迈开受伤的脚走了几步,撕心裂肺的疼。
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有人从后面把她打横抱起,白樱一惊,一双水润润的眼睛蓦地睁大。
欧熠的表情很淡,动作却很轻,轻的小心翼翼。
“就算讨厌,也忍一下吧。”
“……”
白樱挣了两下挣不开,只好由他抱着把她放在车上,给她拴好安全带。
欧熠没有直接送她回家,而是去了附近的一家医院。
拍了一张X光片,韧带拉伤了。
四十多岁的凯莉医生坐在办公桌前,耐心的提醒欧熠,“她的身体太不好了,本来就比常人容易受伤,伤口愈合也会比较慢,如果不好好养着,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欧熠的心一紧,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沙发上的人,她还是微低着头,抿着唇一言不发。她本来就是医生,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只是她不爱惜自己,她不在意。
“好,我知道了”欧熠说。
她不在意,他在意。
“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凯莉医生又交代了一些事情,欧熠默默的听着,记在了心里。白樱始终没有插话,就像一个透明人,安静的坐在那里。
欧熠拿了药走过去,白樱刚想站起来,他一弯腰就又把她抱了起来,白樱的脚踝疼的实在厉害,刚刚硬着头皮走的那几步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只好任由他抱着。
凯莉医生走过来帮他们拉门,这对像是在闹别扭的东方小情侣,男子英挺不凡,女孩有些清冷,一张不施粉黛的小脸却也精致秀气。
“你们可真是一对漂亮的情侣。”她笑眯眯的说。
白樱一愣,白皙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一丝红晕,明显感觉到抱着他的人也是突然一顿。
“我们不是……”
白樱试图解释,可是这样被他抱着,她自己都觉得她的声音很没有底气。
凯莉医生笑着摇摇头,径自说着,“小姐,你很幸运,你的情人很爱你。”
白樱哪里遇见过这样的事,一张小脸已经红透了,偏偏还被他这样暧昧的抱着,动弹不得。
凯莉帮他们拉开们,还笑眯眯的看着她,白樱不再试图解释,微不可查的往欧熠的衣服里埋了埋,想掩住她脸上此时尴尬的热。
“我们先走了,谢谢您。”欧熠的表情看起来还算正常。白樱只觉得他的声音从胸膛传来,低低沉沉的,她的耳朵嗡嗡的,心口一阵阵的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