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昏影》面壁的镜子

4、第四章 残忍教育

　　看到何念的狗，我想起小时候曾陪伴我的小黑狗。

　　它是邻居家的看家狗，我看着它长大。那只狗长得也瘦，纯黑色的毛，有些像狼，性格孤僻，不爱亲近人，很不讨喜。它的主人想起来便喂它一顿食物，想不起来就连续饿它几天。我常给它食物，感觉它特别，桀骜不驯，像王小波笔下的那只特立独行的猪。但它的命远不及那只猪好，也没那么大本事。

　　饥饿让它无法忍受，几次逃跑又被抓了回去，它开始为了生存陷入疯狂。它先是和家里的鸡打架，把它们杀死，吞进肚里。它的主人知道后痛打它，但它依旧不改。主人依然不把它喂饱，又指望它看家。后来那狗越发疯狂，不仅吃自家的鸡，别人家的也不放过，邻居们都开始有意见，商量着把小黑狗弄死。后来，村里几个男人就到了邻居家。

　　那时候我坐在邻居家的炉火旁，屋外是皑皑白雪，我抚摸着趴在脚边的小黑狗。那些男人开始讨论，他们七嘴八舌，但意见基本一致：那狗必须死。有人提议杀了炖一锅狗肉，叫上村里的人好好吃一顿。邻居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我知道的，我的任何话语都将无济于事。我把手放在炉火旁，贪婪的享受着点点温暖，焦虑和担心使我不断地挪动位置。

　　“这畜生没人性，打死算了。”

　　说罢那个中年男人站起来，拿来一根很粗的木棍，使出了浑身气力，我忙转头过去，不忍直视。只听见狗惨叫一声，又陆续发出一阵微弱的呻吟，最后没了声音。我不敢回过头去，但终究还是要面对事实。

　　当我转过头去，看见它纹丝不动地躺在那里，我知道，它死了。我抚摸着它的头，鲜血沾满了我的手，我不停的抚摸它。

　　“樱啊，你在做什么，快走开，快走开，去洗手，你看看多脏。”一个女人边说边把我拉开。

　　我被带去洗手，看着鲜血一点点在水中化开来，红色的液体充满了我的眼睛。我突然很敬畏那种力量，我想把那个中年男人身上的力量夺过来，我想要拥有那种毁灭性的力量，然后，毁灭一切。

　　我想看着他们也流血，一滴一滴，枯瘪、消耗、干涸、死亡。这还不够，我还要把他们剁成碎片，他们都该死，该消亡，该被毁灭。我睁大眼睛，始终望着那一盆鲜红的血水，直到视线模糊，流出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