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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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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听旁边清脆声音响起,“秀宁愿同二哥一同出战。”
一语方落,众人齐齐看向李秀宁,大隋民风虽不算闭塞,但也很少见女子亲自请缨出战。
未待众人深思,李秀宁再度开口,“秀宁自小跟着师傅习武,虽不才,但也足以自保,绝不会拖累二哥。望父亲恩准。”
李元吉冷眸看着这厢,黑黝黝的眸子不知在想什么,忽然拘起手来,“元吉自愿请兵。”
李建成一袭白衣,温润如水。
聪明如李建成,自然知道这一趟该有多么险阻,困难有几重。但弟弟妹妹都一腔热血满腔抱负,他又如何能袖手旁观。
“爹,”他的声音响起,“建成愿意前往,救吾皇于水火。”
李元霸迷迷蒙蒙的,看到大哥三姐他们好像都要争着去什么地方,只怕丢下他一个人,当下嚷嚷着,“爹,爹?我也也要去。”
李渊一愣,“元霸你也要去?”继而仰天大笑,“哈哈,我李家的儿郎都是好样的,你们都是为父的好孩子。”
柴绍跪下身来,虔诚叩首,“李世伯若是同意秀宁前去,那务请同意柴绍一同前往。”
堂内有风吹过,柴邵肩上头发微微一动,李秀宁侧目,她何德何能可得他如此相待。
李渊一个个郑重的看着屋内的孩子们,心中宽慰,孩子们都长大了,长大了~
“建成,元吉你们就随着为父镇守太原,待得他日世民、秀宁归来,你们便随为父,亲出城门,迎接他们归来。”
“是,父亲。”
李元吉黑滚滚的眸子看父亲一眼,眸中万千情绪迸发,却终是低下了头,道了一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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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收拾行李,整装待发的李秀宁,此时却端坐于房内下棋。
屋内,飞气香缭绕,时光静好。
对面一长髯道长落下黑子,抬头看李秀宁一眼,“你可知你二哥为何选择明日五更出发?”
李秀宁手执白子,努力思考着在哪落子,一面却开口,“点兵清将,粮草先行,这不是作战必备吗?”
那老道手摸长髯,“非也,若老道没有猜错,李世民应当去了晋阳大牢。”
“这你都能算出来?”李秀宁终于抬头,手中白子还是没有落下。
在她记忆中,炀帝被围雁门关,燕山公罗艺,王世充等人都赶来救驾,可据暗线回报,炀帝被困三日有余,这么大的事,他们并无一人开始有动作。
若说不知情,李秀宁笑,那是骗小孩子的。突厥二十万大军都压境了,当今天子毫无消息都已将近四天,平日比狐狸都狡猾,鼻子伸的比狗都长的各位王爷,如今都耳聋眼花了?
就连自家父亲,若不是有人青天白日的拿着炀帝的求救诏书过来,估计到现在都在装聋作哑。
可是,军队一旦出发,那便再无回头箭,枪打出头鸟,她李家难不成真要拿着这三万兵将和突厥二十万军队硬碰硬吗?
不知道二哥是怎么想的。难道拖这一日就有什么大用吗?
那道长看李秀宁一脸神游,知道她思绪又不知道飞去哪里。
悠悠长叹一声,“就你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真不知道当年老道是如何败予你的。真是丢我师父的人”
李秀宁看他一眼,“丢你师父的人,又没丢你徐道长的人,摆出一脸痛不欲生的样子给谁看哪。”
是了,李秀宁对面所坐之人,就是《说唐》中鼎鼎大名的徐茂公,徐大道长。
李世民登基后,修建凌烟阁,摆出二十四张功臣画像,徐茂公位子尤在秦叔宝前列。
李秀宁终于将白子落下,“你如何知道二哥去了大牢。”
“哈哈~”徐茂公爽口大笑,“自然是老道经过时看到的。”
李秀宁翻个大大的白眼,“无聊。”
世人皆道徐茂公仙风道骨,未卜先知。可十年前,他偏偏输在了她李秀宁手里。
那自以为是的徐道长不知抽了哪门子疯,非要赶上门来要做她师傅,结果二人比试,徐道长不出意外的输了。
很明显,比试未卜先知,他就算是机关算尽,又如何比得过李秀宁这个千年之后的人。
于是,徐茂公道长就把自己输了给她,哦不,输了十年而已。
时间过得真快呀,一眨眼便已经是十年了。
李秀宁看看窗外,“十年了,接下来你打算去往何处?”
良久,身边没有回应。
窗外海棠树下,意气风发的少年浅笑着朝她走来,李秀宁回头一看,已经不见了徐道长。
海棠树下,柴绍笑的明艳,他一路看着她,向她走来。
因为太清楚自己未来的归宿,李秀宁对柴邵,并无半分恶意,当然,好感是另说。
“你在下棋?”柴绍奇道。
李秀宁看一眼棋局,却发现不知何时,黑棋已占尽了优势。
李秀宁嘴角一勾,将手中的一把白子尽数扔在棋盘上,“自己和自己下,真恼人,白子从来都占下风。”
柴邵笑容不减,
李秀宁惊讶的看着他将乱子一颗颗捡起,再将混乱的棋盘一步步摆好,
他笑容明媚,拾起秀宁棋盒中的一颗白子,将它轻轻落下。
李秀宁双眼放亮,白子局势一片大好。
屋外海棠轻轻飘荡,清新的气息充裕屋内。李秀宁的心情也随之明媚起来。
“你来做什么?”
柴绍看着他,“明日要随军出战,我来看看你收拾的怎么样了?”
柴绍没好意思告诉她,他是想知道她可还缺什么,可需要他帮忙。可走到这儿他才想起,她是李家的嫡女,如何会缺少东西,又如何需要一个外人帮忙。
柴绍暗自发笑,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见她的借口罢了。
“窗外大好春光,不知柴公子可愿接受秀宁邀约,与秀宁同游李府。”李秀宁看着柴绍,眸中是千帆过尽后的尘埃落定。
柴邵又有什么不愿的?
二人相携离去,自窗外看去,真乃一对璧人。
徐茂公在屋内看着,一直看到二人再也看不见。
只见他如同迷离在梦境一般,手握那雪白的拂尘,迷迷蒙蒙念出四句话来:
龙起凤隐两重生,澹台楼阁玉阶停
梦醒可否转成空,恩怨到头涕泪凝
“是喜是劫?那看丫头你自己造化了。”
徐道长一离开,红玉丫头自耳房进来,她口中喃喃念叨着这几句话,一边找笔墨赶紧记录下来。小姐回来一定让她瞧瞧,看看徐道长是不是又道破什么天机了。
只见那雪白的书笺上,笔墨鲜亮的记录下徐道长刚才的话。
那厢,正如徐道长所说,李世民去了晋阳大牢。
天下没有哪一处大牢是干净的,李世民身着银袍,上好锦缎的靴子跨入大牢,身边侍从就有将那大牢打扫干净的冲动。
在他心里,二公子就是天,二公子不仅给他重生的机会,他一家人从此都不用再颠沛流离。
这整个大牢几乎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他自己的家好,公子去他家里时,他感激涕零,都觉得自己的那个破落屋子,委屈了自家公子。
李世民扫一眼侍从,在刘文静面前坐下。
刘文静一身污垢,眼睛却闪亮非常。
李世民斜倚在桌子上,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的叩着桌面。
刘文静打量着这个年轻人,光明正大。是的,刘文静就如相女婿一般,将李世民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回到头。
那侍卫实在忍耐不过,自己奉为天神的公子,如何招得这般对待,公子都屈尊到了大牢,那人一句话不说,还胆敢如此冒犯公子。
“岂有此理。”侍卫拔刀而起,“你胆敢对公子如此不敬,我劈了你。”
“徐昭,退下。”李世民冷冷一喝。
徐昭不甘退下,眼神却恨不得将那刘文静千刀万剐。
李世民站起身来,上好的锦缎袍子一泻而下,他眸光中带了些许凉薄,“先生此番若是只为了看世民相貌,恕世民不奉陪。”
说罢,起身便要往牢外走。
刘文静却快走几步,赶在李世民面前将他拦了下来。
李世民居高临下,银袍在监牢内无风微动,“先生想要拦我?”
他凉凉的问着,周身不怒而威。
“文静不敢,只是文静想问公子一句,公子是成大事之人,可拘得这些小结?”
李世民沉默,眼眸如利剑一般看着刘文静,刘文静也不躲闪,直直的让他看。
“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李世民冷冷开口。
刘文静笑的含蓄,“公子又为什么会来这大牢。”
“先生指天跪地,一双眼睛自看到世民便不曾离开过,难道世民不该来么?”
刘文静哈哈一笑,“公子能明白文静意思,自然是个聪明人。公子来这大牢的原因就是文静值得公子托付的原因。”
李世民低头看着他,云淡风轻却又一字一句,“给我一个相信你的理由。”
刘文静敛去嘴角的笑容,正色起来。
他转身走到牢房中间,拨开地下的杂草,用食指在那地上划着什么。
李世民踱步而来,居高临下低头看去,只见那杂草中间赫然四个大字:
改朝换代!
李世民眸子变得幽深。
刘文静指天跪地眼睛焦于他,意思是,天地之间,我只认同你李世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