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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若即若离 ...

  •   第三十九章若即若离迷阵
      陆里聿见她看也不看他一眼,更是怒火上头,忘了自己来时的初衷,厉声道,“朕看贵妃也没心思去做别的事,不如禁足在宫罢。”
      她双脚凉意渐渐漫上来,瘦削的肩膀轻轻一抖,清冷着嗓子道,“臣妾遵旨。”
      陆里聿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欲言又止,眼看着她快进了屋,才开口问道,“你不问朕为何杀她吗?”
      他骨子里想要屠绝了苏齐家人的恨,竟微微摇摆,松了口问出这样的话,明知自己不会向她解释求宽,心思却不忍看她如此……敢怒不敢言的对他厌恨憋在心底。
      她纤细手掌扶上门框,摇摇欲坠般孱弱,却梗着脖子微微侧身道,“我想问,想了几番,便觉算了,庆阳宫那次,你随手拍死个小太监,理由也足够荒谬,我若真问了,岂不是再得一番羞辱。”她眼色黯淡,心里疼得一阵哽咽,声音刻意得冷漠,“我不忍月盈再受这般屈辱。”
      他呼吸急促两拍,咬牙切齿问道,“在你心中,朕待你与陈玉曦毫无二致?”
      她眼神微动,背对着他,心中忽然慌了神,半晌,她闭着眼,嘴上一张一合,却不知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
      “后宫迷局,我这样一无是处的女子,如浮萍般易抱错浮木,恕臣妾看不清皇上的心。”
      他看着她紧闭的房门,一言不发,站了片刻,便大步离开了。

      扶瑶这几日睡了醒,醒了睡,昏昏沉沉一日不如一日,偶得清醒,也被葶荷劝止下床,只能倚在床边和她说说话,别无他事。
      “今儿个几了?”她总是这样问着,身边人都不知为何,她心里却清楚,不算准日子,毒发叫人看破,被人算计着,她的死期也便不远了。
      “九月初八了娘娘,”葶荷递来一杯清茶,眼中心疼遮掩不住,“您也别和皇上怄气了,拖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她本想笑一下,却怎么也勾不开唇角,垂下眼睑无奈道,“葶荷,你还未曾经历这些,我与你说了便是徒增你瞎想,你不懂。”
      “娘娘这几日卧床不起有所不知,宫中可是传了个遍,北地匈奴来犯,肃小王爷跌落山崖,至今未找到尸骨,东临外的云国竟也趁此乱时开始发兵,朝中动荡,皇上也甚是操劳,娘娘若是肯与皇上解开心结,我们这些做奴才的,看着也舒心呀……”
      葶荷看她今日终是清醒几分,才敢将此事说出,她一向心思玲珑,看得出皇上与贵妃之间有情,实在不忍看两人僵持下去。
      扶瑶愣了愣,她至今不解为何他那日会如此无情,眼看着她心碎,却好像变了个人似的,只是结果来得太过惊痛,她也无暇去管那些。
      半晌,她才开口道,“葶荷,我自小有个姨娘,待我如亲娘一般,她以前教我的第一个成语,叫爱屋及乌,意思是说,喜欢这座房子,就要连它屋檐下的鸟巢也一并喜欢。”她有几分哽咽,抚了抚额头道,“你明白吗?他不爱我,若是在乎我,不会这样了断便杀了月盈。”
      葶荷无语凝噎,心中增了几多惆怅,爱人之事,如履薄冰,太难了,不要说她没有资历,即便是身经坎坷,也再劝不出什么话来。

      于成辽一进宫门便看见陆里聿正靠在椅子上仰头闭目,是难得的小憩,他不忍叨扰,正要退出去,便听那道略带沙哑的嗓音传来,“你来了?”
      “属下参见皇上。”于成辽又走了进来行礼,被座上之人招了招手唤起来。
      “如何?”
      “属下派人在北地和五王爷府潜伏数月,还是未能查出守陵军军令的下落,先帝……像是有意藏了起来。”
      陆里聿冷笑一声,颇带几分无奈和嘲讽道,“这世上还有这样的父亲,给儿子埋了个好大的隐患!”
      “若不是这两边战乱,这区区五万守陵军倒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只是此时,就怕有人别有用心趁火打劫了。”
      “云国那边摸不清城中实力,倒也不敢轻举妄动,朕自有想法,只是北地此时大军无首,倒不如……派苏齐沛前去带军,战事牵扯,他老子也不敢用他。”
      苏齐沛?于成辽轻轻皱眉,过了一会才问道,“他从未带军征战过,北地若是失守该当如何?”
      陆里聿斜斜睨了他一眼,眼中带几分责备,“失守?你说,苏齐良纣此时,还担得起失守的罪名吗?”
      他做了万全的准备,日日算计,揽着这如烫手山芋般的江山。
      “您是说,苏齐良纣自会为这战事谋划?”
      陆里聿微微一勾唇,自当回他。
      “可这荣国公与他私通,荣国公手下也有数万兵马,皇上不怕他们二人……”于成辽犹豫着,却被陆里聿抢过了话。“造反?朕既说了云国不敢造次,你以为朕派去东临的那十万兵马真是对付云国的?”
      “皇上英明,”于成辽恍然大悟,垂首道,半晌又问,“可这云国近几年总是不得安生,皇上总归还是要防着些。”
      他目光轻滞,总觉如鲠在喉,静默许久后,他才道,“子顾。”
      于成辽定在原地,好多年,没有听到别人叫他这个名字了。
      “……是。”他堪堪应道。
      “朕想借此机会,把她送出京城。”他轻抚着桌面上一本略旧的《唐园传》,书角微微折起,是他以前怕她在冷宫太闷便又借她看,这个女人,一点也不爱惜他的东西。
      于成辽面无表情,带着几分肯定般问道,“皇上,您对苏齐家小姐起了情意?”
      他咬字苏齐,自知他会有所震动。
      陆里聿目光懒懒散散地挪过来,却又锐利至极,定定地看着他。
      “子顾,朕将你从‘鸩门’里救出来,不是让你质疑我的。”
      鸩门,那个江湖上盛名在外的制毒门派,鸩门之毒,无人能解,鸩门之人,无毒不解。
      于成辽听罢当即跪在地上,一脸凝重道,“皇上与柳妃娘娘救臣有恩,臣亦不能眼看着皇上对不起柳妃娘娘!”
      “混账东西!”他将砚台随手摔去,溅了底下之人一身墨汁,“给朕滚出去!”
      于成辽狼狈地抹了一把脸,领命退出去,门口的宫女们都低着头不敢看。
      “成辽?”一道清嫩的嗓音传过来,他微微抬头,竟有几分尴尬,垂着头道,“臣参见柳妃娘娘。”
      “这是怎么了?”她轻皱着眉头,不由分说便拉起了他的衣袖,上面墨点斑斑,再一抬头,连脸上也是如此,“皇上弄的?”
      于成辽咽了咽口水,“嗯”了一声。
      “娘娘,”他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口,“请您多多提防着姌贵妃些。”
      柳演之面上一愣,当即无言,竟也不多问他,只说了句“好”,便看着他大步离开。她计量上心头,定是皇上做了什么事情,才教他一个不善言辞的也这般警告她。
      她信步走进陆里聿的房中,看着满地狼藉便要弯腰去拾,却被一声冷斥打断,“不必如此贤惠。”
      柳演之滞了滞呼吸,蹙着秀眉泫然欲泣道,“皇上还在生我的气?”陆里聿不回应,只作恍若未闻,低着头看着折子。
      “臣妾在宫宴上擅自让刺客入宫行刺苏齐扶瑶,是臣妾不对,可皇上忘了吗?苏齐一氏对不起皇上在先,我不过是……想为你分些忧愁。”她垂下眼睑,眼中划过一丝厌恶,却生生挤了几滴眼泪出来。
      “演之……”他抬起头来,直视着她的双眼,“你可知宫里长大的孩子有什么特点?”
      柳演之睁了睁双眼,不敢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宫中长大的孩子,一眼便能看穿谎话。
      他心中有几分思量,还是不忍将那狠话说出去,只是站起身来将她拉进怀中,随意说了句,“罢了,朕只是不喜欢你插手这些,回去吧。”
      她的背后僵硬,鼻尖充斥着他的气息,她猛地想起那日在莲花池旁看见他奋不顾身地跳进池塘去救那个人,再想起他一连几天不在宫中,适才于成辽的警告……
      “皇上,你对姌贵妃动了心思是不是?”她面容惨淡,惊了神色。
      陆里聿双手摩挲着她的后背,这副身子全然不像她那样灵动,他轻轻道,“是。”她哽咽着推开他,一时说不出话。
      “处死苏齐家的时候,朕会将她送出宫去,在这之后,朕会为你指婚。”
      柳演之咬碎了一口银牙,眼中掩着恨意,“皇上,若是苏齐府除她以外的任何一个姑娘,也便作罢,可她是苏齐扶瑶!最该杀的苏齐扶瑶啊!”
      陆里聿手撑着书桌,无奈道,“她好像不记得了。”朕也不想记得了。
      “苏齐一家被诛,皇上和她也回不去了,何必留后患呢。”她冷笑,带着几分嘲讽。
      “可朕不想杀她。”
      柳演之垂下双手,他话已至此,她便全部明白了,千愁万恨,也敌不过他的一意孤行。难怪他会在查出元宵宴的事情后对她那么生气,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若即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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